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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康乐谢珩《马球场上装废物那天,全城孤狼当众说在追我》完结版阅读_(马球场上装废物那天,全城孤狼当众说在追我)全集阅读

涂康乐 著

言情小说连载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涂康乐的《马球场上装废物那天,全城孤狼当众说在追我》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主角谢珩在古代言情,打脸逆袭,大女主小说《马球场上装废物那天,全城孤狼当众说在追我》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事,由实力作家“涂康乐”创作,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9972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21 17:02:27。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马球场上装废物那天,全城孤狼当众说在追我

主角:涂康乐,谢珩   更新:2026-03-21 19:0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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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我叫沈昭宁,汴京第一制香铺沈家的庶女,全城公认的病秧子废物。

嫡姐沈映月当众撕碎我的药方时,花厅里坐满了人。她把纸屑扬在我脸上,笑着说:“昭宁,

皇家百花马球会,你去替我。”我没说话。她又补了一句:“齐王要纳我做妾,我不去。

你要是不答应,你娘那支金步摇,我就拿去当了。”那是我娘唯一的遗物。我抬起头,

装出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小声说:“姐姐,我不会骑马。”“我知道你不会。

”她凑近我耳边,声音温柔得像在说悄悄话,“所以你最好死在场上。”我垂下眼,

没有说话。她不知道,八年前在丰州,我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练球。

我的师父是退役的边军马球教头,打得一手好回马枪。我十二岁就能在马上连过三人,

塞外的风沙把我的脸吹得又黑又糙,我娘心疼得要命,我爹却笑着说,咱家丫头是块料。

后来我爹死了。军粮案,贪污,勾结边将,援军不至——这些词我一个都不懂。

我只知道那天傍晚来了一群官兵,把我爹从我面前拖走,再也没回来。

我娘连夜把我送回汴京沈家,让我装病,装傻,装废物,装什么都不记得。我装了八年。

八年间我学会了一件事——在汴京,庶女的命比不上一匹好马。沈映月想让我死,我就得死,

连理由都不用给。所以当她逼我顶替她参加马球会时,我甚至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但我提了一个条件。“姐姐,队友让我自己选。”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你选。

我倒要看看,你能选出什么花来。”选人那天,皇家马球场上摆了十几张案几,

各家公子哥儿坐得整整齐齐。我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脸上涂了厚厚的粉,

走路都故意晃三晃,像个随时会倒的病秧子。主办方的管事看了我一眼,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沈姑娘,你确定要参加?”我点点头,

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选好了。”全场安静下来。我穿过那些锦衣华服的贵公子,

一个都没看,径直走向角落里最偏僻的那张案几。案几上摆着一杯冷茶,茶汤洒了一半,

没人帮他擦。周围的人像躲瘟神一样离他远远的,他独自坐在那里,一身玄色劲装,

面无表情地盯着桌面。靖安侯府嫡子,谢珩。大宋马球界的“孤狼”,场上鬼见愁。

三年前他父亲战死沙场,他被指为克父克母的灾星,侯府把他扔出来自生自灭。

他打球不要命,不社交,不说话,全汴京没人愿意跟他组队。我站在他面前,

轻声说:“谢公子,我想选你做队友。”满座哗然。有人笑出了声,有人说“这庶女疯了”,

有人小声嘀咕“废物配灾星,绝配”。谢珩终于抬起眼,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冷得像腊月的河水,像在看一个死人。我心里却松了一口气。对不住,谢珩,

我只能选你。因为全汴京只有你,不会真的让我死。八年前在丰州,

我从死人堆里把你刨出来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看我的——冷冷的,警惕的,像一匹受伤的狼。

那时候你浑身是血,腿被马压住了,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你拖出来。你不会说话,

我也不会说话——我是假装哑巴,你是真疼得说不出话。我给你喂水,给你包扎伤口,

你盯着我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哑着嗓子说了第一句话:“你叫什么?”我没回答。

我不能说。后来你走了,再也没回来。我以为你忘了。我转身往场外走,

身后忽然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我没回头,但我听见全场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谢珩站起来,

跟在我身后,一句话都没说。他选了跟我组队。第二天,

汴京小报头版写着:《废物庶女配孤狼灾星,史上最惨马球队诞生》。我把报纸扔进火盆,

看着纸页卷曲发黄,心想:他们不知道,八年前在塞外,是我从死人堆里把谢珩刨出来的。

我更不知道,谢珩选我,是因为他在我身上,闻到了当年那批军粮的麝香味。那味道,

藏在我沈家的密库里。也藏在我爹的命里。第二章选人结束那天晚上,我回到偏院,

周妈妈正在灯下缝马裤。“姑娘,你真要上场?”她头都没抬,针线走得飞快。我关上门,

把脸上的粉一点一点擦干净,露出底下被塞外太阳晒过的麦色皮肤。八年了,

这张脸我涂了八年白粉,都快忘了自己原来长什么样。“妈妈,马鞍有问题。

”我坐在她对面,声音压得很低。周妈妈的针停了。“映月姐今天在花厅跟人说话,

声音不大,但我听见了。”我拿起桌上的茶杯,手指轻轻摩挲杯沿,“她说,‘左后鞍桥,

松三分’。”周妈妈的脸色变了。马鞍左后侧松三分,马在高速奔跑时会重心偏移,

马匹受惊,骑手摔出去的时候,后脑勺正好对着地面。这不是意外,这是谋杀。

“我去找侯爷——”“没用。”我按住她的手,“我又没有证据。她是嫡女,我是庶女。

沈伯庸不会为了我得罪齐王未来的妾室。”周妈妈嘴唇哆嗦了一下,没再说话。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当年我娘把我托付给她的时候,说的是“护住她”。

可她护了八年,也只能看着我被人推上死路。“妈妈,别怕。”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沈家花园里的茉莉花香,甜得发腻。“谢珩在场上,

他不会让我死的。”“你怎么知道?”我没回答。我不能告诉她,八年前我救过一个少年,

那个少年的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谢珩今天看我的那个眼神,和当年一模一样——冷的,

硬的,但底下压着一层东西。那不是恨,那是记得。马球会第一场,

我们对阵的是去年倒数第二的队伍,不算强队,但对“废物队”来说,已经够瞧了。

我骑着沈映月给我准备的马,走上赛场。马一上来就不对。它的步子很稳,

甚至有点过于稳了。左后腿每走一步,都会轻微地顿一下——那是鞍桥松动的征兆,

马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它不舒服。我假装紧张,攥着缰绳的手故意抖了几下。

看台上传来笑声,有人喊“下来吧别丢人了”。我抬眼看向对面。谢珩骑在一匹黑马上,

面无表情地扫了我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他什么都没说。开场哨响。

我骑着马慢吞吞地往前挪,装出一副随时会摔下来的样子。

对方球员从我身边掠过时故意用马身挤我,我“惊慌失措”地尖叫了一声,引来更大的笑声。

然后马惊了。左后鞍桥彻底松动的那一瞬间,马猛地往前一窜,整个身子向右倾斜。

我“失去平衡”,身体往左侧滑——如果按照沈映月的设计,我应该在下一秒被甩出去,

后脑勺着地,当场昏迷,运气好点是个残废,运气不好直接见阎王。我没慌。

我的右手已经摸到了鞍桥边缘,左腿夹紧了马腹。我可以在一秒内稳住身体,

甚至可以在空中翻个身安全落地——但我不能。我继续往下滑,做出惊恐的表情,闭起眼睛。

就在我以为真的要摔下去的时候,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扣住了我的腰。力气大得惊人。

下一秒,我被从马背上提了起来,整个人被按在一匹黑马的马背上,脸贴着冰冷的马鬃。

谢珩的胸膛贴在我背上,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稳得像擂鼓。全场惊呼。

他把我从受惊的马上捞了出来,动作干净利落,像从水里捞一条鱼。马场上一片死寂,

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我趴在他马背上,心脏狂跳——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靠得太近了。他身上的气息裹着我,松木和铁锈的味道,冷得像冬天的风。

他的嘴唇贴着我耳朵,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沈姑娘,你的演技很好。”我僵住了。

“但下次装害怕的时候,别先闭左眼。”我的脑子嗡了一声。左眼。我有个毛病,

紧张的时候会先闭左眼。这个习惯连我自己都没注意过,在塞外的时候,

师父因为这个骂过我无数次,说“一闭眼就露馅”。谢珩看出来了。他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

“你——”我开口,声音发涩。他没让我说完。手臂一紧,把我从马背上放下来,放在地上。

我双腿发软,不是装的,是真的软。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日光打在他脸上,

把那道从眉梢到鬓角的小疤照得很清楚——那是八年前我给他包扎的伤口。“站稳了。

”他说。然后他拨马走了,留我一个人站在场中央,被全场的目光钉在原地。看台上,

沈映月的脸色铁青。她身边的丫鬟小声说:“姑娘,谢珩他……”“闭嘴。”沈映月咬着牙,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下一场,换招。”我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但我看见了她的嘴型。

换招。我低下头,把脸上的恐惧重新挂回去,慢慢走回场边。周妈妈迎上来,用披风裹住我,

小声说:“姑娘,你的脸——”“我知道。”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粉被蹭掉了一大块,

底下的麦色皮肤露了出来。我赶紧低下头,把脸埋进披风里。但我知道,有人看见了。谢珩。

他站在场边,背对着我,正在给马卸鞍。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但我注意到他的右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用力过猛之后的肌肉痉挛。他刚才捞我的时候,是单手。一只手,

把整个人从马上提起来,这个力量,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我盯着他的背影,

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他不是在救我。他是在确认一件事。他在确认,

我是不是八年前那个小哑巴。而我的左眼,已经告诉了他答案。第三章第一场赢得很险。

说是赢,其实全靠谢珩一个人。他一个人进了三个球,对面五个人拦不住他一个。

我全程挂在马上装死,偶尔碰一下球,都能引来全场倒彩。赛后更衣室外,我靠着墙喝水,

听见里面传来摔护腕的声音。“谢珩,你什么意思?”是另一个队友,

工部侍郎家的庶子陈同,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火气,“战术布置的时候,

你对我和老张骂得跟孙子似的,对那个沈家庶女你就一句‘跟着别掉下去’?

她连马都骑不稳,你护着她有什么用?”谢珩没说话。陈同的声音更大了:“我们拼死拼活,

她在场上逛街,你还要我们给她打掩护?谢珩,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庶女了——”“说完了?

”谢珩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安静了一瞬。“她是我选的。”谢珩的声音不紧不慢,

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上,“我护着。你们是我不得不带的,不想打就滚。”然后是脚步声,

谢珩推门出来。我靠在墙上,跟他撞了个正着。他看了我一眼,目光从我脸上扫过,

没有停留,抬脚就走。“谢珩。”我叫住他。他停下,没回头。“你为什么要护着我?

”我问。沉默了三秒。“因为你是我队友。”他说完就走了。我站在原地,

心脏跳得几乎要炸开。队友。他说得轻巧,可全汴京都知道,谢珩从来不把任何人当队友。

他打了三年马球,换了七拨队友,没有一个跟他合作超过两场的。他不需要队友,

他一个人就是一支队伍。可现在他跟我说,我是他队友。不对。他在说谎。他护着我,

不是因为我是他队友。他护着我,是因为他认出了我。可他为什么不直接说?

我靠在墙上想了很久,想不通。第二场的签表出来了,

我们对阵去年的冠军队伍——齐王府队。齐王府队的队长是齐王世子赵楷,

汴京马球圈的头号人物,球技好,家世好,长得好,是全城少女的梦中情人。

他跟谢珩是旧识,据说当年关系还不错,后来谢珩出事,两人就很少来往了。赛前战术布置,

谢珩把陈同和张茂叫到一起,在沙盘上画线。“陈同,你盯赵楷的左翼。他习惯从左侧突破,

你卡住他的路线,不用抢球,卡住就行。”谢珩的手指在沙盘上划了一道线,“张茂,

你守后场,对面三号位喜欢远射,你别让他起杆。”陈同和张茂点头,脸色都不太好看,

但没人敢反驳。然后谢珩转向我。“你跟着我,别掉下去就行。”就这一句。

陈同翻了个白眼,张茂低头假装在系护膝。我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赵楷是齐王世子,齐王要纳沈映月做妾。沈映月想让我死,赵楷知不知道?他的队伍里,

会不会也有人接到了“意外除掉沈昭宁”的指令?比赛开始。我骑在马上,继续装我的废物。

对方球员果然开始针对我——不是正常的冲撞,而是带着恶意的。第一次,

三号位从侧面撞过来,马身擦着我的腿过去,力道大得我的马都踉跄了一下。

我“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抓住缰绳。然后谢珩就来了。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侧面切过来,马身横在我和那个球员之间,球杆横过来,

一杆子抽在那人的马腿上。那匹马吃痛,前腿一软,差点把骑手掀下去。裁判吹哨,

判谢珩犯规。谢珩连看都没看裁判一眼,只是拨马挡在我前面,侧头对我说:“跟紧了。

”第二次,对方五号位从后面冲过来,球杆抡起来,看架势不是打球,

是打人——打我的后脑勺。我没回头,但我听见了风声。然后是一声闷响。

谢珩的球杆横着架住了那一击,两支球杆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他手腕一翻,

把对方的球杆压下去,顺势一推,那人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全场倒吸一口凉气。裁判又吹哨,

这次判了对方犯规。谢珩还是没说话,只是拨马回到我身边,跟我并排骑着。

他的手臂从我身侧伸过来,球杆横在我和马之间,像一道护栏。我侧头看他,他目视前方,

面无表情。但我注意到他的右手又在发抖。上次是捞我之后,这次是替我挡了一杆之后。

他的旧伤,在复发。中场休息的时候,我坐在场边喝水,周妈妈给我擦汗。她凑近我耳边,

小声说:“姑娘,谢珩的右臂有旧伤,我刚才看见他活动的时候肩膀那块僵了。”我知道。

八年前我救他的时候,他的右臂就被马踩过,骨头都露出来了。我给他包扎的时候,

他咬着牙一声没吭,但汗水把整件衣服都湿透了。这些年他打球不要命,

右臂的伤一直没好利索。下半场开始,谢珩的打法变了。他不再防守,开始疯狂进攻,

一个人带球连过三人,一杆远射直接破门。全场沸腾。但我在他挥杆的那一瞬间,

看见他咬紧了牙关。那一下,他的右臂一定疼得要命。他在拼命。不是为了赢,

是为了保护我。因为他知道,只要比分领先,对面的人就会把注意力放在球上,

而不是放在我身上。我骑在马上,看着他满场飞奔的背影,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别装了。

你下去帮他。你骑了五年马,打了五年球,你的回马枪比他还要准。你下去,

一杆就能解决问题。另一个声音立刻压上来:不行。你不能暴露。沈映月会杀了你。

沈伯庸会杀了你。你爹的仇还没报,你不能死。我攥紧缰绳,指甲掐进掌心。比赛结束,

我们赢了。三比二,谢珩独中三元。全场起立鼓掌,谢珩却连马都没下,直接拨马离场。

他的右臂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像是失去了知觉。我追上去,在场边拦住他。

“你的手——”“没事。”他看都没看我,拨马绕过我。我又拦住他,

这次我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缰绳。“谢珩,你的右臂在流血。”他终于低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有我读不懂的东西。“回去上你的粉。”他说,声音很低,“你脸上的麦色,

快盖不住了。”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指尖沾上一层薄粉——汗水把妆冲掉了。

等我再抬头,他已经走了。我站在原地,心跳如雷。他不仅认出了我,他还在帮我隐藏。

他到底图什么?第四章马球会进入休赛日,主办方在琼林苑摆了长案,

要求所有球员在绢帛长卷上签名留名。这是百花马球会的规矩,说是“留名青史”,

其实就是给各家公子小姐一个社交场合。我本来不想去,但沈映月派人传话,

说“姐姐身体不适,妹妹替我去签了吧”。我知道她不是身体不适,

她是懒得在这种没用的场合浪费时间。对她来说,我已经是死人了,

没必要再在我身上花心思。我到琼林苑的时候,长卷已经签了大半。我找到沈家的位置,

提起笔,写下了“沈昭宁”三个字。字很丑。这是我故意练的。一个不通文墨的废物庶女,

字怎么能好看?签完名,我转身要走,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从侧门进来。谢珩。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玄色长袍,袖口沾着墨渍,像是从什么地方匆匆赶来的。

他的右臂吊着一条布带,固定着不能动——看来昨天的伤确实不轻。全场安静了一瞬。

谢珩从来不参加这种场合。三年了,他一次都没来过。管事的人愣了一下,赶紧迎上去,

堆着笑说:“谢公子,您来了,这边请——”谢珩没理他,径直走到长卷前。他站在案前,

低头看着满卷的名字,面无表情。然后他拿起笔。他的右手在抖,

笔尖在绢帛上点了好几下才稳住。他一笔一划地写下“谢珩”两个字,字迹刚硬,像刀刻的。

写完之后,他没走。他握着笔,目光在长卷上慢慢移动,像是在找什么。然后他找到了。

我的名字。“沈昭宁”三个丑字,歪歪扭扭地挤在角落里,旁边是沈映月龙飞凤舞的签名,

对比惨烈。谢珩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人都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然后他提起笔,

在我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东西。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但我看见了。

那是一只骆驼。一只只有拇指盖大小的骆驼,简笔画,几笔勾成,线条粗糙但形神兼备。

我的脑子嗡了一声。那只骆驼,是我画的。八年前在丰州,我救下谢珩之后,

他发了三天高烧。我守在他床边,无聊的时候就拿树枝在地上画画。我画骆驼,画马,

画帐篷,画风沙。他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会盯着我画的骆驼看,

有时候会笑一下——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后来他退了烧,能坐起来了,我就教他画骆驼。

他画得很难看,歪歪扭扭的,但他很认真,一遍一遍地画,直到画得像那么回事了。

他走的那天,在地上留了一只骆驼,旁边写了一个字:“谢。”我以为那只是告别。

我没想到,他把那只骆驼记了八年,记到要在汴京的签名册上,画给我看。

我手里的茶盏碎了。滚烫的茶水泼在我手上,烫出一片红,我完全没有感觉。

周围的人都在看我,有惊讶的,有好笑的,有鄙夷的。一个庶女在名流场合摔了茶盏,

多丢人。但我什么都听不见。我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有人在擂鼓。

谢珩放下笔,转身往外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只有一秒。他没看我,

但我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风吹过:“别哭。”我这才发现,

我的眼眶已经红了。我咬着牙,把眼泪逼回去,低着头快步走出琼林苑。周妈妈在门口等我,

看见我的脸色,吓了一跳。“姑娘,怎么了?”“他知道。”我的声音在发抖,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周妈妈愣住了。“谢珩……他知道我是八年前救他的那个人。

他在签名册上画了骆驼,他记得那只骆驼,他什么都记得。”周妈妈的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拉着我的手,把我塞进马车里。“姑娘,你听我说。”她关上车门,压低声音,

“谢珩在查军粮案。你爹的死,跟那个案子有关。他接近你,可能不只是为了报恩。

”我看着她,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在查案?”“对。我听沈家的管事说过,

谢珩这几年一直在暗中调查他父亲的死因。当年他爹援军不至,战死沙场,

就是因为军粮被扣。而那批军粮的账目,最后指向的人——”周妈妈犹豫了一下,

“是你大伯,沈伯庸。”我浑身的血都凉了。沈伯庸。我爹的大哥,沈家的家主,

汴京第一制香铺的掌舵人。当年我爹被卷入军粮案,被官兵拖走,再也没有回来。

我一直以为是朝廷冤枉了他,是我爹运气不好,当了替罪羊。可现在周妈妈告诉我,

真正害死我爹的人,是他的亲大哥?“姑娘,你先别急。”周妈妈握住我的手,

“谢珩查了三年,他手里一定有东西。他接近你,也许是想从你身上找到证据。

”我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谢珩在选人现场看我的那个眼神。

他在马背上说“别先闭左眼”的声音。他替我挡球杆时的背影。他在签名册上画的那只骆驼。

如果他只是为了查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如果他只是为了找证据,

为什么要冒着受伤的风险保护我?如果他只是把我当成一个线索,

为什么要记住那只骆驼八年?我想不通。马车在沈府后门停下,我下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偏院的灯亮着,周妈妈先去开门,我走在后面,脑子里还在想谢珩的事。

然后我看见了一个人。谢珩站在偏院门口,背对着我,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月光打在他脸上,那道疤显得格外清晰。“沈昭宁。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很低,“我有话跟你说。”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八年前在丰州,有个小哑巴救了我。”我浑身僵住。

“她不会说话,但她的眼睛告诉我,她会保护我。”他看着我,目光很平静,

但底下压着的东西在翻涌,“我找了那个小哑巴八年。”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直到在马球会上,我看见你害怕时先闭左眼。”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只有两步远。

“我知道你是装的。你装病,装傻,装废物。你也装了八年。”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你不用承认,也不用否认。”他说,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我只是想告诉你——”他停了一下。“你当年救了我的命。这条命,现在是你的。

”我再也忍不住了,哭着扑进了他怀里。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他没有伸手抱我,只是站在那里,让我靠着他哭。他的身上有松木和铁锈的味道,

和八年前一模一样。我哭了很久,哭到周妈妈从屋里出来,看见我们俩,愣在原地,

然后又悄悄退了回去。最后我哭够了,从他怀里退出来,用袖子擦了擦脸。

“你的右臂……”我低头看向他吊着布带的右手。“没事。”“你骗人。八年前就被马踩过,

一直没好。”他沉默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你记性很好。

”“废话,我救的人,我当然记得。”他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我。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像丰州冬夜里的星星。“谢珩。”我叫他的名字。“嗯。”“你是不是在查军粮案?

”他的眼神变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平静。“谁告诉你的?”“你别管谁告诉我的。我就问你,

你是不是在查?”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是。”他说。“我爹的死,

跟这个案子有关?”“……是。”“你是不是觉得,我知道些什么?”他看着我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沈昭宁,你爹留了一样东西。在你母亲灵位下面。”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什么东西?”“你爹的遗书。”谢珩的声音很低,

“上面写着沈伯庸勾结边将、贪污军粮的全部罪行。”我站在月光下,浑身发抖。

原来我爹不是替罪羊。原来害死他的人,是我叫了八年“大伯”的那个人。原来谢珩来找我,

不只是为了报恩。他是来拿证据的。“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你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我爹是谁,你知道我手里有证据。

你选我当队友,护着我,帮我——都是为了这个。”谢珩看着我,没有解释。“对吗?

”我问。他沉默了三秒。“不全是。”他说。然后他转身走了。我站在偏院门口,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周妈妈从屋里出来,把一件披风搭在我肩上。“姑娘,进去吧,

夜深了。”我没动。“妈妈,他说的那个遗书……”“我去看看。”周妈妈转身就往里走。

我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月亮。谢珩说“不全是”。那“是”的部分是什么?

他到底是来报恩的,还是来查案的?如果有一天,恩情和案子站在了对立面,他会选哪一个?

而我,又会选哪一个?第五章休赛日第二天,赵楷做东,在醉仙楼请所有参赛队伍吃饭。

说是请所有人,其实就是走个过场。大部分人来了喝杯酒就走,真正坐下来吃饭的,

都是各队的核心球员。我本来不想去,但沈映月派丫鬟送来一套新衣裳,说“姑娘说了,

妹妹替她打进了第二轮,该去露个脸”。露脸是假,让我继续在全城面前丢人是真。

我到醉仙楼的时候,雅间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赵楷坐在主位,

旁边空了两个位置——一个是他留给谢珩的,另一个不知道留给谁。赵楷看见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着站起来:“沈姑娘来了,请坐请坐。”他指了指谢珩旁边的位置。我犹豫了一下,

坐了过去。谢珩已经在了,面前的酒杯没动,筷子也没动,就干坐着,

面无表情地看着桌面上的花纹。“谢公子。”我小声打了个招呼。他“嗯”了一声,没看我。

赵楷开始活跃气氛,敬酒、说笑、点评昨天的比赛。说到我们那场的时候,他特意提了谢珩。

“说真的,我跟谢珩认识十年了,从来没见他这么护着一个人。”赵楷端着酒杯,

笑得很暧昧,“昨天在场上,他替你挡了多少下?我数了,至少五下。谢珩,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桌上的人都在笑,有人起哄“谢公子开窍了”。

谢珩没理他们,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赵楷不依不饶,凑过来问:“谢珩,

你老实说,你对沈姑娘到底什么意思?你从来不对任何女子假以辞色,今天破了例,

总得给个说法吧?”桌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谢珩。我也看着他,

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了。谢珩放下酒杯,抬起眼。他看了赵楷一眼,然后转头看向我。

那一眼很沉,像把什么东西压在最底下。“沈姑娘与我有些旧事未了。”他说,

声音不紧不慢,“我自当护她周全。”赵楷立刻接话:“什么旧事?说来听听。

”谢珩收回目光,看向桌面。“我在追她。”我大脑一片空白。赵楷的酒杯停在半空,

嘴张着,半天没合上。桌上的其他人面面相觑,有人想笑又不敢笑,有人惊讶得筷子都掉了。

谢珩面不改色地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我说完了。”他说。我“噌”地站起来,

椅子往后刮出一声刺耳的响。“我……我去更衣。”我说完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像逃命。

走廊上,我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他在追我。谢珩说他在追我。

那个全汴京最冷、最孤僻、最不近人情的谢珩,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在追我。

我的脑子乱成一团,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沈昭宁。”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冷冷的,带着笑意。我抬头,看见沈映月站在拐角处,穿着一身石榴红的裙子,

像一团烧在阴影里的火。“姐姐。”我下意识地站直了。她走过来,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

笃笃笃,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口上。“谢珩说他在追你?”她笑了,笑容很美,

但眼睛是冷的,“你以为他真看上你了?”我没说话。她走到我面前,

伸手替我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亲姐姐。“他在查军粮案。”她凑近我耳边,

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你爹就是死在这案子上。”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你以为他为什么接近你?”她退后一步,看着我,笑容不变,“报恩?别傻了,沈昭宁。

你对他来说,就是一本书,翻完了就扔。”她转身走了,裙摆扫过地面,

带走一阵甜腻的茉莉花香。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她说的是真的。谢珩确实在查军粮案,

他自己都承认了。可他说“不全是”。“不全是”是什么意思?一半是查案,一半是报恩?

一半是利用,一半是真心的?可报恩和查案,从来就不是对等的。查案是冰冷的,理性的,

目标明确的。报恩是温暖的,感性的,模糊不清的。当这两件事撞在一起,哪一个会赢?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爹的遗书就在我母亲灵位下面。如果谢珩拿到了它,

他就能为他父亲报仇。可那封遗书一旦公开,沈家就完了。沈伯庸会死,沈映月会死,

沈家满门都会死。包括我。因为那封遗书上,不仅有沈伯庸的名字,还有我爹的名字。

我爹是沈伯庸的弟弟,是军粮案的参与者。他不是被冤枉的,他是帮凶。

这是谢珩不知道的事。也是我不敢告诉任何人的事。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八年前,

我爹被官兵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到现在都记得。他在说,对不起。

我重新走进雅间的时候,谢珩正端着酒杯跟赵楷说话。看见我进来,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我坐下来,拿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干了。

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呛得我咳嗽了几声。谢珩侧头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你不能喝酒。

”他说。“我能。”我哑着嗓子说。他把我的酒杯拿走了,放在自己那边。“别逞强。

”他说。我看着他把我的酒倒进他的杯子里,然后一口喝掉。我的眼眶又红了。他对我越好,

我越害怕。因为他对我好,不是因为我是沈昭宁,而是因为我是“救过他的人”。

他心里的那个小哑巴,是善良的、勇敢的、干净的。可我不是。我是沈伯庸的侄女,

是军粮案帮凶的女儿。我装傻充愣了八年,不是为了替父报仇,只是为了活命。

我不配他对我这么好。散席的时候,赵楷叫住我。“沈姑娘,留步。”我停下来,看着他。

赵楷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一个酒杯,表情比刚才正经了很多。“谢珩这个人,不会说话,

也不会表达。”他说,声音压低了,“但他做的事,都是真的。”我没说话。

“他找了你八年。”赵楷看着我,眼神很认真,“八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意味着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你。”赵楷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雅间里,看着桌上狼藉的杯盘,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一句话:他找了你八年。

八年。我从十二岁到二十岁,从塞外到汴京,

从会骑马打球的小丫头变成了装病装傻的废物庶女。我以为所有人都忘了我,

以为那段日子只是一场梦。可他记住了。他记住了那只骆驼,记住了我的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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