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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蘅吕文远《溱洧记》_《溱洧记》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溱洧河畔 著

其它小说完结

小说《溱洧记》,大神“溱洧河畔”将盛明蘅吕文远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中原河畔的百年守望(四部二十章)溱洧河:源自《诗经》“溱与洧,方涣涣兮”,是中原文明的母亲河。河水时而温润如玉,时而浑浊咆哮,见证着两岸千年的兴衰沉浮。

主角:盛明蘅,吕文远   更新:2026-03-21 17:2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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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郑故城------------------------------------------,盛明蘅进了新郑县城。。洧川没有火车站,要先坐骡车到和尚桥车站——那是平汉铁路上的一个小站,离新郑还有三十里地。车夫把他放在站台上时,天刚蒙蒙亮,候车室里挤满了人,有挑担的贩子,有抱孩子的妇人,还有几个穿灰布军装的溃兵,歪在长椅上打鼾。一个溃兵的绑腿散了,露出溃烂的脚踝,苍蝇绕着飞,他也浑然不觉。,大洋两角。站台上卖吃食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热包子!新出笼的热包子!茶叶蛋!茶叶蛋五个大子儿!”蒸汽机车呼哧呼哧喘着气,白茫茫的雾气笼罩了整个站台。一个卖烟卷的小孩挤到他跟前,举着木匣子,仰着脸喊:“先生,来包哈德门吧?洋烟卷儿,好抽着呢!”,小孩也不气馁,又挤到别处去了。,南下的火车进站。这是一列混合列车,前头几节是客车厢,后头挂着敞车,装满了货物——有禹州来的药材,有长葛来的蚕丝,还有几笼子鸡鸭,嘎嘎叫成一片。盛明蘅挤上车厢,过道里站满了人,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他扶着座椅靠背,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高粱红了,谷子黄了,偶尔能看见有人在田里劳作,直起腰来望一望这冒烟的钢铁怪物,又低头干自己的活。有个老汉赶着牛车走在铁路旁的小路上,火车呼啸而过,老牛惊得往路边躲,老汉使劲拽着缰绳,嘴里骂骂咧咧的。,父亲指着窗外的土城墙说:“那是郑韩故城,两千多年前郑国和韩国的都城。咱们这片土地底下,埋着多少朝代。”。,上来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穿着中山装,怀里抱着书本,一上车就高声谈论着什么“北伐革命”。一个戴眼镜的说:“听说北伐军已经打到武汉了,很快就要打到河南来。”另一个矮个子的说:“来了才好,把那些军阀都赶走。”他们看见盛明蘅穿着西服,多看了几眼,又继续自己的话题。,已近晌午。站台不大,几间灰砖房子,挂着“新郑站”的木牌。出站口围着一群人,有拉客的脚夫,有接站的亲戚,还有几个卖吃食的小贩。一个脚夫上来抢他的皮箱,盛明蘅摆摆手,自己提着往城里走。,把新郑切成了两半。,城墙还在,只是多处坍塌,露出里面的民房。城墙是夯土筑的,长满了野草,有几个孩子在墙根下玩耍,往墙上扔土坷垃。城墙根下还住着人家,低矮的土坯房,门口堆着柴火垛,晾着衣裳,鸡在墙根下刨食。,有几家饭铺、客栈、杂货店,都是沾了火车的光。有一家“迎宾客栈”,门口挂着招牌,掌柜的站在门口揽客:“先生住店不?干净便宜,一夜两毛钱!”旁边是一家饭铺,锅里煮着羊肉汤,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出老远。,才算真正进了新郑城。,住着看道口的老人。他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拿着面小红旗,火车来了就举旗拦住行人。盛明蘅经过时,老人眯着眼打量他,咧嘴笑了笑,露出几颗黄牙:“先生打哪儿来?”
“北平。”
“北平好哇,”老人点点头,“我儿子也在北平,在前门外头做买卖。”他说着,指了指铁路的方向,“火车一通,我儿子就能常回来看看了。”
南大街是县城最热闹的地方。
青石板路被独轮车压出两道深沟,路两旁挤满了铺子——杂货铺、布庄、药铺、铁匠铺、剃头铺子,一家挨一家。剃头匠在门口给人刮脸,热毛巾捂在脸上,白沫涂了一圈;铁匠铺里炉火正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传出老远,火星子四处飞溅。
有个卖糖葫芦的扛着草靶子从盛明蘅身边走过,红艳艳的山楂串在竹签上,沾着亮晶晶的糖稀。几个小孩跟在后面,眼巴巴地看着。卖糖葫芦的回头吆喝:“糖葫芦!又甜又酸的糖葫芦!一个铜板一串!”
路中间有个卖布的摊子,蓝布白布花布搭在架子上,风吹得布角啪啪响。摊主是个中年妇人,正跟一个买布的大娘讨价还价:“大娘,这可是洋布,从武汉进来的,您摸摸这手感,多软和!您给这个价,我连本钱都回不来……”
再往前走,是县城的十字街口。这里更热闹了,有卖菜的,卖鸡鸭的,卖针头线脑的,还有卖膏药的江湖郎中,敲着锣,扯着嗓子喊:“祖传秘方,专治跌打损伤,一贴就好!不好不要钱!”
盛明蘅在“恒昌杂货”门口停下,买了二斤点心。点心是用草纸包着的,四方四正,上面盖着一张红纸,写着“福”字。掌柜的边包边问:“先生是外地来的吧?听口音不像咱新郑人。”
“在北平念书,刚回来。”
“哦,是盛家的大少爷吧?”掌柜的眼睛一亮,“盛家在咱新郑谁不知道?汲古阁的书,全河南都有名!”
盛明蘅笑了笑,付了钱,提着点心往北走。
盛家老宅在北大街,一处三进院落,门脸不大,进去却深。
门口蹲着两个石鼓,被风雨磨得光溜溜的,看不出原来的纹路。门楣上挂着匾,写着“盛宅”二字,是盛明蘅曾祖的手笔。曾祖是光绪年间的翰林,这匾额就是他从京城带回来的。
盛明蘅推门进去,老管家陈伯正在院里晒书。
院里铺了十几张芦席,上面摆满了书。有线装的古籍,有石印的新书,还有几本洋装书,都是盛家的家藏。陈伯蹲在席子边上,一本本地翻着,把受潮的书页分开,让太阳晒透。
“大少爷回来了!”陈伯放下手里的书,迎上来,满脸的笑。他今年六十多了,头发全白,但腰板还算硬朗,走路带风。
“老爷在书房,一早就在等您。”
盛明蘅把点心递给陈伯,往后院走。穿过垂花门,就是书房所在的跨院。院里有棵老槐树,树龄比盛家老宅还长,枝叶遮住了半个院子。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个石凳,父亲常在这里会客。此刻石桌上摊着一本书,旁边放着茶壶茶碗,还有一副老花镜。
书房的门虚掩着,盛明蘅敲了敲,推门进去。
盛伯韬正坐在窗下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他今年六十二了,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眼中有读书人特有的清明。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长衫,袖口磨得发亮,但洗得干干净净。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是他自己养的,养了几十年。
见儿子进来,他放下书,摘下老花镜,仔细打量了一番。
“黑了,瘦了。”他说,“剑桥的饭食不惯吧?”
盛明蘅笑了:“爹,我回来都快一个月了。”
“一个月?”盛伯韬也笑了,“你这一个月,在新郑待了几天?不是去郑州,就是去洧川。”
盛明蘅在父亲对面坐下,把在洧川的见闻说了一遍。说到吕文远的书铺,说到那几块北朝造像碑,说到了洧川集市的见闻,最后顿了顿,说起了魏征祠前遇见的人。
盛伯韬听着,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谢家那丫头?”他沉默了一会儿,“她说什么?”
“她说,谢老爷想请爹去新密一趟,把当年的事说清楚。”
盛伯韬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儿子。窗外的老槐树叶子已经开始发黄,风一吹,簌簌地响。
“光绪二十四年的事,”他缓缓开口,“那年你娘怀着身子,已经七个月了。黄河改道,新郑、中牟淹了好几个县。洪水来得急,一夜之间,十几个村子就没了。谢家的漕运断了,几百号人没饭吃。谢景桓来找我,想借河滩那块地种粮。”
“爹借了?”
“借了。”盛伯韬转过身,“那块地是盛家祖上传下来的,有二十多亩,临着河,浇水方便。我想着救人要紧,就借给他了。谁知道——”
他停住了。
盛明蘅等着。
“谁知道他种了一季,第二年还说不还。两家起了争执,你娘急火攻心,动了胎气。孩子没保住,你娘的身子也垮了。”盛伯韬的声音有些哑,“第三年,她就走了。”
书房里静了很久。
盛明蘅望着父亲的背影,忽然觉得他老了。那个在他眼里永远挺直腰板的父亲,此刻肩膀微微塌着,像是压着什么重物。他想起母亲的面容,已经模糊了,只记得她爱在窗前绣花,绣的都是河边的风景。她绣过一幅《溱洧泛舟图》,画面上一条河,两岸杨柳,河心一只小船,船上有一男一女。父亲在那幅画上题过两句诗:“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母亲走的那年,他才五岁。他只记得家里来了很多人,都穿着白衣服,父亲站在灵前,一动不动地站了一整天。
“爹,”盛明蘅站起身,“谢老爷病重了,一直念叨着要还这块地。”
盛伯韬没回头。
“爹,我想去新密一趟。”
盛伯韬转过身,看着儿子。他的眼神复杂,有欣慰,有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去吧。”他说,“替我去看看他。”
盛明蘅点点头。
“还有,”盛伯韬顿了顿,“谢家那丫头,听说在美国留过学?是个有本事的。”
盛明蘅愣了一下,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
盛伯韬摆摆手:“去吧。你娘要是活着,也会让你去的。”
走出书房时,盛明蘅回头看了一眼。父亲又坐回窗前,拿起那本书,却没有看,只是望着窗外发呆。
下午,盛明蘅去了郑韩故城。
故城在县城西边,离平汉铁路不远。他沿着南大街往西走,穿过几条小巷,出了西门,眼前就是开阔的田野。土城墙还在,只是被风雨剥蚀得只剩下几道土棱子,上面长满了野草。有人在城墙上放羊,羊群慢吞吞地啃着草,牧羊人靠在土墙上打盹,一顶破草帽盖在脸上。
盛明蘅沿着城墙根走,仔细察看地表的土层。
周先生是他在北大的恩师,专攻先秦考古。来信中说,前些日子有老乡在城西挖出了青铜器,很可能是春秋时期的墓葬。周先生在信里写道:“明蘅,速往新郑一探。此地若真有春秋大墓,将是中原考古的一大发现。你留学归来,正该以此地作为起点。”
他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在城西一处断崖下发现了异常——土层颜色深浅不一,有明显的扰动痕迹。他蹲下身,用手拨开浮土,露出几块碎陶片。
陶片是灰褐色的,胎质细密,上面有绳纹。他翻过来看,陶片内侧隐约有刻痕,像是某种符号。
盛明蘅心里一跳。他把陶片小心包好,放进衣袋里。
正要继续察看,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他直起身,看见平汉铁路上正有一列火车驶过,黑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火车过后,铁路两边的田野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羊群还在城墙根下啃草。牧羊人醒了,掀开草帽,朝这边望了望,又躺下了。
盛明蘅望着那条贯穿豫中大地的铁路,忽然想,两千多年前,郑国和韩国的先民站在这里,可曾想过有一天,会有这样的钢铁怪物从他们的都城旁边呼啸而过?
他把手伸进衣袋,摸着那几块陶片。
这是三千年前的人留给未来的信。
傍晚回到盛家,陈伯说有人来找过他。
“谁?”
“说是谢家的人。”陈伯递上一张名帖,“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有道疤,说是谢家老账房,叫疤五。”
盛明蘅接过名帖,上面写着“谢府账房疤五”几个字。字迹工整有力,不像是个账房先生的手笔。他问:“他说什么了?”
“他说,谢家大小姐请您明日过府一叙。若方便,可在和尚桥车站碰面,一同去新密。”陈伯顿了顿,压低声音,“大少爷,谢家跟咱家可是有旧怨的,您真要去?”
盛明蘅沉吟片刻,说:“你去回他,明日辰时,和尚桥车站见。”
陈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是,我这就去。”
夜里,盛明蘅在灯下看那几块陶片。
陶片上的刻痕很浅,像是某种符号。他拿出纸笔,把符号临摹下来,仔细端详。一个符号像是一个人站在水边,另一个符号像是一只手捧着什么。还有一个符号,像是一条弯弯曲曲的线,线两边有几点——那是河,河边的村庄?
他忽然想起《诗经》里的句子:“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蕑兮。”三千年前,这条河畔的青年男女,是不是也曾在这片土地上留下过这样的符号?
窗外传来火车的汽笛声,很远,很轻,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盛明蘅放下笔,走到窗前。夜空中繁星点点,溱洧河在不远处流淌,平汉铁路在不远处延伸。古老的和现代的,在这片土地上交织在一起。
他想起谢兰因的眼睛。
明日,他要顺着这条铁路,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见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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