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录音棚------------------------------------------，藏在北土城地铁站后面的一条小巷里。“专业录音、母带处理”玻璃门时，挂在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堆满了各种设备。调音台、监听音箱、话筒架，还有墙上贴着的各路歌星签名照。虽然大部分林河都不认识。，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大叔正戴着老花镜修一台旧调音台。听见声音，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录歌？”声音沙哑，带着点儿北京腔。“嗯。”林河点头，“一小时两百那个。”，放下手里的螺丝刀：“进来吧。”。房间不大，但设备看起来挺专业，隔音做得也不错。“第一次录？”大叔问。“第一次来这儿。”林河含糊道。，指了指麦克风：“会用吗？会一点。”，虽然唱功烂，但流程熟。林河戴上监听耳机，站在麦克风前，深吸一口气。“豆包，”他在心里说，“把《小苹果》的伴奏放我耳机里。明白。”
欢快的前奏在耳机里响起，电子合成器的音色，简单的鼓点，一听就很“上头”的旋律。
大叔在外面调音台前坐下，透过玻璃看了他一眼：“准备好了就开始。”
林河点头，跟着节奏开口：
“我种下一颗种子——”
“停。”大叔抬手，“调起高了，降两个key。”
林河：“……”
行吧，就知道会这样。
重新开始。
“我种下一颗种子，终于长出了果实——”
这次调对了，但声音干巴巴的，像在念课文。
大叔皱皱眉，但没喊停。
林河硬着头皮唱完第一段，到副歌部分：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停停停。”大叔终于忍不住了，推开控制室的门走进来，“小伙子，你这唱得……太没感情了。”
林河摘下耳机，有点尴尬：“我……”
“你这歌，”大叔摸了摸下巴，“旋律挺有意思，挺洗脑。但你这唱法，跟念经似的。”
“那我该怎么唱？”林河虚心请教。
大叔想了想：“你这歌，得欢快，得嘚瑟，得摇头晃脑地唱。想象一下，你在广场上，跟大妈们一起跳广场舞，那感觉。”
林河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抽搐。
但大叔说得对。《小苹果》这种歌，就得没心没肺地唱。
“再来。”大叔回到控制室。
林河重新戴上耳机，这次，他试着放松，跟着节奏微微晃动身体。
“我种下一颗种子——”
声音还是有点紧。
“放松！想象你中彩票了！”大叔在外面喊。
林河闭上眼，想象自己银行卡里突然多了一百万。
声音果然松了一点。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这次，他试着在“小呀”那里加了点俏皮的转音。
大叔在外面点头：“对！就这个感觉！”
两个小时后。
林河从录音室里出来，嗓子有点哑。
大叔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喝了。你这嗓子……平时不怎么唱吧？”
“嗯。”林河接过水，“被雪藏一年了。”
大叔动作一顿，抬头看他：“你是……那个林河？”
林河没否认。
大叔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行，有点意思。被雪藏的偶像，跑我这儿录土味神曲。”
“能火就行。”林河拧开瓶盖喝水。
“能火。”大叔肯定地说，“这歌太魔性了，我听一遍就能哼。你打算怎么发？”
“匿名发。”林河说，“QQ音乐，ID‘苹果君’。”
大叔想了想：“得配个简单的MV。你这歌，光听不够，得看。”
“我没钱拍MV。”
“不用钱。”大叔指了指角落里的DV摄像机，“我这儿有设备，你自己拍。就拍你跟着节奏瞎跳就行，越简单越好，越接地气越好。”
林河看向那台老DV：“能行吗？”
“2010年了，年轻人。”大叔拍拍他肩膀，“现在是网络时代，内容为王。你这歌，配上个土味视频，效果加倍。”
晚上八点半。
林河坐在老陈录音棚的电脑前，看着刚刚导出的视频文件。
画面里，他在录音棚的白墙前，穿着那件旧T恤，跟着《小苹果》的节奏做着简单的舞蹈动作。其实就是举手、摇头、扭屁股，毫无章法，但确实挺欢快。
“这能看吗？”林河怀疑。
“能。”老陈（现在林河知道大叔姓陈了）笃定地说，“要的就是这效果。太精致反而没那味儿。”
视频加上简单的字幕：“苹果君《小苹果》官方舞蹈教学”。
“上传吧。”老陈说，“QQ音乐发歌，优酷发视频，微博发链接，一气呵成。”
林河注册账号。
QQ音乐，ID：苹果君。
上传《小苹果》，填写信息：
-歌名：小苹果
-歌手：苹果君
-作词：苹果君
-作曲：苹果君
-专辑：单曲
-简介：“送给所有在平凡日子里寻找快乐的人”
点击上传。
接着是优酷，上传视频，标题：“《小苹果》魔性舞蹈教学，包教包会！”
最后是微博——林河用原主的账号不方便，老陈借了他一个没认证的小号。
凌晨一点十二分。
所有内容上传完毕。
林河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剩下的，就交给网友了。”老陈说，“这歌要是火不了，我以后跟你姓。”
“谢了，陈叔。”林河站起来，“多少钱？”
老陈摆摆手：“今儿个算我投资。歌火了，你给我分红。不火，就当交个朋友。”
林河愣了愣：“这……”
“我看人准。”老陈点了根烟，“你这小伙子，眼里有股劲儿。雪藏一年没颓，还能折腾出这东西，以后能成事。”
林河沉默片刻，郑重道：“那行。要是火了，我给你10%的分成。”
“5%就行。”老陈吐出一口烟，“我老了，要那么多钱没用。就是想看看，你们年轻人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