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批生菜被采摘下来,做成一盘清爽的沙拉端上餐桌时,一家三口都吃得格外珍惜。那清脆的口感和新鲜的汁水,是旧日世界里最寻常不过,此刻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奢侈的味道。
然而,这份喜悦之下,林越心中始终存着一丝隐忧。
深夜,她会关闭屋里所有的灯,独自来到二楼的书房,透过窗户的一角,观察自家的院子。暖棚虽然深藏地窖,但为了通风,她设计了两个极为隐蔽的换气口,位置就在院子的角落。
在万籁俱寂的雪夜里,即使只是微弱的暖风和几乎看不见的光亮,也像黑夜里的萤火虫,充满了不确定性。她知道,这片维系着他们生命的绿洲,既是希望的源泉,也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引来饿狼的致命诱饵。希望的代价,永远是风险。
第七章
极寒持续了半个多月,黑石村的原始秩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最先耗尽储备的几户人家,开始像幽魂一样在村里游荡。起初是低声下气的乞讨,但当所有人都自身难保时,乞讨很快就变成了公开的叫骂和威胁。
老村长王富贵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好人,他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他召集了村里还能走得动的十几户人家,提议成立一个自救队,共同清理积雪,巡逻村庄,并把各家余粮统一管理,按人头分配。
这个提议在和平年代或许会得到拥护,但在人人自危的时刻,却显得天真可笑。
“凭啥?我家的粮食是我自己攒的,凭啥要分给那些懒汉?”一个壮汉当场就嚷了起来。
“就是!我家就老两口,他们家五六口人,按人头分,我们不是亏大了?”
“统一管理?谁来管?最后还不是进了你们几个村干部自己口袋!”
质疑和反对声此起彼伏,人们脸上满是猜忌和自私。末日像一面最无情的镜子,照出了人性最不堪的一面。
就在场面乱作一团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王叔,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些虚头巴脑的。现在这世道,谁的拳头硬,谁的肚子饱,那才是硬道理。”
说话的是李三。他和他那几个狐朋狗友,正靠在一堵雪墙上,抱着膀子,一脸的讥诮。他们显然比其他人状态好些,不知从哪弄来了厚实的冬衣,脸上虽然也有菜色,但眼神里的凶光却不减反增。
王富贵气得脸色通红,指着他骂道:“李三!你少在这里煽风点火!村子要是乱了,对谁都没好处!”
“没好处?”李三嗤笑一声,吐了口唾沫在雪地上,瞬间结成了冰,“好处大了去了。没吃的,抢就完了。谁家要是藏着掖着,不肯拿出来‘共享’,那就是跟全村人作对!”
他说这话时,眼睛有意无意地瞟向村东头,那个方向,正是林越家的所在。
这番话如同火星掉进了火药桶,立刻点燃了一些人心中压抑的恶念。是啊,与其饿死,不如去抢!
老村长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能为力。他所谓的威信,在生存的原始本能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所谓的“共同体”,在灾难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林越没有去参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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