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各自在同一个空间里,安静地待着。
到后来,那种安静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妥帖——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那种妥帖了,妥帖到我有时候在花园里多待了很长时间,不是因为不想回家,而是那里有一种和家里完全不一样的质地,那种质地,能把那些天压着我的那些东西,暂时减轻一点。
他有一天问我,你是做什么的?
我说,以前做文案,现在在家歇着。
他问,为什么歇着?
我想了一下,说,结婚了,觉得可以先歇歇,后来就没再回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不好。
"哪里不好,"我说。
"人不能把自己停掉,"他说,"不工作不是歇着,是在慢慢失去什么。"
那句话我没有立刻接,低下头,把那句话在心里转了一圈,转出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感觉不是被说中了,而是那个感觉一直在,只是被他说出来之前,我一直没有承认。
第四章沈念的那个夜晚
家里的事,并没有因为知道了来龙去脉,就变得好处理。
周荣已经订婚了,他不可能来负责,沈念不肯打掉,说她要留着,说她一个人可以养,沈母气得连着三天没吃饭,沈默夹在中间,两边都要顾,但他顾来顾去,两边都没顾住。
那天半夜,沈念从房间里出来,在厨房里开了灯,我睡得浅,听见动静,推开门,看见她站在冰箱前,低着头,把冰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往外拿,又一样一样地放回去。
"饿了?"我说。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在夜灯里是红的,见了我,愣了一下,然后说:"嫂子……"
"吃点东西,"我说,走进去,把冰箱里的东西接过来,"你最近吃得太少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我,然后眼泪又下来了,她用手背抹了一下,说:"嫂子,你不讨厌我吗?"
我拿着那些东西,停顿了一下,说:"为什么讨厌你?"
"我给家里惹麻烦了,"她说,"我知道妈最近都在这边,把你和哥的生活搅乱了,我……"她越说越哽,最后没说下去。
我把冰箱里的东西放在台面上,找了个锅,烧热水,把一些东西放进去,手上动着,没有看她,说:"你哥生不生气,你妈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跟我没什么关系。"
"那你呢,"她说,声音很轻,"嫂子,你呢?"
我停了一下,说:"我嫌你家里乱,"我转过身,看着她,"但我不讨厌你,这两件事,不一样。"
她盯着我,然后她哭着走过来,抱住了我。
她比我矮半个头,脑袋埋在我肩膀里,那个肚子还不显,但我能感觉到,她整个人在颤,那种颤是那种把什么东西压到极点才有的那种——
我没有推开她,把手搭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然后我在那个夜里,站在厨房里,背后是烧着热水的炉子,前面是抱着我哭的小姑子,窗外的南城夜色把那个厨房框成一个很小的画面,我忽然想——
这个家里,真正需要我的,是眼前这个人吗?
热水开了,我做了一碗面,放在她面前,她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把那碗面吃了。
沈念吃面的时候,我在旁边坐着,那段沉默里,我问了她一个问题:"那个孩子,你真的要留?"
"嗯,"她说。
"为什么?"
她想了一下,说:"因为是我的,"她低着头,"不管怎样,它是我的。"
我听完那句话,沉默了很长时间。
因为是我的。
我把那句话压进去,感觉到某种东西在胸口微微一动,说不清楚是共鸣,还是别的什么。
第五章那一夜的质问
事情在沈念留下来的第十二天,到了一个临界点。
那天沈默从外面回来,有点晚,带着一点酒气,不是喝醉,是那种喝了一点、但脑子还清醒的状态,他进卧室换衣服,我正在灯下看书,他换完了,在床边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们能不能给沈念留在这边住,长期的。"
我放下书,看着他,"多长期?"
"把孩子生下来,然后……看情况,"他说,"她一个人没办法,我妈年纪大了,我想让她们都在这边,方便我照顾。"
"那我呢?"我说。
"什么你呢?"他说。
"你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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