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们围上来恭喜我，言语间的酸味几乎要溢出来。
我强颜欢笑地应付着，心里却是一片惊涛骇浪。
直接向沈聿行汇报……这意味着我将彻底暴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再也没有闪躲腾挪的空间。
这感觉就像一只兔子，被一头沉睡的狮子盯上了。你知道它随时可能醒来，将你撕成碎片，却无处可逃。
下班后，我拒绝了所有“庆祝”的邀约，只想快点回家。
天色阴沉，刚走出办公大楼，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我没带伞，只能狼狈地跑到路边的公交站台下躲雨。晚高峰的城市，到处都是拥堵的车流和刺耳的喇叭声。
我蜷缩在站台的角落里，看着街上模糊的灯火，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在沈聿行这样的人面前，我都渺小得如同尘埃。
雨越下越大，冷风裹挟着湿气钻进我的领口，我冷得瑟瑟发抖。一辆接一辆的出租车满载而过，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奥迪A6悄无声息地滑到我面前，稳稳停住。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我此刻最不想看见的脸。
“上车。”沈聿行坐在后座，声音穿透雨幕，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这场景，何其相似。
前世，在我因为他家里的压力被迫与他“分手”后，也是这样一个大雨天，我喝得烂醉如泥，蹲在街角。他也是这样，开着这辆从不为谁停留的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
只是那时，他说的是：“纪小姐，你抖得厉害。”
而现在，他只说了两个字：“上车。”
我咬着唇，倔强地站在原地，没有动。我不能上车，一旦上了这辆车，就等于向他屈服。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时的威严，多了几分……落寞。
司机撑着伞下来，为我拉开车门：“纪小姐，外面雨大，别让沈主任等急了。”
我别无选择，只能弯腰坐了进去。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我一进去，眼镜上就蒙了一层白雾。我局促地摘下眼镜擦拭，不敢看身边的男人。
“去哪里？”他问。
我报了一个地址。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车内安静得只剩下雨刮器单调的摆动声。
“为什么不想到我小组来？”他突然开口。
我捏紧了衣角，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我觉得……我的能力还不够，怕辜负了沈主任的期望。”我找了个最稳妥的借口。
“是么。”他又说了这个词，似乎我的任何回答在他那里，都只配得上这两个字。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我喘不过气。我索性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装睡。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车速慢了下来。
我以为到家了，睁开眼，却发现车子停在了一条僻静的江边小路上。这里是滨江公园，前世我和他最喜欢来的地方。
“沈聿行，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终于忍无可忍，连“沈主任”的伪装都撕掉了，直呼他的名字。
他转过头，黑沉沉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我想干什么，你不是最清楚吗，纪岚？”
他竟然也直呼我的名字。
“我不清楚！”我几乎是吼了出来，“我只想过安稳日子，不想再跟你扯上任何关系！前世我们怎么死的，你忘了吗？！”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我摊牌了。我把我们之间最大的秘密，就这样吼了出来。
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聿行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于死寂的平静。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他抬起手，用他那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去我脸颊上的一滴水珠。我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眼泪。
“我没忘。”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一个字都没忘。”
他缓缓凑近，属于他的气息将我完全包裹。我紧张地向后缩，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车门。
“所以这一次，”他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们换个玩法。”
“离我们的‘仇人’越近，我们就越安全。”
04
沈聿行的话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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