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肉挂在院子里，油汪汪的，太阳晒得直冒油。我每天路过都要看一眼，馋得咽口水。
奶奶说了，这肉要留着过年吃，谁都不许动。
那天下午，奶奶去隔壁串门了。我在屋里写作业，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我跑出去看。
竹竿断了。
腊肉掉在地上，沾满了泥，还有一块被邻居家的狗叼走了半截。
我傻了。
我蹲下去，把腊肉捡起来，拍掉泥巴。那块被狗咬过的，只剩下一小半，参差不齐的豁口，看着心疼。
我捧着肉站在院子里，不知道怎么办。
奶奶回来了。
她一眼就看见断了的竹竿，看见我手里的肉，脸色刷地变了。
“怎么回事？”
我摇头：“我……我也不知道，我在屋里写作业，听见响就出来了……”
奶奶走过来，一把夺过腊肉，看着上面的泥，看着那个豁口。
她的手抖起来。
“这竹竿我晒了多少年了，从来没断过！怎么今天断了？”
她走到竹竿跟前，蹲下去看。
断口是朽的，中间烂空了，早就该换。
她不说话了。
我以为没事了。
奶奶站起来，转过身。
“你下午在院子里玩过没有？”
我愣了一下。
“没有……我在写作业……”
“没玩过？那狗怎么进来的？院门是不是你没关？”
我想起来了——下午我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院门确实开着一条缝。
但我不知道狗是从那儿进来的。
“我……我可能忘了关……”
奶奶的巴掌扇过来。
“让你看个门都看不住！一条狗都拦不住！这肉留着过年的！现在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我捂着脸。
我想说：是你自己没换竹竿。
我想说：竹竿自己烂了，不是我弄断的。
但我没说。
奶奶把肉往地上一摔，转身进了屋，“砰”地关上门。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地上那块沾了泥的腊肉。
狗又从院门口探进头来，看了我一眼，跑了。
我蹲下去，把肉捡起来，用袖子擦泥巴。
擦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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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丢
开春的时候，我陪着奶奶去赶集。
集上人多，挤来挤去的。奶奶买了菜，买了肉，又扯了几尺布。我手里提着两个袋子，跟在后面。
奶奶在肉摊前掏钱。
掏出来一张十块的，递给肉贩。剩下的钱往兜里一塞，没塞进去，掉在地上了。
她没发现，转身就走。
我看见了。
我喊：“奶奶，钱掉了。”
奶奶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张十块钱，弯腰捡起来。
我以为没事了。
奶奶把钱塞进口袋，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
她摸了摸口袋，脸色变了。
“我那张五块的呢？”
她翻口袋，翻了一遍，没有。
翻菜篮子，没有。
翻布袋子，没有。
她站在那里，脸越来越黑。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看见没有？”
我摇头：“没有。”
“刚才掉在地上的，就那一张十块的？”
“嗯。”
奶奶的眼睛盯着我。
“那五块钱呢？长翅膀飞了？”
我不知道。
奶奶走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是不是你拿了？”
我愣住。
“我没有……”
“没有？那钱能自己丢了？刚才就你站我后面，不是你拿的是谁拿的？”
旁边有人看过来。
我的脸涨得通红，我想挣开，挣不开。
“我没有偷……”
奶奶的手松开我的衣领，直接扇在我脸上。
“啪！”
集上的声音一下子静了。
我捂着脸，耳朵嗡嗡响。
旁边有人劝：“哎呀，大婶，兴许是掉路上了，别打孩子……”
奶奶扭头就骂：“关你什么事？我管我孙子，轮得到你插嘴？”
那人讪讪地走了。
奶奶又转回来，指着我的鼻子：“回去再跟你算账！”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低着头。
走到半路，奶奶突然停下来。
她把手伸进袖子——那张五块钱，卷在袖口里。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没说话。
我看见了。
我想：这下她该知道不是我拿的了。
奶奶把钱塞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回过头，冲我喊：
“磨蹭什么？走快点！回去还要做饭！”
她没说对不起。
从来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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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针
夏天，我帮着奶奶做棉被。
奶奶年纪大了，眼睛花了，穿针引线要穿半天。我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我帮你穿。”
奶奶把针线递给我。
我接过针，对着光，一下就穿进去了。
我把针递回去。
奶奶接过来，看了一眼，突然皱起眉头。
“这根针怎么弯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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