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在冰凉的玻璃上：“你以为二十年来，只有你一个人会讲故事吗？”
她没有说话。
我继续开口，语速平稳，却把所有真相都剥得干干净净：“二十年前，有个女人独自住在这间屋子里。她太孤独了，没有朋友，没有家人，连说话的人都没有。她天天对着这面镜子自言自语，说她的心事，说她没出世的孩子的名字。时间久了，她对着镜子说了太多话，那些话堆在镜子里，慢慢把你堆活了。”
碎片里的脸微微颤抖。
“后来她死了。”我说，“她死了，你还活着。但你必须有人记住你，不然你就会彻底消散。所以你想出了一个办法——换人。”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学会一个人的脸，学会她的笑，学会她的动作，学会她的声音，然后替她走出去。把真正的她，关进镜子里。一个换一个。整整二十年。”
碎片里的人影抖得更厉害了。
“我说得对吗？”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然后她轻轻说了一个字：“是。”
“我妈是第几个？”
“……第十四个。”
“周敏呢？”
“第十五个。”
“周敏的妈妈？”
“第十六个。”
“周敏是谁？”
碎片里的那张脸，开始讲述。
两个月前，一个叫周敏的女孩住进这间房。
她二十四岁，从外地来这座城市打工，在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挣三千多块。她租不起贵的房子，在网上看到这间便宜，就咬咬牙住了进来。
第一天晚上，她收拾完行李，站在镜子前洗脸。她擦干脸抬头的时候，觉得镜子里的人动作比她自己慢了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但确实慢了。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又正常了。
第二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裹着浴巾站在镜子前吹头发。吹着吹着，她发现镜子里的人在笑。嘴角往上弯了那么一点点，很轻很淡，但她没有笑。她愣住了，盯着镜子看了很久，那张笑又慢慢消失了。
第三天晚上，她害怕了。她找了一块布，把镜子严严实实地盖住，然后缩在床上刷手机，刷到凌晨三点才睡着。半夜她醒来，发现布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镜子露在外面，里面的人站在床边看着她。
第四天晚上，她给朋友发消息，说这屋有问题，镜子不对劲。朋友让她赶紧搬走。她说再住三天，押金不要了，凑够七天就走。
第五天晚上，她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不，应该说，她看见了另一个自己。那个自己站在镜子里的相同位置，穿着同样的睡衣，梳着同样的头发，但那个自己比她先开口说话。
“你知道我是谁吗？”镜子里的人问。
周敏摇头，牙齿在打颤。
“我是你。”镜子里的人说，“三天后的你。”
“什么意思？”
“三天后，你会进来。我会出去。我们换一下。”
周敏没信。她以为自己太累了，太害怕了，产生了幻觉。她缩回床上，把头埋进被子里，一夜没睡。
第六天晚上，她没睡。她坐在床上盯着镜子，盯了一整夜。镜子里的人也在盯着她，一动不动，也盯了一整夜。
第七天晚上，她录了一段录音。
碎片里的那张脸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说：“她把手机塞进了镜子后面的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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