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四十七分。
沈曜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一晚，季寻画了一整夜。
画的是一个穿西装的女生，站在会议室里，周围全是人，只有她是彩色的。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她白天叫沈曜，同事叫她沈怼怼，对手叫她那个不好惹的。
但凌晨三点，她只是我的姐姐。」
02 那个敢逗她的人
一个月前。
沈曜第一次点进这个陪玩的主页。
名字叫「小画板」，简介只有一句话：「会画画，会打游戏，会闭嘴。需要的话，也会说话。」
她本来是随手点的。
那天她也刚加完班，凌晨两点，随便打开一个陪玩App——同事推荐的，说「累的时候找人聊聊天，挺解压的」。
她不信这个。但她确实有点累。
点进去，列表里亮着的人不多。「小画板」的头像是一个手绘的卡通小狗，看起来不像营销号。
她点了。
那边秒接。
「你好呀，今天想打游戏还是聊天？」
声音年轻，干净，带着一点笑意。
沈曜愣了一秒。她本来想说「随便」，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你画画？」
「对，主业是画画，陪玩是副业。」那边顿了顿，「不过姐姐要是想看我画，我可以一边打游戏一边画——我手速快，不影响。」
「不用。」沈曜说，「你打游戏就行。」
那晚他们打了三小时游戏。
季寻话多，但不是那种让人烦躁的话多。他会在她沉默的时候安静，在她开口的时候接话，在她明显不想说话的时候开始自言自语，说今天画了什么、食堂的饭多难吃、室友又干了什么蠢事。
沈曜几乎没说话。
但她没挂。
三小时后，她说：「下了。」
「好嘞姐姐，晚安——对了，」
「嗯？」
「你声音挺好听的。明天还来吗？」
沈曜没回答，直接挂了。
第二天凌晨一点，她又点了进去。
季寻还是秒接：「姐姐今天来得早啊！」
沈曜：「嗯。」
那晚她开了口。
不是因为想说话，是因为有个傻逼前男友发了条微信，问她借三万块钱。
「姐姐你前男友？」季寻听完她的吐槽，「借多少？」
「三万。」
「你借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姐姐应该不傻。」
沈曜沉默两秒：「他说不借就到处说我坏话。」
季寻愣了一下：「……这人脑子有病吧？」
「有。」
「那你怕他？」
「不怕。」沈曜说，「但我烦。」
季寻想了想：「姐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当初看上他什么？」
沈曜沉默了五秒。
「……忘了。」
季寻笑出声：「忘了可还行——姐姐你这记性，该记得的不记得，不该记得的倒是记得挺清楚。」
「什么意思？」
「就是，」季寻顿了顿，「你记得他要借钱，记得他要说你坏话，记得他所有烦人的地方。但你记得他为什么能追到你吗？」
沈曜没说话。
「忘了对吧？」季寻语气里带着点得意，「说明他根本不值得你记。姐姐，你这种人，能让你记住的，肯定得是特别的人。」
「我这种人？」
「就是……」季寻想了想，「看起来很难搞，其实……」
「其实什么？」
「其实我不知道，」季寻笑，「我才认识你两天。」
沈曜没接话。
但那晚挂掉语音之后，她发现自己确实在想这个问题：她当初看上那个傻逼什么？
想不起来。
完全想不起来。
第三天，她又点了进去。
季寻第一句话是：「姐姐，我给你画了个图！」
发过来是一个Q版小人，穿着西装，踩着高跟鞋，面前站着一个猥琐男。小人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滚」字牌子，猥琐男被砸飞出去。
沈曜盯着看了三秒。
「这是什么？」
「姐姐大战前男友。」季寻理直气壮，「怎么样，是不是很写实？」
「……他没那么惨。」
「那下次画惨一点。」
沈曜嘴角动了动。
0.1毫米。
季寻：「姐姐你笑了？」
「没有。」
「我听见了——你刚才呼吸变了零点五秒！」
「……你有病。」
「有，」季寻笑，「病名叫‘想知道姐姐什么时候才会真的笑’。」
沈曜又挂了语音。
三秒后，他又打过来。
她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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