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下午,我刚干完一单活。
是个老头,八十三了,在家里走的,儿女都在跟前,算是喜丧。我们去的时候,老人已经穿好了寿衣,躺在门板上。我们四个人,把老人从六楼抬下来,装上车,拉到殡仪馆。然后给老人净身、化妆、入殓,一套流程走完,天都快黑了。
累是真累。殡仪馆的活看着简单,实际上全是力气活。抬人的时候得小心,不能摔着碰着,不能让人看出来不尊重。遇上胖的,一二百斤,四个人抬都费劲。遇上烂的,车祸那种,还得忍着恶心收拾。
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想去上个厕所。
殡仪馆的厕所在办公楼那边,我走过去一看,门口贴了张纸:厕所维修,暂停使用。
我骂了一句。
这破厕所修了三天了,还没修好。
我往四周看了看。殡仪馆不大,除了办公楼,就是几个灵堂,还有后面的火化间。最近的厕所,要么去灵堂里面借——但灵堂里有时候有家属,不方面。要么……
我看了看灵堂后面的那片荒地。
那片地一直空着,长满了野草,堆着些杂物:破椅子、旧花圈、烂门板。平时没人去,因为后面就是围墙,围墙外面是庄稼地。夏天草长得比人高,蚊子多得能把人抬起来。
可这会儿我实在憋不住了。
我绕过灵堂,往后面走。
野草齐腰深,刮得腿肚子生疼。蚊子嗡地一下扑上来,往脸上、手上、脖子上叮。我一边走一边拍,走到墙根底下,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地方。
墙是老墙,砖头砌的,外面抹了层石灰。年头久了,石灰都发黄发黑,有的地方剥落了,露出里面的红砖。墙根底下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
我解开裤子,开始放水。
正放着呢,低头看见脚边有几块小石子。
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可能是无聊吧。干了一天活,累得脑子发木,就想干点什么事打发一下。我蹲下来,捡了一块石子,在墙上划了几下。
墙上那层旧石灰,石子划上去,留下一道白印子。
我划了两个字。
赵鹏飞。
那个名字从我脑子里冒出来,我都没过脑子,手就自动把它写下来了。写完了,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
赵鹏飞。
那个让我钻裤裆的人,那个把我棉袄扔茅坑的人,那个说我是条狗的人。
他现在在哪儿呢?应该也二十好几了吧?可能子承父业,跟着他爸干包工头?可能娶了媳妇,生了孩子,过得人模狗样的。
他肯定早就不记得我了。
那些事,对他来说就是初中的时候玩的一个游戏。一个透明人一样的同学,随便欺负欺负,打发时间而已。他可能连我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我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