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我从未去过的咖啡馆。
咖啡馆里只有一个店员，是个年轻女孩。她正在擦拭柜台，动作机械而精准。
"一杯美式。"我说。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什么——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像是一个程序遇到了未定义的变量。
"好的，请稍等。"她说。
她的声音和平时不一样。平时在早餐店，店员的声音总是充满热情，像是被设定好的问候程序。但这个女孩的声音很平淡，甚至有点冷淡。
她转身去准备咖啡，我观察着她的动作。和早餐店的店员不同，她的动作没有那种诡异的同步感。她打咖啡的手法有些生疏，甚至洒了一点在台面上。
"抱歉。"她说，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歉意。
"没关系。"我说。
这是我七年来第一次听到真实的道歉。其他人的道歉总是完美的，恰到好处的，像是在念台词。
咖啡递过来，我接过来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这是真实的味道。
"你是新来的？"我问。
"上周刚来的。"她说，"这座城市……挺奇怪的。"
"哪里奇怪？"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那些人。街上的人。你不觉得他们……太整齐了吗？"
我的心跳加速了。
"你也注意到了？"
"我以为只有我这么觉得。"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来自西部，那里的城市不是这样的。人们走路有快有慢，会停下来聊天，会突然改变方向。但这里……"
她看向窗外。街上的人正在按照某种看不见的规律移动，像是在跳一支只有他们知道舞步的舞蹈。
"像被编程了一样。"她说。
我握紧咖啡杯："你叫什么名字？"
"小满。"她说，"你呢？"
"阿离。"
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在那个眼神里，我看到了某种理解——她也是一个异乡人，一个外来者，一个发现这座城市不对劲的人。
"小满，"我说，"你有没有想过，这座城市可能不是真实的？"
她愣住了："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斟酌着用词，"如果我们看到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们觉得正常而设计的呢？"
小满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你是说，像楚门的世界那样？"
"类似。但不完全一样。"
"那是什么？"
我看着窗外整齐移动的人群："我觉得，这座城市是一个……泡泡。一个专门为我设计的泡泡。"
小满皱起眉头："为你？为什么是你？"
"因为我没有接入共识云。"我说，"我是唯一的孤岛人。"
"孤岛人？"
"就是没有联网的人。"我解释道，"二十年前，人类发明了共识云，可以把所有人的意识连接在一起。现在全世界99.99%的人都接入了，只有我没有。"
小满的表情变得复杂："所以你……从来没有感受过那种连接？"
"从来没有。"
"你不觉得孤独吗？"
我笑了笑："习惯了。而且，我开始怀疑这种孤独是不是也是设计好的。"
"什么意思？"
我正要回答，咖啡馆的门突然开了。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正是那天我在街上看到的记录行人的那个人。
他的目光扫过咖啡馆，在我和小满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一杯拿铁，外带。"他对小满说。
小满的表情瞬间变了。那种真实的、生动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标准化的微笑。
"好的，请稍等。"她说。
她的动作变得流畅而精准，像是在执行预设的程序。打奶泡、萃取咖啡、装杯，每一个步骤都完美无瑕。
黑西装男人接过咖啡，转身离开。在推开门之前，他又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让我浑身发冷。
他走了之后，小满的表情恢复了正常。
"刚才那个人……"她说，"你认识他？"
"不认识。"我说，"但我在街上见过他。他在记录行人。"
小满的脸色变了："记录？"
"就像……观察实验对象一样。"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满说："阿离，你能感觉到吗？"
"感觉到什么？"
"当你在这里的时候，当我跟你说话的时候……"她寻找着合适的词，"空气不一样。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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