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现在，你满意了？”
“立刻，把衣服给我穿好！”
“要是让萧家知道你想悔婚，我们沈家就完了！”
我没有动。
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我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杯冷茶，慢慢地喝了一口。
茶水冰凉，正好。
可以让我更加清醒。
门外，已经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嚣张，跋扈，充满了优越感。
是萧家人的做派。
父亲见我无动于衷，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他只能快步迎了出去，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
“哎呀，亲家母，月蓉，什么风把您二位给吹来了？”
03 退婚
萧老夫人没有进门。
她就站在庭院里，一身深紫色的锦缎长袍，头上戴着金镶玉的抹额，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
不怒自威。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越过我父亲，直直地射向屋内的我。
那眼神里，带着审视，挑剔，和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上一世，就是被她这样的眼神，看得自惭形秽，在她面前，永远抬不起头。
萧月蓉站在她身旁，一身桃红色的衣裙，打扮得花枝招展。
她看见我披头散发的样子，嘴角勾起一点嘲讽的笑。
“哟，嫂嫂这是……还没睡醒呢？”
她故意把“嫂嫂”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父亲的腰，弯得更低了。
“亲家母，小女她……她身体有些不适，正准备梳妆，让您见笑了。”
“不适？”
萧老夫人冷哼一声，手里的拐杖重重地在青石板上顿了一下。
“我看，是不识抬举吧。”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充满了压迫感。
整个沈家的下人，都吓得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沈大人。”
萧老夫人缓缓开口。
“我们萧家今日来迎亲，是给了你们沈家天大的面子。”
“我儿子烬寒，是什么样的人物，你们心里清楚。”
“若不是看在贵妃娘娘的面子上，你们沈家，连给我儿提鞋都不配。”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
简直是把沈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父亲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只能陪着笑。
“是是是，亲家母说的是。”
“是我们沈家高攀了。”
我看着父亲卑躬屈膝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这就是他想要的联姻。
这就是他为我选的好夫家。
从一开始，我们沈家，就是跪着的。
萧月蓉掩着嘴，轻笑起来。
“爹，您怎么还站着呀，快请母亲和妹妹进来坐呀。”
她像个女主人一样，发号施令。
萧老夫人却摆了摆手。
“不必了。”
她的目光，依旧锁着我。
“我今天来，不是来喝茶的。”
“我就是想亲眼看看，能让我儿子点头娶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她顿了顿，眼神里的轻蔑更浓了。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沈清欢。”
她叫了我的名字。
“我不管你之前在耍什么小姐脾气。”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穿好嫁衣，盖上盖头。”
“别耽误了我萧家娶媳妇的吉时。”
“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她的话，是命令，是威胁。
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上一世，我就是被她这副样子，吓得不敢动弹。
我缓缓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身上只穿着一件素白的中衣，满头青丝垂在脑后。
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
父亲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你给我滚回去！”
萧月蓉的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萧老夫人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厌恶。
仿佛，我是一个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一步一步，走到萧老夫见的面前。
站定。
我看着她，这个掌控了我上一世悲惨命运的女人。
然后，我缓缓地，对她行了一个礼。
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的万福礼。
“沈清欢，见过萧老夫人。”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
萧老夫人愣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能如此镇定。
她冷着脸。
“你还知道我是谁就好。”
“既然知道，就该懂点规矩！”
我直起身，看着她的眼睛。
“正因为懂规矩，所以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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