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泼茶
“皇后娘娘到——”
通报声还没落地，一杯热茶已经泼在我脸上。
茶水从额头往下淌，流过眉毛，钻进眼睛，顺着睫毛往下滴。我下意识闭眼，听见茶杯砸在地上的脆响，碎瓷片溅到我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
我睁开眼。
面前站着一个盛装华服的女人。凤钗金步摇，大红织金凤袍，手指上戴着三枚宝石戒指，每一颗都有指甲盖大。她居高临下看着我，眼神里淬着毒，活脱脱一个反派模板。
脑子里像被人拿锤子猛敲了一下，紧接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记忆硬塞进来——
我穿书了。
穿成了《后宫风云》里最倒霉的炮灰，德妃沈清欢。入宫三年，无宠无子，唯一的“功劳”是被用来衬托皇后的狠毒和女主的善良。原著里她被皇后陷害“勾引皇上”，打入冷宫，第三集就郁郁而终。
而眼前这位用茶泼我的，就是皇后本人。
旁边还跪着一圈嫔妃，个个低着头，肩膀抖得像筛糠。没人敢抬头，没人敢出声。
我跪在地上，脸上的茶水还在往下滴。
皇后居高临下看着我，冷笑一声：“德妃，本宫这杯茶，赏得可还满意？”
我抬手抹了把脸，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茶水，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铁观音。三年陈。泡茶的水温高了起码十度，叶子全被烫熟了，发苦发涩。皇后宫里那帮太监连个茶都泡不明白，居然敢端上来给主子撑场面？
我抬起头，看着皇后。
“娘娘，您这茶，该换了。”
皇后的冷笑僵在脸上。
旁边一个穿粉衣的嫔妃猛地抬起头，细声细气开口：“德妃姐姐，皇后娘娘赐茶是恩典，您怎么敢……”
丽嫔。
原主的记忆里，这张脸清清楚楚——她就是那个“陷害我勾引皇上”的人。昨晚她在御花园拦住皇上，故意让原主撞见，然后哭着说原主威胁她。一箭双雕，既在皇上面前刷了存在感，又借皇后的手除掉了我。
标准的白莲花。
我没理她，继续看着皇后。
“娘娘，您这茶是铁观音，三年陈。铁观音讲究新鲜，陈茶本来就失了香气，再用滚水一烫，叶子全熟了，喝进嘴里只剩苦味。娘娘赏臣妾茶，臣妾领恩，但这茶——”我顿了顿，“实在难喝。”
皇后的脸沉下来。
丽嫔在旁边又开口：“德妃姐姐，您怎么能这样和皇后娘娘说话——”
我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她后面的话卡在嗓子里。
我往她那边凑了半步，鼻子微微动了动。
她身上至少三种香粉味。两种是宫里的贡品，茉莉香粉和玫瑰香膏，第三种是宫外货——桂花头油，京城东街那家老字号才有，价格不便宜，但宫里不供应。她今天出过宫。
她袖口有墨渍，黑乎乎一片，是刚沾上不久的。如果是昨晚沾的，早就干透了，会发硬发脆，不会是现在这种半干不湿的状态。
她耳垂上有两道很浅的勒痕，是常年戴重耳坠子压出来的。但今天她戴的是一对轻巧的珍珠耳钉——她在藏东西。那副重的耳坠子，可能换成了银子，可能当了，也可能送人了。
我笑了。
“丽嫔娘娘，昨晚在御书房外蹲到几更？”
丽嫔的脸僵成一块木板。
皇后的眉头皱起来：“德妃，你胡说什么？”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娘娘，您被人当刀使了。昨晚是丽嫔故意引臣妾去御花园，又故意让皇上撞见。她想借您的手，除掉臣妾。”
皇后看向丽嫔。
丽嫔眼眶一红，眼泪扑簌扑簌往下砸。她跪着往前爬了两步，抱住皇后的腿：“皇后娘娘明鉴！臣妾对娘娘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德妃姐姐血口喷人，她、她这是想挑拨离间！”
她哭得真情实感，肩膀一抽一抽，连声音都发颤。
我走到她面前，弯下腰，盯着她的眼睛。
“你昨晚没睡好，眼白全是血丝。但不是熬夜熬的——你哭过。为什么哭？”
丽嫔的哭声顿住。
我继续说：“御书房外风大，你蹲了一夜，着凉了？还是——你见了什么人，听了什么事，忍不住哭了？”
丽嫔的脸慢慢白了。
我直起身，指了指她的袖口。
“这墨渍是新沾的，今天出过宫吧？宫外有人给你递消息。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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