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了。
就在刚才，活生生的一个人，跳下去了。
然而，让他感到真正恐惧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教室里的反应。
没有尖叫。没有骚乱。没有人冲向窗口。
班主任低下头，继续批改作业，仿佛刚才飞出去的只是一只苍蝇。
周围的同学们，在听到那声闷响后，像是有某种开关被重启了。
“沙沙沙……”
笔尖摩擦试卷的声音再次响起，整齐、密集、毫无波澜。
前桌的女生甚至若无其事地伸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着导数题。
林默僵立在原地，看着这荒诞的一幕，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所学校……疯了。
“林默，坐下。”班主任头也不抬地说道，手中的红笔在作业本上划出一个鲜红的勾，“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呕吐的冲动，慢慢坐回椅子上。
他看向身旁空荡荡的座位。那支掉落的中性笔还静静地躺在过道里，在白炽灯下反射着冷光。
这时候，林默注意到，张伟的桌洞里，似乎塞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刚才张伟起身时带出来了一角。
林默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自己（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乎），便迅速伸手将那张纸条抽了出来，夹在自己的课本里。
那是半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用颤抖的笔迹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透着书写者的极度恐慌：
“不要看镜子！不要看镜子！不要看镜子！”
“它们在盯着我们！”
“如果听到弹珠声，那是楼上的人头掉下来了，千万不要抬头！”
“必须遵守《守则》，但《守则》也是骗局！只有……”
后面的字被一团黑色的墨迹涂掉了，像是有人在极度愤怒或绝望时狠狠划掉的，力透纸背，甚至划破了纸张。
林默的心跳越来越快。
叮铃铃——
下课铃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原本死寂的教室瞬间“活”了过来。
但这种“活”更让人毛骨悚然。同学们整齐地停笔，整齐地收拾书包，整齐地起立，向班主任鞠躬道别，然后排成一列纵队走出教室。
没有人讨论刚才的跳楼事件，甚至没人往窗外看一眼。
林默混在队伍里，跟着人流往宿舍楼走去。经过楼下花坛时，他下意识地往刚才张伟坠落的地方看了一眼。
那里空空如也。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只有地面上残留着一滩暗红色的水渍，像是刚被人用水冲洗过。
短短十分钟，尸体就不见了？
林默裹紧了校服外套，加快了脚步。
……
男生宿舍楼，404室。
林默是新转来的，原本这间宿舍有四个人，但据说其他两个都“转学”了，只剩下他和另一个叫王胖子的男生。
王胖子是个典型的乐天派，或者说，是个迟钝的傻子。他对学校的诡异氛围视而不见，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哎，林默，你回来了？”王胖子正躺在床上啃着一个苹果，看到林默进来，含糊不清地打招呼，“听说今晚有人跳楼了？真的假的？这学校压力是大，但我看伙食还不错啊……”
林默没有理他，径直走到门后。
他记得入学第一天，宿管阿姨就强调过，一定要熟读门后的《明德中学学生行为规范守则》。当时他没当回事，但经过今晚的事，他必须重新审视这个东西。
门后贴着一张A4纸，纸张有些泛黄，边缘卷起，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宋体字。
明德中学学生行为规范守则（宿舍版）
为了保证同学们的休息质量与身心健康，请严格遵守以下规定。违者将按校规严厉处置。
1. [时间铁律] 本校实行严格的作息管理。每晚22:30熄灯，熄灯后宿舍门自动上锁。若听到门外有敲门声或走动声，请确信那是巡查老师，但切勿开门，也不要通过猫眼观察。
2. [睡眠要求] 熄灯后请立即上床睡觉。无论听到天花板、墙壁或床底传来任何异响，都请视为水管老化的正常噪音，保持闭眼，禁止下床查看。
3. [内务整理] 离开宿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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