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晚自习的坠落
明德中学的晚自习，安静得像是一场集体葬礼。
教室里没有一丝杂音，只有几十支笔尖摩擦试卷发出的“沙沙”声，密密麻麻，汇聚成一种令人耳膜鼓胀的低频噪音。白炽灯惨白的光线垂直打下来，将每个学生的影子死死钉在课桌上。
林默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目光看似落在面前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上，余光却在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这是他转入明德中学的第三天。
三天里，他没有听到过一声嬉笑，没有见过一次打闹，甚至连课间休息时，走廊里都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这里的每个人都像是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为了“升学”这个唯一的指令而在疯狂运转。
“完美教育。”
这是明德中学的宣传标语。林默看着黑板上方那四个鲜红的大字，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那红色太艳了，不像油漆，倒像是未干的血迹。
突然——
“啪嗒。”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撕裂了死寂。
林默下意识地侧过头。是他同桌的笔掉了。
那是一支很普通的晨光中性笔，顺着倾斜的桌面滚落，砸在水磨石地板上，弹跳了两下，滚到了过道中间。
这本该是再平常不过的小插曲。但在笔落地的瞬间，林默感觉到整个教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前排、后排、左边、右边……所有的笔尖摩擦声在同一秒消失。
几十个正在埋头做题的学生，动作整齐划一地停顿了一下，但没有一个人抬头，没有一个人回头，仿佛刚才那个声音根本不存在。
除了林默的同桌，那个叫张伟的男生。
张伟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他死死盯着地上的那支笔，瞳孔剧烈收缩，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像是看到了某种极度恐怖的东西。
“别捡……”林默刚想压低声音提醒，却发现张伟的嘴唇在疯狂蠕动，似乎在念叨着什么。
林默凝神细听。
“……损坏学习工具……视为对知识的亵渎……亵渎者……清理……清理……”
张伟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
“喂，你没事吧？”林默皱了皱眉，伸出手想去拍张伟的肩膀。
就在林默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张伟校服的一刹那，张伟猛地转过头。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五官扭曲成一团，眼泪和鼻涕糊满了面颊，但他的嘴角却在极力向上拉扯，试图摆出一个标准的、符合校规的“微笑”。
“我对不起学校，我对不起父母，我是劣质品。”
张伟用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被掐住脖子的尖细嗓音说道。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
没有去捡笔，也没有坐下。他像是一只被操纵的木偶，僵硬地转身，一步步走向敞开的窗户。
这里是五楼。
“张伟！”林默瞳孔一缩，猛地站起来想要拉住他。
“坐下。”
一道冰冷、毫无起伏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
林默动作一僵。他抬头看去，只见一直坐在讲台上低头批改作业的班主任——那个总是穿着灰色中山装、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此刻正抬起头，隔着厚厚的眼镜片，冷冷地盯着林默。
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漠然。
“晚自习期间，禁止喧哗，禁止离座。”班主任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林默，你想违纪吗？”
违纪。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敲在林默的心口。一种源自本能的战栗感让他瞬间动弹不得。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张伟已经爬上了窗台。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教室，脸上那个扭曲的笑容终于崩塌，露出了深不见底的恐惧。
“救……”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捂住了他的嘴，将他狠狠推了下去。
呼——
夜风灌入，窗帘翻飞。
几秒钟后，楼下传来沉闷的一声——“砰”。
那是人体砸在水泥地上，骨骼碎裂、血肉飞溅的声音。
林默的手僵在半空中，心脏剧烈跳动，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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