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刀，瞬间刺穿了我 40 年的人生，把我所有的认命、所有的妥协、所有的自我麻痹，劈得粉碎的话。
他说：“曼君，当年你明明考上了北大中文系，分数比我还高，为什么没来报到？我们给你写了几十封信，全都石沉大海，所有人都以为，是你自己放弃了。”
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像炸了一个响雷。耳朵里嗡嗡作响，全是陕北冬天刮过黄土坡的风声，尖锐的，刺骨的，把我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我看着李建明，嘴唇动了半天，才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得像天上的云：“你说什么？我没考上。我当年…… 根本没收到录取通知书。”
李建明的脸瞬间白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把我的骨头捏碎：“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当年录取名单贴在北大校门口，你的名字就在中文系的第一页，比我高整整 12 分！我亲眼看到的！我们都以为你收到了通知书，只是不想来了！”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
周围的喧闹声，老同学们的议论声，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全都消失了。我眼前只有一片晃眼的白，像 1977 年那个冬天，陕北下了整整一个月的大雪，漫山遍野，白得让人绝望。
我怎么会没考上？
我怎么可能没考上？
1977 年，恢复高考的消息传到陕北的时候，整个知青点都疯了。
那天我正在地里掰玉米，听见有人喊，高考恢复了！国家又要高考了！我手里的玉米棒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疯了一样往知青点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顺着脸往下掉，砸在黄土里，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我等这一天，等了 8 年。
从 14 岁离开北京，来到这片黄土高坡，我每天都在等。等一个能离开这里，能回到北京，能走进北大校门的机会。
那年我 22 岁，刚和王建国结婚半年，肚子里已经怀了三个月的孩子。
王建国是陕北当地的农民，比我大两岁，人老实，憨厚，能吃苦。当年我得了急性阑尾炎，高烧不退，公社卫生院看不了，李建明被派去县里学习不在，是王建国用板车拉着我，在雪地里走了整整一夜，几十里的山路，把我送到了县医院，救了我一命。
出院之后，我和李建明分了手。
我总觉得，李建明和我一样，是要走的人。而王建国，是能在这片看不到头的黄土里，给我托底的人。1977 年夏天，我和他领了证，住进了他那孔只有一张土炕、一张木桌的窑洞。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在陕北生儿育女，面朝黄土背朝天，直到老死。
可恢复高考的消息，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我心里埋了 8 年的那点念想。
我要考。我要考回北京，考北大中文系。
王建国知道了，没说反对的话。他只是摸了摸我的头，说，曼君，你想考就考，我支持你。家里的活你别干了，有我呢。
那时候我多傻啊。我真的信了。
我以为我嫁了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他懂我的梦想，疼我的不易，愿意托着我，往我想去的地方飞。
从那天起，我白天跟着下地挣工分，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就点着煤油灯，在炕桌上复习。煤油熏得我眼睛生疼，每天早上起来，鼻孔里全是黑的。陕北的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窑洞里没有暖气，我手上脚上全是冻疮，烂了又好，好了又烂，握笔的时候，疼得钻心。
王建国每天晚上都给我端来滚烫的热水，给我暖手，给我烤红薯，把家里仅有的一点细粮，全都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