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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编推荐小说《我回武冈去种地》,主角周周秀英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男女主角分别是秀英的婚姻家庭,励志,现代小说《我回武冈去种地》,由新晋小说家“周周1974”所著,充满了奇幻色彩和感人瞬间,本站无弹窗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2124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07 23:15:27。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回武冈去种地
主角:周周,秀英 更新:2026-03-08 00:5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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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归途二零二三年深秋,李秀英拖着那只磨损严重的行李箱,
站在武冈市长途汽车站门口,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街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混杂着汽车尾气、街边烤红薯的焦香,
还有远处山林飘来的松木气息——这是家乡的味道,
她已经有二十八年没有这样真切地闻到了。手机震动,是女儿发来的微信:“妈,到了吗?
安顿好给我电话。别太累着自己,钱的事情我们一起想办法。”秀英快速回复:“到了,
放心。”想了想,又加上一句:“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收起手机,
她望着西边层层叠叠的山峦。她的家乡在那些山的更深处,一个叫云雾村的地方。
二十八年前,她是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孩子,背着全村凑的学费和鸡蛋走出大山时,
父亲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说:“英子,出去了就别回头。”她真的没有回头,
至少在前四十七年的人生里没有。从湖南师范大学毕业后,她去了深圳,
从外贸公司小职员做起,十年后有了自己的贸易公司。最辉煌的时候,
公司在深圳福田区有整层的办公室,手下员工八十多人,家里住着二百平的江景房,
一双儿女读着国际学校。那时她觉得,自己终于彻底走出了大山,
成为了父母在乡亲们面前挺直腰杆的资本。然后,像许多故事一样,转折来得猝不及防。
疫情三年,外贸行业首当其冲。订单取消、物流中断、客户破产……她抵押了房子、车子,
借遍了能借的钱,试图撑过去。然而,2022年底,随着最大的欧洲客户宣布破产,
欠款成为坏账,她的公司终于撑不住了。清算、破产、拍卖资产还债,最后还欠着三百多万。
丈夫在三年前因病去世,现在,五十岁的李秀英,带着一身债务和满心疲惫,回来了。
“去云雾村多少钱?”她问一辆等在车站门口的面包车司机。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黝黑汉子,
打量了她一眼,用浓重的武冈话问:“云雾村哪家?”“李德海家。”“哦,德海叔家啊!
”司机眼睛一亮,“你是……他家那个在深圳当大老板的女儿?
”秀英苦笑:“现在不是老板了。多少钱?”“不要钱不要钱!”司机热情地打开车门,
“我堂哥是你堂弟的连襟,算起来咱们是亲戚哩!秀英姐,快上车!”一路上,
司机——他叫刘建军——滔滔不绝地说着村里这些年的变化:谁家起了新房,
谁家孩子考上了大学,谁在外面赚了钱回来修了路。秀英静静听着,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公路比记忆中的宽了、平了,但进了山,路又变得蜿蜒曲折。秋色正浓,
山上的枫叶红得像火,层层梯田里,晚稻已经收割,留下整齐的稻茬。
偶尔能看到几栋新建的瓷砖小楼,但更多的是她记忆中那种黑瓦木墙的老屋。“秀英姐,
你这次回来是……”建军试探着问。“回来看看,住一阵。”秀英轻描淡写。
建军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不再多问。山里人朴实,但也不傻,
一个在深圳当了二十多年老板的人突然回来长住,总有些故事。车在村口停下。
那棵老槐树还在,更粗壮了,树干上她小时候刻的名字已经模糊不清。树下坐着几个老人,
正在晒太阳、聊天。秀英下车,拿出行李箱。老人们停下交谈,眯着眼打量她。
“这是……德海家的英子?”一个掉了两颗门牙的老人颤巍巍站起来。“六叔公,是我。
”秀英认出了这是父亲的堂叔,今年该有八十五了。“真是英子啊!”老人们围过来,
“听说你在深圳当大老板,怎么回来了?”“回来看看爸妈。”“你爸前年走了,你不知道?
”六叔公惊讶地问。秀英心里一紧。她知道,父亲是三年前去世的,当时公司正在生死关头,
她没能回来。母亲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说父亲临终前一直念着她的名字。
那是她心里永远的痛。“我知道。”她低声说。气氛有些尴尬。
另一个老人——秀英认出来是村东头的王伯——打破沉默:“回来好,回来好。
你妈一个人在家,挺孤单的。快回去吧,你妈要是知道你回来,肯定高兴坏了。
”秀英拉着行李箱往村里走。脚下的路已经铺了水泥,但依然狭窄曲折。
两旁的老屋大多关门闭户,年轻人出去打工了,只剩下老人和孩子。
偶尔看到几个孩子追逐玩耍,用好奇的眼光打量她这个陌生人。她家在村西头,
是一栋两层的水泥楼——这是她十年前寄钱回来修的,为了让父母住得舒服些。
当时父亲在电话里说:“花这钱干啥,老屋住着挺好。”但语气里的高兴掩藏不住。
院门虚掩着。秀英推开,看见母亲坐在院子里摘豆角,背佝偻着,头发全白了。“妈。
”她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母亲抬起头,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手里的豆角掉在地上。
“英子?是英子吗?”“是我,妈,我回来了。”母亲颤巍巍站起来,快步走过来,
却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上下打量她,眼泪就下来了:“瘦了,瘦了好多。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你爱吃的……”“不用准备什么。”秀英放下行李箱,
抱住母亲。母亲瘦小的身体在怀里微微颤抖,身上是熟悉的皂角香气。那天晚上,
母女俩说了很久的话。秀英没有隐瞒,把公司破产、欠债的事情都说了。母亲静静听着,
最后拍拍她的手:“回来就好,家里有饭吃,饿不着你。债慢慢还,人平安最重要。”夜里,
秀英躺在自己小时候睡的房间里,虽然房间已经重新装修过,但窗外的月光还是一样的。
她想起二十八年前离家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月光,她躺在床上兴奋得睡不着,
想象着山外世界的精彩。如今,兜兜转转,她又回到了原点。
第二章 白眼与讽刺秀英回来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小山村。第二天一早,
就陆续有人“路过”她家门口。有的是真好奇,有的则是来看笑话的。“秀英回来了?
深圳的大老板回来体验生活啊?”村东头的张婶提着菜篮子,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
“张婶,早。”秀英在院子里扫落叶,礼貌地打招呼。“哎呀,你这细皮嫩肉的,
哪能干这些粗活。”张婶走进院子,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
“听说你在深圳的生意做得可大了,怎么想着回来了?”“想家了,回来陪陪我妈。
”“陪妈好,陪妈好。”张婶嘴上说着,眼神却透着怀疑,“不过你家这房子,
当年可是村里最好的,现在看看,有点旧了哈。村头李老四家,儿子在广东打工,
去年回来起了栋三层小洋楼,瓷砖贴到顶,那才叫气派!”秀英笑笑,没接话。
张婶觉得无趣,又寒暄几句就走了。母亲从厨房出来,叹了口气:“别理她,她就这样,
见不得别人好。当年你寄钱回来修房子,她在背后说了半年酸话。”“我知道,妈。”中午,
堂弟李建国来了,提着一块腊肉。建国比秀英小五岁,
现在是村里少数还留在家乡的壮年劳力,种着几亩田,偶尔在附近打零工。“姐,
你真回来了?”建国黑黝黝的脸上满是惊讶,“我还以为他们瞎说呢。”“真回来了。来,
坐。”建国搓着手坐下,欲言又止。秀英给他倒了茶,主动开口:“建国,咱们姐弟,
有什么话直说。”“姐,听说你……生意上遇到麻烦了?”秀英点点头:“公司破产了,
欠了些债。”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说:“需要多少钱?我这些年攒了点,不多,
三五万……”秀英眼眶一热。这个堂弟,小时候跟在她屁股后面跑,她上大学时,
他把自己攒的卖知了壳的钱——一共十七块三毛——全塞给她。如今她落难了,
第一个表示要帮她的还是他。“不用,建国,你的钱留着给两个孩子上学。债我自己能还。
”“你怎么还?”建国急了,“姐,你不是真想回来种地吧?你多少年没干过农活了,
而且现在种地不挣钱!村里年轻人都往外跑,就我们这些没出息的还守着几亩薄田。
去年稻谷价钱倒是涨了点,但化肥、农药、种子全在涨,算下来一亩地赚不到五百块!
”“我不一定种水稻。”秀英说,“我考察过,咱们这儿的气候土壤,适合种中药材。
现在国家鼓励发展中药材种植,有政策扶持。”建国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种药材?姐,
你没搞错吧?咱们这儿祖祖辈辈种水稻,种什么药材?你会种吗?种了卖给谁?
你别看新闻上说得好听,那些都是骗补贴的!”“我不是一时冲动。”秀英认真地说,
“我在深圳时就关注这个行业。武冈这边,特别是我们云雾村一带,
山区小气候特别适合种黄精、玉竹、重楼这些药材。我查过资料,问过专家,
也联系过几家药材公司,他们愿意提供技术指导,签收购协议。”建国将信将疑:“真的?
姐,你可别被人骗了。现在骗子多,专骗你这种……这种急着翻身的人。
”秀英知道建国没说出的话是“专骗你这种破产的”。她也不生气,从屋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她这半年做的调研报告、市场分析、政策文件。建国初中毕业,
看这些数据图表有点吃力,但能看懂大概。他越看越惊讶:“姐,你做了这么多功课?
”“不做功课敢回来吗?”秀英苦笑,“建国,我知道村里人现在怎么看我。当年风光出去,
现在落魄回来,等着看笑话的人不少。但我李秀英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在深圳我能从零开始做到老板,在这里,我也能从零开始。”建国看着堂姐。
五十岁的秀英眼角有了皱纹,鬓角有了白发,但眼神里的光,
和二十八年前背着行囊走出大山时一模一样,甚至更亮、更坚定。“姐,你需要我做什么,
尽管说。”“第一,帮我找地。我打算先承包三十亩,最好连片,
坡度不超过二十五度的山地。第二,帮我找人,要踏实肯干、愿意学新东西的,工钱不会少。
第三,”秀英顿了顿,“帮我跟村里人说说,我李秀英不是回来躲债的,是回来创业的。
愿意看笑话的尽管看,但我做的事,对村里有好处,对他们也有好处。
”建国一拍大腿:“行!姐,我就佩服你这股劲!地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人也好找,
现在村里没事干的人多着呢。就是……”他犹豫了一下,“钱的事,承包地、请人、买种苗,
启动资金不少吧?你现在……”“我还有点积蓄,加上把深圳剩下的东西处理了,
能凑出五十万启动资金。不够的话,我了解过了,现在有针对返乡创业的贴息贷款,
我符合条件,能申请。”两人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哟,
这不是咱们的深圳大老板吗?怎么,在城里混不下去了,回来跟我们抢饭吃?”秀英抬头,
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瘦高男人站在门口,叼着烟,斜着眼看她。
是村支书刘大山的儿子刘文才,在村里开了个小卖部,平时游手好闲,喜欢搬弄是非。
建国脸色一沉:“刘文才,你胡说什么!”“我怎么胡说了?”刘文才走进院子,
“这不是明摆着吗?当年风光得很啊,每次回来开着小轿车,给村里老人发红包,
一副大慈善家的样子。现在呢?破产了,欠一屁股债,跑回来了。要我说啊,这人啊,
就不能太嘚瑟,容易摔跟头。”秀英站起来,平静地看着他:“文才哥说得对,人不能嘚瑟。
我当年是有点嘚瑟,现在摔了跟头,我认。不过我还年轻,五十岁,还能爬起来。
文才哥今年有四十五了吧?听说你的小卖部生意不太好,要是哪天开不下去了,
我那里需要人手,你可以来应聘。工资按市场价,不亏待你。”刘文才脸一阵红一阵白,
想说什么,被秀英的眼神镇住了。那眼神他熟悉,小时候秀英就是这样,看着温温柔柔,
但谁要是惹了她,她能不动声色地让你吃瘪。“谁、谁要去你那儿干活!”刘文才梗着脖子,
“种地能有什么出息!你就折腾吧,看你能折腾出什么花样!”说完,灰溜溜地走了。
建国冲着刘文才的背影啐了一口:“什么东西!姐,你别理他,他就是嫉妒你当年比他强。
”秀英摇摇头:“他说得对,种地不容易,种药材更难。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白眼、讽刺、质疑,这些只是开始。”第三章 第一块地建国办事效率很高,
三天后就来告诉秀英,找到地了。“村北头老鹰岩下面那片坡地,一共三十五亩,
原来是村里的集体林地,后来分给七八户人家。但那里石头多,土层薄,种庄稼收成不好,
大部分都荒着。我问了那几家人,都愿意承包出去,价钱也好谈。”秀英跟着建国去看地。
老鹰岩是村子北边的一座石山,形状像展翅的老鹰,下面是一片缓坡,长满了灌木和杂草。
地确实不算好,但阳光充足,排水良好,最重要的是连成一片,便于管理。“他们开价多少?
”秀英问。“一年两百一亩,三十五亩就是七千,签十年。”建国说,“我跟他们磨了,
最后答应一百八,十年一次性付的话还能再优惠点。”秀英心里算了算,十年一次性付,
大概十二万左右。在她的预算内。“能再谈谈,签十五年吗?种药材是长期投入,
租期太短不划算。”建国有些犹豫:“十五年……我怕他们不愿意。要不这样,姐,
你出面请他们吃顿饭,当面谈。都是本家亲戚,好说话。”秀英请了几户地主在家里吃饭。
母亲杀了只鸡,秀英亲自下厨,做了几个拿手菜。酒过三巡,她开门见山说了自己的想法。
“各位叔伯兄弟,这片地荒着也是荒着,租给我,你们每年有固定收入。我种药材,
前期投入大,三年内见不到收益,所以希望租期长一点,十五年。租金一年一亩两百,
按年付,每年春节前结清。另外,我需要人手打理,优先请你们和家人,工钱一天一百,
当天结算。”几个地主互相看看。这个条件比建国谈的还好,租金高了,还承诺雇他们干活。
“英子,不是我们不信任你。”年纪最大的李老汉开口了,他是秀英的远房堂伯,
“你在外面见过世面,有本事。但种药材这事,咱们这儿没人干过,能成吗?
要是三年后不成,你一拍屁股走了,我们地也荒了,人也老了,怎么办?
”秀英理解他们的顾虑。
她从包里拿出几份文件:“这是我和省城一家药材公司签的意向合作协议,
他们提供种苗和技术指导,保底收购。这是我从银行申请的贷款批复,启动资金没问题。
这是我这半年做的市场调研和种植计划。”她把文件递给李老汉:“堂伯,
您让孩子念给您听。我知道,空口无凭,所以我把能准备的都准备了。我是破产了,欠了债,
但正因为我欠了债,我更必须成功。我没退路,只能向前。
”李老汉让儿子——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念文件。汉子念得磕磕巴巴,
但大概意思明白了。“英子,你计划投多少钱?”另一个地主问。“第一期投入五十万,
主要是整地、修路、建灌溉系统、买种苗。如果顺利,明年追加投入,扩大到一百亩以上。
”“五十万!”几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对他们来说,五十万是天文数字。“英子,
你这要是赔了……”李老汉担忧地说。“赔了,我卖血卖肾也把租金和工钱付给大家。
”秀英说得斩钉截铁,“但我有信心不会赔。堂伯,各位兄弟,咱们云雾村穷了多少代了?
年轻人为什么往外跑?因为在家没出路。如果我的药材基地能搞成,
将来需要的人手会越来越多,咱们村的年轻人就不用背井离乡去打工,可以在家门口挣钱,
照顾老人孩子。这是好事,对村里好,对大家也好。”一番话说得几人动容。最后,
李老汉拍板:“行!英子,就冲你这股劲,我们信你一次!十五年就十五年,
合同什么时候签?”“明天就签,我请了镇司法所的人来做公证。”合同签得很顺利。
秀英当场付了第一年的租金,几个地主拿着钱,脸上笑开了花。消息传开,村里炸开了锅。
“李秀英真承包了老鹰岩那片荒地?还一租十五年?她疯了吧!”“听说投五十万!
五十万啊,在城里能买套房了,扔在这荒山野岭?”“我看她是破产受刺激了,
脑子不正常了。”“等着看吧,有她哭的时候。”各种议论,秀英充耳不闻。
签完合同的第二天,她就带着建国和另外两个愿意跟着她干的村民上了山。第一步是清场。
三十五亩荒坡,灌木杂草一人多高,还有不少石头。秀英买了三台二手的小型挖掘机,
请了操作手,又雇了十几个村民,每天工钱现结。那段时间,老鹰岩下机器轰鸣,人影攒动,
成了全村最热闹的地方。秀英戴着草帽,穿着旧工作服,和工人们一起干活。
手上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变成老茧,她一声不吭。刘文才经常“路过”,站在路边看热闹,
阴阳怪气地说风凉话:“哟,咱们的大老板亲自干活啊?这身板行不行啊?别累趴下了!
”秀英不理他。倒是跟着秀英干活的村民看不下去:“刘文才,你没事干就去打牌,
别在这儿碍事!英子姐给我们发工钱,我们愿意干,关你屁事!”刘文才自讨没趣,
悻悻地走了。清场工作进行到一半,问题来了。挖掘机挖到一片岩石区,进度慢了下来。
操作手说,这片石头太硬,得用炸药。秀英皱起眉头。用炸药需要审批,手续麻烦,
而且危险。她绕着岩石区转了几圈,突然有了主意。“不用炸药。这块石头区大概两亩,
我们不挖了,留着。”“留着?那怎么种东西?”建国不解。“石头区不种,
我们把它利用起来。”秀英眼睛发亮,“你看,这块石头地势高,视野好,
我们在上面建个观景台,将来药材基地成了,可以搞观光农业。石头缝里填土,
种些耐旱的药材,比如金银花,既能固土,又有经济价值。”建国将信将疑,
但还是按秀英说的做了。石头区保留了下来,周围的土地继续平整。半个月后,
三十五亩地基本平整完毕。秀英按照规划,把地分成六个区块,
准备种不同的药材:黄精、玉竹、重楼、白芨、黄芪、金银花。她请的省城农业专家也来了,
实地考察后,对土壤进行了检测,给出了改良方案。“土壤偏酸,有机质含量不足,
需要大量施用有机肥。”专家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教授,姓周,很实在,
“我建议你先种一季绿肥,翻压后能改善土壤结构。药材种苗我帮你联系可靠的供应商,
但前期投入会比较大。”“大概多少?”“一亩地黄精,种苗加肥料,前期投入大概八千。
玉竹便宜点,五千。重楼最贵,要一万二。你这三十五亩,全种上的话,
光种苗就得二十多万。”建国倒吸一口凉气:“姐,这……”秀英面不改色:“周教授,
您帮我做详细预算,包括灌溉系统、道路、管护房。钱的事情我想办法。
”周教授欣赏地看着她:“李总,说实话,我见过不少搞农业的,
但像你这样有魄力又懂行的不多。农业投入大、周期长、风险高,很多人坚持不下来。
你有心理准备吗?”“周教授,我没退路。”秀英说,“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第四章 难关启动资金比预计的超支了。整地、修路、建灌溉系统,已经花了二十多万。
种苗预算二十多万,加上后续的肥料、人工、管护,五十万远远不够。秀英算了算,
至少还需要三十万。她把深圳最后一点家当——一套小公寓——卖了,凑了四十万。
但这是留着还债和应急的,不能全投进去。她想到了贷款。武冈农商行,
信贷部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赵。
秀英把项目计划书、土地承包合同、药材公司的收购协议,厚厚一沓材料放在他面前。
赵主任翻了翻,抬头看她:“李总是吧?听说你以前在深圳做大生意?”“以前的事,
不提了。”秀英说,“赵主任,您看我这个项目,符合咱们行对乡村振兴项目的扶持政策吗?
”“从材料看,是符合的。”赵主任推了推眼镜,“但李总,你是外地回来的,
可能不了解情况。我们行对农业项目的贷款比较谨慎,特别是种植类,风险高。
你这个药材种植,周期长,市场波动大,万一……”“我有保底收购协议。”秀英指着文件,
“省城同仁堂的子公司,他们承诺按市场价收购,保底价在这里。技术方面,
我请了省农科院的周教授做指导。销售方面,我考察过市场,现在中药材需求很大,
特别是道地药材,供不应求。”赵主任不置可否:“这样吧,材料我先留下,我们研究研究,
还要实地考察。有消息我通知你。”秀英知道这是托词。从银行出来,建国等在门口,
急切地问:“姐,怎么样?”“让等消息。”秀英说,“先回去吧,我再想别的办法。
”一连三天,银行没消息。秀英打电话问,赵主任说还在走流程。她知道,这事可能黄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种苗供应商那边来电话,说黄精种苗价格涨了,因为今年产地减产。
算下来,又要多出三万。晚上,秀英坐在灯下算账,眉头紧锁。母亲端了碗鸡汤进来,
放在桌上。“英子,妈这儿还有点钱,你拿去用。”母亲从怀里掏出个布包,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沓钞票,有百元的,也有十元、五元的,整整齐齐。“妈,这钱我不能要,
这是您的养老钱。”“妈要什么养老钱,有口饭吃就行。”母亲把布包推到她面前,
“这里头有三万二,是你这些年寄给我的,我没花,都存在这儿。你爸看病花了些,
剩下的都在这里。你拿着,应应急。”秀英鼻子一酸,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妈,
我真不能要。您收好,万一……”“万一什么?妈七十多了,还能活几年?
这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能帮上你,妈高兴。”母亲握住她的手,“英子,妈知道你难。
但再难,也比当年你爸带着我们吃糠咽菜强。那时候,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白米饭,
你爸去山里挖野菜,差点摔下悬崖。现在至少能吃上饱饭,有房子住。人只要不懒,肯干,
饿不死。”秀英重重点头:“妈,我知道。”母亲出去后,秀英看着那三万二千块钱,
心里沉甸甸的。她知道,这钱必须收下,不然母亲更不安心。但她发誓,
将来一定要十倍、百倍地还给母亲。第二天,秀英决定再去一趟银行。刚出门,
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院子外,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西装革履,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山装。
“请问是李秀英女士吗?”穿西装的中年人问。“我是。您是?
”“我是武冈市农业农村局的副局长,我姓王。这位是咱们市农商行的刘行长。
”中年人介绍。秀英一愣,连忙请他们进屋。母亲倒了茶,退了出去。
刘行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很干练,开门见山:“李总,你的贷款申请我们研究了。
不瞒你说,起初是有顾虑,农业项目风险大,你又刚返乡。但王局长专门来找我,
介绍了你的情况和项目。我们实地考察了你的基地,也咨询了省里的专家,
认为这个项目很有前景,符合国家乡村振兴战略,也符合我们行支持实体经济的方向。
”秀英心跳加速:“刘行长的意思是……”“我们决定给你放贷,三十万,三年期,
利率按最低的走。”刘行长说,“另外,王局长说,
你的项目可以申请市里的农业产业扶持资金,大概有十万,不用还。”秀英愣住了,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局长笑道:“李总,别惊讶。我们关注你有一段时间了。
你是咱们武冈走出去的人才,现在响应号召返乡创业,搞的还是中药材种植这种特色农业,
我们当然要支持。不瞒你说,市里正在规划中药材产业园,你的项目如果成功,
可以作为示范点。所以,好好干,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找我。”送走两位领导,
秀英站在院子里,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知道,这不是天上掉馅饼,
这是她这几个月实实在在干出来的结果。整地、规划、请专家、跑市场,这些努力,
别人看在眼里。建国气喘吁吁地跑来:“姐!姐!听说市里领导来了?是不是贷款批了?
”秀英点头:“批了,三十万,还有十万扶持资金。”“太好了!”建国激动得直搓手,
“这下种苗钱有了!姐,我就说你能行!”“别高兴太早,钱有了,但责任也更大了。
”秀英冷静地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建国,
你明天跟我去省城,把种苗定下来。时间不等人,得抓紧了。
”第五章 播种希望去省城的路上,建国开车,秀英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秋意渐深,山上的叶子红黄交错,像打翻的调色盘。“姐,我昨晚算了算,按现在的进度,
年前能把种苗都种下去。开春就能发芽,到明年秋天,有些品种就能有收成了。
”建国兴致勃勃。秀英却摇头:“建国,种药材急不得。俗话说,三月种,三年收。
黄精、玉竹这些,至少要三年才能达到药效标准。重楼更久,要五到七年。前期只有投入,
没有产出,我们要有心理准备。”建国吐吐舌头:“三年啊……那这三年咱们就光投钱?
”“也不是。”秀英说,“我计划在林下套种一些短期作物,比如魔芋、生姜,
当年就能有收益。另外,金银花第二年就能采收,虽然量不大,但能回点本。最重要的是,
我们要把基础设施搞好,路、水、电,这些是长期受益的。”到了省城,
他们直接去了周教授推荐的种苗基地。基地很大,一眼望不到头的大棚,
里面培育着各种药材种苗。基地负责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姓陈,农大毕业,
专业很扎实。他带着秀英和建国参观,详细介绍各个品种的习性、种植要点、市场前景。
“黄精喜欢阴湿环境,怕涝,所以排水一定要好。玉竹对土壤要求高,要疏松肥沃。
重楼最难种,怕晒怕旱,但价格也最高。”小陈如数家珍,“李总,你们第一次种,
我建议不要全上高难度的,可以黄精、玉竹为主,搭配一些白芨、黄芪。重楼先试种几亩,
积累经验。”秀英采纳了小陈的建议,定了二十亩黄精、十亩玉竹、三亩白芨、两亩黄芪。
重楼只定了半亩,作为试验。“种苗我给你们挑最好的,保证成活率在95%以上。
技术方面,我每个月去你们基地一次,平时电话、微信随时联系。”小陈很负责,“另外,
我建议你们搞个记录,每种药材的生长情况、施肥、病虫害,都记下来,建立档案。
这对以后扩大规模、申请认证都有好处。”交了定金,约好送货时间,秀英心里踏实了不少。
回去的路上,她让建国绕道去了一趟省中药材市场。市场很大,人声鼎沸,
各种药材堆成小山,药香扑鼻。秀英一个个摊位看,问价格,看品质,和摊主聊天。她发现,
同样品种的药材,价格差距很大,有的相差一倍还多。“这黄精怎么卖?
”她在一个摊位前停下。“看你要哪种。”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家种的三十五,
野生的八十。野生的不多了,就这点。”秀英拿起一块野生的,又拿起一块家种的,
仔细对比。野生的个头小,颜色深,纹路密;家种的个头大,颜色浅,纹路疏。
“功效差多少?”“那差多了!”摊主来了精神,“野生的长在深山里,吸收天地精华,
药性足。家种的在田里,用化肥催的,长得快,但药性差。行家都买野生的,
不过现在野生的越来越少,国家也不让随便挖了。”“那种植的药材,
怎么能接近野生的品质?”摊主看了她一眼:“你是种药材的?”“刚起步,在武冈。
”“武冈啊,那地方适合种药材。”摊主说,“想接近野生品质,就不能用化肥,
得用有机肥,仿野生种植,让它在自然环境里慢慢长。但这样周期长,成本高,
很多人不愿意。”秀英若有所思。她又转了转,买了些样品,准备带回去对比研究。
回程路上,建国问:“姐,我看那些家种的药材,产量高,长得快,咱们要不要也用化肥?
这样回本快。”“建国,你记住,我们种药材,不是种庄稼。药材看的是药效,不是产量。
”秀英严肃地说,“用化肥催出来的,产量是高,但药效差,卖不上价,还没口碑。
我们要做就做最好的,仿野生种植,虽然慢,但质量好,将来不愁销路。这是长期生意,
不是一锤子买卖。”建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回到村里,种苗还没到,
秀英先组织人手建灌溉系统。老鹰岩下没有水源,得从两公里外的山涧引水。
她买了水管、水泵,带着村民挖沟铺管。那段时间,秀英整个人晒黑了一圈,
手上的老茧更厚了。但看着基地一天天成型,她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然而,
就在种苗运到的前一天,出事了。夜里下起了大雨,电闪雷鸣。秀英被雷声惊醒,
突然想起白天刚挖好的引水沟,还没做防护,这么大的雨,会不会被冲垮?她立刻起床,
穿上雨衣雨鞋,打着手电冲进雨里。母亲在后面喊:“英子,雨太大,明天再去!”“不行,
沟要是冲垮了,前功尽弃!”秀英头也不回地冲进雨幕。雨很大,打在脸上生疼。山路泥泞,
秀英摔了好几跤,浑身是泥。她顾不得这些,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基地跑。远远地,
她就听见水声轰鸣。跑到地方一看,心凉了半截——白天挖好的沟,有一段被山洪冲垮了,
泥石流堵塞了河道,水漫出来,冲进了下面刚平整好的地块。秀英急忙查看,还好,
只有边缘一小部分被淹,大部分地块没事。但引水沟垮了,灌溉系统就用不了。“英子姐!
”建国也赶来了,看到眼前的情景,急得直跺脚,“这可怎么办?明天种苗就到了!
”秀英冷静下来:“建国,你去村里喊人,能来的都来,带上工具。我在这里先处理。
”“这么大雨,又是半夜,谁肯来啊?”“工钱加倍!快去!”建国跑着去了。
秀英看着垮塌的沟段,脑子里飞快想办法。雨太大,用土石堵肯定不行,会被冲走。
得用沙袋。她想起村里修路时剩下些沙袋,堆在村委会。但村委会离这里一里多地,
这么大雨,怎么运?正着急,远处传来人声。几束手电光晃动着靠近,是建国带着人来了,
有七八个,都是平时在基地干活的村民。“英子姐,人来了!沙袋我也让他们拉来了,
用拖拉机!”建国喊道。秀英心里一热。危难时刻,这些朴实的人没有退缩。“兄弟们,
辛苦大家了!工钱按三倍算!”“英子姐客气啥,先干活!”领头的李老汉喊道。
众人冒着大雨,扛沙袋,堵缺口,加固沟渠。雨越下越大,雷声滚滚,但没人退缩。
秀英和男人们一起扛沙袋,一身泥水,分不清是男是女。一直干到凌晨四点,雨势渐小,
沟渠终于加固好了,水被引回了正道。所有人都累瘫了,坐在泥地里喘气。“多亏了大家,
不然损失就大了。”秀英挨个道谢,“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明天放假一天。
”“没事,英子姐,我们皮实!”一个年轻人笑道,“不过你一个女的,这么拼命,
比我们男人还厉害!”秀英也笑了:“不拼命不行啊,我没退路了。”第二天,
种苗准时运到。虽然下了一夜雨,但地块基本没受影响。秀英带着人,
按照周教授指导的方法,小心翼翼地种植。黄精的根茎要横放,
覆土三到五厘米;玉竹的根茎要斜插,芽头朝上;重楼最娇贵,要搭遮阴棚,
保持湿度……三十五亩地,十几个人种了整整五天。最后一天,当最后一株重楼种下时,
太阳出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整齐的田垄上,新翻的土壤散发着清新的气息。秀英站在地头,
看着这片凝聚了她所有希望的土地,眼睛湿润了。建国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姐,
种下去了,一定能长好。”“嗯,一定能。”第六章 闲言碎语种苗种下了,
基地的建设告一段落。秀英没有闲下来,她开始跑市场,跑手续,跑认证。
她要把云雾药材基地的品牌打出去。第一步是申请“无公害农产品”认证,
然后是“有机产品”认证。这些认证繁琐,要求严格,但有了认证,药材才能卖上好价钱。
她还要建立销售渠道。除了和省城的药材公司合作,她还联系了本地的中药店、医院,
甚至通过电商平台,直接对接消费者。那段时间,秀英忙得脚不沾地,经常是早上在基地,
上午在县城,下午在省城,晚上还在整理资料。母亲心疼她,变着法给她做好吃的,
但她常常忙得顾不上吃。村里人的态度,在悄悄发生变化。起初是看笑话的居多。
特别是刘文才,逢人就说:“看吧,五十万扔水里了,连个响都听不见。种药材?
那荒山能种出什么好东西?等着赔得精光吧!”但渐渐地,看笑话的人少了。
因为秀英真金白银地投入,真刀真枪地干。基地每天都有活干,每天都有工钱发。
村里十几个留守的老人、妇女,在基地干活,一个月能挣两三千,还不耽误照顾家里。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秀英这闺女,是干实事的人。”李老汉在村口老槐树下,
对一起晒太阳的老哥们说,“昨天给我结工钱,多给了二百,说我年纪大,干活实在。
这钱我说不要,她硬塞给我,说我孙子考上大学,算她的一点心意。”“是啊,
我老婆子在基地做饭,一个月一千五,还管饭。昨天我咳嗽,秀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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