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念诗的时候神情专注，嘴唇翕动的弧度刚刚好，声音不高不低，正好够她听清。
她忽然很想伸手，去碰一碰那片阴影。
但她没有。
她只是安静地听着，把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念完了，他转头看她，眼睛里有细碎的光：“怎么样？”
“好。”她说。顿了顿，又补充：“很好。”
他笑了，露出一点点虎牙：“你就敷衍我吧。”
“我没有敷衍。”沈念急了，“我真的觉得好。‘你回眸，就是群山的尽头’——这句话，比我读过的所有诗都好。”
谢辞看着她，目光忽然变得很深。
“那你知不知道，”他说，“这首诗，是写给谁的？”
沈念的心漏跳了一拍。
但她没敢问。她只是低下头，看着湖面上破碎的夕阳，轻声说：“不知道。”
谢辞没有回答。
那天晚上，沈念躺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无梁殿前的那个回眸，紫霞湖边的那句诗。
她想，完了。
她这一生，都要被困在这句诗里了。
二
后来的故事，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他们加了微信。
沈念把他的朋友圈从头翻到尾，翻到最早的一条——2016年9月，他刚入学，发了一张紫金山的日出，配文是：“此山此水，此人此心。”
她看不懂，但她截图保存了。
谢辞的朋友圈里全是诗。今天写紫金山上的雾，明天写玄武湖的波，后天写图书馆窗外的梧桐。沈念每条都点赞，但从不敢评论。
她想评论点什么。
说“写得好”太浅薄，说“我爱你”太冒犯。说“我也喜欢紫金山”太刻意，说“你写得真棒”太像粉丝。
于是她只是沉默地，把那些诗句截图，存在一个命名为“群山”的相册里。
那个相册后来存了三百多张截图。每一张，都是一个她不敢说出口的瞬间。
他们偶尔聊天。
她问他：“你平时都去哪儿写诗？”
他说：“图书馆四楼靠窗的位置，那里能看到紫金山。”
第二天，沈念就去了图书馆四楼，坐到了离他最远的那个靠窗位置。
她不敢坐近。她怕被他发现，怕被他看出什么。
她只是远远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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