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月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
她重新调出数据,仔细看了看:“资料里说,林阳每年清明节都会来这片荒野祭拜,只是不知道具体位置,每次都在附近烧点纸钱就走,他画室里还有个旧画夹,说是奶奶留给他的。”
司马盾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差袍说道:“现在住在A市明湖区幸福小区3栋501”
老武眼睛一亮:“不错!你跟阿婆沟通,我发消息给阳间的阴差,让他们帮忙把东西送过去。”
司马盾点点头,走到树洞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阿婆,我们找到您孙子了,能把东西给我们吗?我们帮您送过去。”
陈阿婆的魂体抖了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警惕:“你……是谁?”
“地府阴差,来帮您完成心愿的。”司马盾拿出自己的银印,“您看,这是地府官差的凭证。”
陈阿婆盯着银印看了许久,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布包,声音带着哽咽:“这是……我攒了一辈子的钱,想给我孙子上学用的,当年他说喜欢画画,我还给他缝了个画夹……”
她慢慢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沓用牛皮纸包着的零钱。
还有一个磨得发亮的木质画夹,画夹里夹着张泛黄的画,画的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着“奶奶”。
云清月看着那画,心里有点发酸。
“不好!”
老武顿时警觉起来。
忽然一阵腥风从侧后方刮来。
伴随着一声尖利的叫声:“站住!把野魂留下!那是我的猎物!”
话音未落,一道矫健的黑影已经扑到近前。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小黑猫妖,身形比寻常家猫大上一圈,皮毛油光水滑,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凶光。
“哪来的妖怪,敢管地府的事?”
老武脸色一沉,拄着拐杖挡在司马盾身前:“徒儿先退下。”
沙哑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阴差办事,缉拿野魂,不得阻碍!”
“什么阴差阳差。”
小黑猫妖将黑气吐在地上,化作一小团扭曲的阴影,显然是它刚抓到的残魂。
“在这城外荒野,谁抢到就是谁的!这只野魂我追了三天,凭什么让给你们?”
说罢,它猛地弓起身子,利爪弹出,带着寒光就朝老武扑了过去。
老武早有防备,拐杖一横,杖头的铜骷髅精准地撞上小猫妖的爪子。
“铛”的一声脆响。
小黑猫妖被震得后退两步,显然没料到这老阴差力气竟如此之大。
它不服气地甩了甩爪子,再次扑上,这次却改用灵活的身法绕后,试图偷袭。
“雕虫小技。”
司马盾冷哼一声,瞬间挡住它的去路。
他趁小黑猫妖躲闪之际,手腕翻转,短刀横扫过去,结结实实地插在猫妖背上。
“喵呜——”
小黑猫妖吃痛,发出一声惨叫,身上的黑气都淡了几分。
它挣扎着要爬起来,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惧意。
“你们会后悔的……”
小猫妖修行尚浅,妖力驳杂,也就比普通野魂厉害些。
云清月见状,准备上前查看。
司马盾甚至没多看一眼,手腕翻转,短刃划出几道残影。
“啊——”
伴随着小猫妖的惊叫,魂体瞬间溃散,连一丝妖气都没留下。
司马盾收刀回鞘,动作快准狠,仿佛只是掸了掸衣上的灰尘。
老武收起拐杖,语气恢复了平静:“只要能快速完成任务,这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
“地府有规矩,只要妖物不主动攻击阴差、不扰乱阴阳秩序,我们与它们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和平共处。”
陈阿婆看得目瞪口呆,握着布包的手都忘了动。
云清月也愣了愣,这家伙傲娇下手太狠,容易被针对,提醒道:“这世间生灵,各有各的修行之道,猫妖靠吸食阴气修炼,只要不滥杀无辜,我们便不必赶尽杀绝。”
司马盾没有理会,赶紧趁热打铁,接过布包:“阿婆,您看,有我们在,没人能伤着您,您可以安心往生了。”
陈阿婆这才回过神。
看着布包被老武小心地收好,递给赶来的阳间阴差,“麻烦您务必亲手交到陈阳手上,说他奶奶一直惦记着他。”
阴差接过布包,点头应下。
陈阿婆直勾勾的盯着司马盾,又看了看远处渐渐亮起的晨光,那是往生的指引。
她突然对着司马盾和老武深深鞠了一躬,魂体在晨光中渐渐变得透明。
“谢谢……谢谢你们……”
随着她的道谢声,魂体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荒野的风里。
老武手里的往生簿上,“陈阿婆”三个字渐渐隐去,旁边多出一行小字:心愿已了,投往善道。
“搞定。”老武松了口气,将写好的文书点击发送收尸群聊报备,“发送群聊由预审狱查看。”
随后拍了拍司马盾的肩膀,“这身手不错,是块好料,走吧,还有一单活儿。”
司马盾淡淡“嗯”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淡然。
刚才陈阿婆打开布包时,他看到那画夹上刻着个小小的“盾”字。
离开的路上,老武哼着小调走在前面,司马盾和云清月跟在后面。
云清月转头问道:“小鬼差,你怎么没有发手机?”
司马盾沉声道:“工作手机要自己买,现在没钱(阴德值)。”
荒野的风渐渐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
云清月偷偷看了眼司马盾,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打。
而司马盾握着腰间的短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脑海里却反复出现那个木质画夹。
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那画夹……你看清上面的字了吗?”
云清月愣了一下:“好像有个‘盾’字?怎么了?”
司马盾没再回答,只是脚步快了些,月白的锦袍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
有些被遗忘的过去,似乎在这场不起眼的案件中,悄悄露出了一角。
越往下走,目的地周围的景象越发荒凉,天空几乎变成了墨色,只剩下光秃秃的黑土和偶尔凸起的、像是坟包一样的土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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