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分钟后,江临出现在宿舍楼门口。
鼻子是红的。眼睛也有点肿。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台强行运行了太久的服务器——随时可能蓝屏。
头发翘着,像是刚从床上起来。T恤反着穿了。
"感冒了吧。"我说。不是问句。
"有一点。"
我把药和纸巾递过去。"吃药。多喝水。"
江临看着我手里的东西。看了两秒钟。然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药。
"九块五。"我说。"从时薪里扣。"
我故意用了他的句式。
江临接过药。他低着头,没说话。但他的手指碰到药盒的时候,指尖好像抖了一下。
我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很轻的——
"谢谢。"
不是"嗯"。是"谢谢"。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比平时任何一个字都轻。
我没回头。
但走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慢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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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
江临好了。或者说"基本好了"。他的鼻子还是有点红,但已经不流鼻涕了。
今天吃饭的时候他比平时安静。我以为是还没完全恢复。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食堂。江临突然站住了。
"怎么了?"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把折叠伞。粉色的。新的。标签还没拆。
"下次下雨用。"他说。
我看着那把粉色折叠伞。
"你不觉得这个颜色……"
"粉色不好?"江临的表情好像在回忆什么。"我查了。说是女生最喜欢的伞的颜色。"
我想象了一下江临在购物网站上搜索"女生喜欢什么颜色的伞"的画面。继搜索"怎么和女生聊天"之后,他的搜索记录又添了一笔。
"……谢了。"我接过伞。
"从——"
"你要是敢说从时薪里扣我就把这把伞扔了。"
江临闭嘴了。
我把伞塞进包里。粉色的。跟我书包的深蓝色格格不入。但没扔。
回去的路上我又翻出来看了一眼。伞柄上贴着一个小标签,上面写着:「防风防紫外线三折自动伞」。
我把标签撕了。但伞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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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到第十天。
一小时不够了。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第八天,吃完饭我随口说了一句"我去图书馆",江临说了一句"我也去"。然后两个人就一起走了过去。自然得像呼吸。
可能是第九天,图书馆出来我说"在这吃个烤红薯吧",他说"好"。然后两个人就站在路边,捧着烫手的红薯,一人一半,一边吃一边被热气呛到。我被烫得"嘶"了一声,江临二话不说把自己的矿泉水递了过来。
"不用你的——"我想拒绝。
"你的水在包里,拿出来要十五秒。我的在手上。效率问题。"
我接过水瓶喝了一口。瓶口是温的——他刚喝过。
我喝完才意识到这一点。然后假装什么都没想,继续啃红薯。
到了第十天,他们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的时间表——
中午一起吃饭(四十分钟)。
下午一起去图书馆(一小时)。
傍晚一起吃晚饭(三十分钟)。
饭后散步(二十分钟)。
加起来早就超过一小时了。但两个人都没提这件事。就好像谁先提,谁就承认了什么。
今天在图书馆,我在准备期中考的乐理笔记。江临在旁边写代码。两个人隔着一本《西方音乐史》坐着。
我写着写着卡住了。一个和弦标记怎么都想不起来。在草稿纸上画了又擦,擦了又画,橡皮屑掉了一桌子。
"怎么了?"江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小声。图书馆的音量。
"一个和弦记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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