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本记账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从2019年6月，到2024年3月。
五年。
每个月的工资，从五千二到后来的七千三，全部写着“上交周浩然”。
我一笔一笔加。
四十七万。
五年，我上交了四十七万。
周浩然说：“我帮你理财，你不用操心。”
我问过他钱去哪了，他说买了基金，说在涨，说不用管。
我信了。
现在想想，我连基金账户的密码都不知道。
我翻到记账本最后几页，有一行备注：
“2022年3月：身份证借给周浩然，说办信用卡额度。”
“2022年9月：身份证借给周浩然，说办会员卡。”
“2023年1月：身份证借给周浩然，说签个文件。”
签个文件。
我闭上眼睛。
三张借条，从2022年到2023年。
那些“借身份证”的日期，和借条的日期，对得上。
我的手机响了。
不是周浩然，是他妈。
“沈念，听说有人上门找你要钱？”
周母的语气不像关心，更像质问。
“是。”
“多少钱？”
“一百二十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结婚的时候，你带了多少嫁妆过来？”
我愣了一下：“……什么？”
“我问你，你带了多少嫁妆？你结婚五年，浩然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房子是我们家买的，车是我们家的，你一个月工资才几千块，借钱还不是因为你不会持家？”
我握着手机，说不出话。
“一百二十万，”周母的声音更大了，“你现在倒好意思来找浩然？你们都离婚了，你欠的钱，凭什么让我儿子还？”
“那不是我借的——”
“借条上是你的名字，你还想赖？”
她挂了电话。
我坐在椅子上，很久没动。
五年。
五年里，我的工资全部上交，身份证随便借，家务活全是我的，生病了自己扛，逢年过节礼物我准备。
周浩然说“你是我老婆”。
周母说“房子车子都是我们家的”。
我一直觉得，夫妻嘛，不用分那么清。
现在，一百二十万的债。
“借条上是你的名字，你还想赖？”
晚上，我又看了一遍那三张借条的照片。
王建国加了我微信，把借条拍给我看的。
名字是我的。身份证号是我的。签名……
我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
像我的字，但又有点不对。
我写字的时候，习惯把“念”的最后一笔收得很短。
借条上那个签名，最后一笔拉得很长。
还有笔压。
周浩然写字很用力，笔画重。我写字轻。
借条上的签名，笔压……好像比我平时写的轻。
我不确定。
但我知道一件事：这不是我签的。
问题是，怎么证明？
3.
第二天，周母来了。
她没有敲门，直接在门口喊：“沈念，开门！”
我打开门，周母站在门口，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大概是她的姐妹或者朋友。
“我听说你到处说浩然的坏话？”
我还没开口，她已经挤进来了。
“说什么借条不是你签的？说什么浩然用你名义借钱？你有什么证据？”
我看着她，声音很平：“周阿姨，那些借条确实不是我签的。”
“不是你签的，借条上怎么是你的名字？身份证是假的？”
“身份证是真的。但签名是假的。”
周母冷笑了一声：“签名是假的？你说假就假？法院传票上写的清清楚楚，被告是你，不是我儿子。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旁边那个女人也开口了：“沈念是吧？我听浩然妈妈说了，你们结婚五年，你也没赚几个钱，家里的东西都是他们家买的。现在欠了钱，你就想把责任推给浩然？”
我没说话。
周母往屋里看了一眼：“这出租屋一个月多少钱？一两千？你每个月工资也就够交房租吧？一百二十万，你还得起吗？”
她顿了顿，语气变了，像是在教训小孩：“我告诉你，这钱你必须自己想办法。别想拖我儿子下水。他现在在做生意，忙得很，没空管你这些烂事。”
我看着她：“他做什么生意？”
“跟你有什么关系？”
“一百二十万的借条，”我说，“钱去哪了？”
周母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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