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
女警察盯着我看了两秒,跟辅警出去了。
审讯室只剩我一个人。
灯光还在嗡嗡响。墙上的钟指着凌晨四点十七分。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有三道印子,红的,像被人掐过。
但那东西掐的是我的脸。
我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不疼。没有印子。
那这印子是哪儿来的?
门又开了。
进来的不是女警察,是个男的。四十来岁,穿便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底下挂着两个大眼袋,像几天没睡。他手里拎着两杯豆浆,一杯放在我面前。
“喝吧,没毒。”
我没动。
他拉过椅子坐下,把另一杯豆浆的吸管插上,嘬了一口。
“我叫周深,刑警队的。”他看着我,“你的事儿我听说了。送你个建议——老实交代,对你有好处。”
“交代什么?”
他往后一靠,椅子两条腿翘起来,晃了晃。
“交代你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
“那场火。”他把豆浆放下,“1802那房子,空置三年,门窗锁得好好的,没有燃气管道,没有电路老化——从里往外烧。消防队破门进去的时候,客厅地板上躺着三具尸体。”
我看着他。
“三具?”
“两女一男。中年夫妻,加一个小姑娘。”他盯着我的眼睛,“跟三年前死的那三个,一模一样。”
审讯室里的灯又嗡了一声。
“三年前那案子是我办的。”周深把椅子腿落回地上,往前凑了凑,“一家三口,灭门。凶手到现在没抓到。现场没什么线索,就一样东西奇怪——”
他停下来,看着我。
“客厅地上洒了一滩红油。麻辣烫的红油。但那一户没人点外卖。”
我没说话。
“今天晚上,你送的那单外卖,也是麻辣烫。三份,微辣,多麻酱,不要香菜。”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过来,“这是那场火之后,客厅地上拍的。”
照片上,三具烧焦的尸体旁边,有一摊还没烧干净的红油。
“三年前那滩红油,我们化验过。除了麻辣烫的底料,还有一样东西。”他把手机收回去,“人血。不是那一家三口的血型,是第四个人的。”
“谁的?”
“不知道。”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弯下腰,凑到我耳边,“但那滩血里,提取出来一个DNA片段。三天前,数据库自动匹配上了。”
我的耳朵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呼出来的热气。
“匹配上了谁?”
他没回答我。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我面前。
是一份DNA鉴定报告。
被鉴定人那一栏,写着两个字:
陈末。
我看着那张纸,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但身体里有东西在动,在往上涌,像有人在我肚子里挖井,越挖越深,越挖越黑。额头的刺痛更厉害了,像有什么东西想钻出来。
“三年前那滩血,”周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是你的血。”
审讯室的灯灭了。
不是全灭,是一盏一盏灭的,从门口往里,像有人挨个摁开关。最后一盏灭掉的时候,屋里全黑了。
我听见周深在黑暗里骂了一句什么,然后是脚步声,门被推开的声音,走廊上的光照进来一条缝。
“电路出问题了,”他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坐着别动。”
门关上了。
黑暗里只剩我一个人。
还有另一个呼吸声。
不是我的。
那呼吸声很轻,很近,就在我耳边。
“陈末。”
是个女人的声音。
我没动。
“三年了,”她说,“我找了你三年。”
我想起来那个雨夜,那个穿雨衣的女人,那张融化的脸。
“你是那个——”
“我是你的一部分。”
我愣住了。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我看见一个人影从墙角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过来。走到我面前,停下来。
没有光,但我能看见她。
她穿着和我一样的衣服,留着和我一样的头发,长着和我一样的脸。
除了眼睛。
她的眼睛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像两口枯井。
“三年前那个雨夜,你开门了吗?”她问我。
我说开了。
“你捡起那封信了吗?”
我说捡了。
“你看见那个穿雨衣的女人了吗?”
我说看见了。
她笑了。
那个笑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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