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佳离家出走一周,我逼迫自己不去关注她的消息。
直到小张神色匆匆地推开了我办公室的门,欲言又止。
“于总,大小姐的画展……办起来了。”
我正在签署遗嘱的手顿了一下。
“在哪办的?”
“在……最顶级的云端艺术中心。”
我有些诧异。
切断了所有经济来源,哪怕她把那些名牌包全卖了,也凑不够那个豪华展厅的租金和宣发费用。
我心里暗道不好,连忙问道:
“钱哪来的?”
小张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
“我查过了,大小姐……借了高利贷。”
“一百万,九出十三归,利滚利。”
手中的钢笔重重拍在桌上。
剧烈的胃痛迫使我弯下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她疯了!
她竟然敢去碰这种吃人的东西!
“备车!”
我擦掉鬓角的冷汗,声音嘶哑。
“去画展。”
现场,巨大的展厅金碧辉煌。
墙上挂着那些线条凌乱的画作,标价从五万到五十万不等。
然而,偌大的展厅里,除了几个打哈欠的工作人员,空无一人。
于佳站在门口焦急地张望。
看到我出现,她的表情瞬间充满恼怒与恨意。
“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
她冲过来,指着空荡荡的展厅,声音尖利:
“是你干的对不对?是你封锁了消息,威胁那些藏家不让他们来!”
“于舒荣,你真恶毒!为了逼我认输,你竟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我看着她。
看着这个被我捧在手心二十多年,却对我毫无信任的女儿。
“佳佳,醒醒吧。”
我强忍着胃部翻江倒海的痛楚,平静地陈述事实。
“没人来,是因为你的画,根本不值这个价。”
“以前那些掌声和鲜花,都是我花钱买的。没了我的钱,这才是你真实的艺术价值。”
“你胡说!”
于佳歇斯底里地尖叫,随手抓起一个花瓶狠狠砸碎在地上。
“我有才华!是你嫉妒我!是你像个控制狂一样想毁了我!”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几个纹着花臂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于小姐,画展办得不错啊。咱们的贷款,是不是该结一下了?”
于佳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下意识地躲到我身后,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颤抖。
“妈……妈你帮帮我……”
她抓着我的衣袖,指甲掐进我的肉里。
“他们会打死我的……你给他们钱,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我看着她惊恐的眼睛。
那一刻,我很想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掏出卡替她摆平一切。
可医生的话在我耳边回荡。
三个月。
我护不了她一辈子了。
我狠心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将她推了出去。
“我说过,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既然敢借,就要敢还。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我只当听不见她在身后的哭喊和咒骂,转身走出了展厅。
回到车上,我几乎是瘫软在后座上。
一口鲜血终于压制不住,喷在了手帕上。
“于总!”
小张惊呼。
我摆摆手,示意他开车。
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眼泪无声滑落。
我闭上眼,心如刀割。
“告诉那些人,让他们继续去催债恐吓。”
“不把她逼到绝境,她永远长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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