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按住架在地上的狙击枪，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眼前的危机让我如同置身地狱。
周子舒向前一步，大声说道：“大家都看到了，林队现在状态明显不对，手抖得根本握不住枪！”
“可能是因为对方是他亲属，他胆怯了！”
“绑匪凶残，情况万分危急，多耽搁一秒，丽君和林叔林婶就多一分危险！”
他挺直腰板，语气坚定：“让我上吧，我有把握完成任务！”
“子舒说得对！”一个平日就与周子舒交好的队员立刻附和，“林队，知道你心里难受，但现在是逞强的时候吗？”
“是啊林队，让子舒试试吧，他的射击成绩也是队里拔尖的！”
可周子舒的成绩，每次都是靠和考官作弊得来的。
这事我撞见过，却因为缺乏直接证据，加上丽君说“别断人前程”，最终没有深究。
现在想来，愚蠢至极。
这时，一个资历较老的队员皱眉开口：“周子舒，你上次实战考核，移动靶命中率才刚到及格线。这种关键任务，你确定能行？”
终于有人替我说句话了。
周子舒的脸色瞬间涨红，像是被踩了尾巴：“张哥，考核总有状态起伏！我现在有绝对的把握！”
他看到在场队员仍然犹豫不决，声音陡然拔高：“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丽君他们出事吗？”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几个老队员交换着眼神，不再说话。
“林队，下来吧，这关乎三条人命啊，其中还有你的至亲啊！”
议论和劝解声从四面八方传入我的耳中。
“你不能上。”我抬起头，咬着牙，死死盯住周子舒。
“这次救援，你根本完不成。”
周子舒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露出被当众顶撞的羞恼。
“林淮！你什么意思？就为了你那点队长的面子，连你爸妈和丽君的命都不要了？！”
周围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那里面充满了不解、怀疑，甚至毫不掩饰地谴责。
李局眉头紧锁成了川字，他看着我依旧微微颤抖的手，又看向对面天台上命悬一线的人质，终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沉声开口：“林淮，你的状态已经不再适合执行此次任务。我命令你，立刻让出位置！周子舒，准备接替！”
“李局！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喉咙里涌上腥甜，“他不行！他真的不行！”
我的坚持，在所有人看来都成了不可理喻的固执和自私。
就在这时，对面天台的绑匪转身进了旁边的小屋，关上了门。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沈丽君带着哭腔的嘶喊突然传来：
“林淮！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控诉。
“每次子舒都说你的成绩有水分，我还不信！现在我们都快死了，你还要摆你队长的架子吗？”
我死死盯住那个小屋，绑匪正在里面检查爆炸装置，这是绝佳的射击时机。
“承认吧！你那些战绩都是炒作出来的！”她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子舒才是真正的神枪手，你一直压着他，不就是怕他超过你吗？”
我的手紧紧握住狙击枪，指节发白。
“让子舒来！我只信他！”她哭喊着，“你根本配不上枪神这个称号！”
周围队员们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几个和周子舒交好的队员更是露出讥讽的表情。
“林淮……求你了……”她最后的声音已经支离破碎，“把机会让给真正有实力的人……”
这一刻，她望向周子舒的眼神带着全心全意地信任和托付。
那种眼神，在我们结婚三年里，我从未得到过。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所有看向我的目光都带上了考量。
一个连自己妻子都不去信赖的人，为了维护自身权威，不惜牺牲至亲性命的冷血之徒。
真的可以信任吗？
“林淮！”李局的声音带着最终决断，“执行命令！立刻！马上！”
领导的命令不得不从，我按住狙击枪的手，颓然滑落。
周子舒立刻上前，迫不及待地俯身一把抓住了冰冷的枪托，那姿态，带着胜利者的倨傲。
在身体交错的瞬间，他侧过头，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在我耳边低语：
“看着吧，天才。你的时代，结束了。你的女人，你的荣耀……都归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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