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进手术室,看着无影灯下躺着的那个女人。
虽然女人满脸泪水,脸色发白,但能看出她姣好的容貌。
尽管已经做好准备,我的心还是狠狠抽了一下。
一瞬间,我想起来了:
我在陈昊手机上见过她。
也是去年过年,我留在省医院值班。
年三十晚上跟陈昊视频的时候,在视频一角看到了这个女人,林晓月。
只是几秒钟的对视,但当时我直觉感到那个女人看我的眼神,非常不友好。
后面问陈昊,他解释说是邻居,说他们一直关系都很好,年三十两家人就一起过了。
回想起那个眼神,林晓月应该早就知道了我的存在。
现在,她就躺在手术台上,哭着对我们几个医护人员说:
“求求你们,救救我和宝宝。”
我深吸一口气,评估了林晓月的情况后,示意麻醉。
她的裤子已经被褪下,下摆上有大片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王主任解释:
“患者被送来时,目测这些血迹形成时间已超过一个小时。但家属坚称摔倒后就立即送医了。”
我点点头,脑海里飘过刚才陈昊说的“一看流了好多血,就赶紧送来了”的话。
我伸手,手术刀被递到手里的一刹那,所有的杂念都被排除脑外。
在我的手探入林晓月身体后不久,麻醉师报告胎儿的心率已经消失了。
与此同时,林晓月大量出血,血压还在继续往下掉。
在场的医护人员对视一眼,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继续尝试分娩出胎儿并保留子宫,林晓月就会在几分钟内死于失血性休克。
就在这时,手术室外的陈昊和他父母好像有感应一样,疯狂拍打手术室门。
巡回护士跑过去,透过玻璃窗和他们交谈。
很快,护士带回了他们的话:
”保孩子,一定要保孩子!“
我皱眉:
“告诉他们胎儿已经没有心跳了。”
护士脸色煞白,同为女人,即使见惯了这一幕,但在面临这种残忍的要求时,没有人能做到不动容。
“说了,但家属说’尽量抢救胎儿,子宫也必须保住‘。”
既要又要,多么荒谬且残忍。
麻醉医生带着绝望提醒:
“患者血压55/5!”
我的目光扫过手术台。
台上,林晓月的脸苍白如纸,双眼紧闭。
如果是在其他场合撞破她和陈昊的关系,我一定会像任何一个深爱丈夫的妻子一样。
对他们又哭又闹,说不定,还会和林晓月撕打在一起。
我一定会不惜任何代价,让他和她受到惩罚。
但现在,她的命就在我手上。
所有人都在等我的指令。
我轻轻说:
“准备子宫次全切除术。”
……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终于结束了。
推开手术室的门,陈昊和他爸妈马上冲了过来。
“医生,我孙子保住了吗?”
我缓缓抽出被婆婆用力抓住的手臂,平静地说:
“胎儿在手术前已经死亡。患者林晓月生命体征暂时平稳,已转入ICU。”
“怎么回事?”公婆异口同声。
而陈昊正要张嘴时,却突然反应过来。
“医生,你……你是清瑶??”
我的声音回复正常,他听了出来。
我缓缓摘下口罩:
“没错,我是沈清瑶,和你登记结婚三年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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