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秋碧轩里发生的事,便悄悄在金陵城的音律小圈子里传开了。,不过寥寥数语,便点破了家主陈铎新谱《秋江引》的不足,更随手一拨弦,就把一首平平无奇的古曲,改得灵动悦耳,听得几位族中老乐师半天说不出话。,陈宫羽表示冤枉,肯定不是自已安排人说出去的,一定是老爹干的。,可真正听过的人不多,大半都是添油加醋的传言。,,瞎猫碰上死耗子,,说陈家门第虽高,却也不至于捧一个十岁娃娃到天上。,却没闹到满城风雨的地步,只在乐师、文人、教坊司小范围里打转。
到了午后,陈家门外,果然来了一拨人。
一共三位,都是金陵教坊司的老乐师,穿着寻常青衫,没摆官面排场,也没惊动太多人,只是托了门房递了个帖子,说是慕名而来,想和陈家讨教一二音律。
陈铎接到帖子时,还愣了一愣。
“教坊司的人…… 居然来了?”
他原本以为,昨日之事不过是家中小风波,自已只是想亲戚邻里间传一传,没想到连教坊司都被惊动了。
好吧,破案了就是陈大声,这个大嘴巴干的。
可转念一想,那是他儿子露的脸,陈铎心里顿时又有点小得意,连忙整了整衣袍,亲自迎了出去。
客厅里分宾主坐下,一番寒暄客套,为首的老乐师姓林,头发花白,面色和善,说话也客气,半点没有上门挑事的样子。
“陈指挥,我等今日冒昧登门,并非公事,只是听闻贵府小公子,近日谱了一曲新意十足的《水调歌头》,又于音律上颇有见解,我等几个老东西心痒,特来听听。”
话说得谦虚,意思却很明白:
我们是来听听真假的。
陈铎一听,心里便有了数,当即笑道:“几位先生抬爱了,小孩子家胡闹,随口哼出的调子,当不得诸位行家品鉴。”
嘴上谦虚,手却一摆,让人去叫陈宫羽。
不多时,陈宫羽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依旧是一身宽松的小锦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夸张表情,既不胆怯,也不嚣张,就是一副 “我只是过来走个过场” 的懒散模样。
见过礼,林乐师便笑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早听闻陈公子一曲《水调歌头》传遍金陵,不知今日,能否让我等几个老东西,一饱耳福?”
旁边两位乐师也跟着点头,目光落在陈宫羽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他们倒要看看,一个十岁娃娃,能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
陈宫羽抬眼扫了三人一眼,心里门儿清。
这哪里是请教,分明是来验货的。
他也不怯场,往旁边一张小凳上一坐,顺手拿起旁边一支竹笛。
“既然几位先生想听,那我便吹一段吧。”
没有故作高深,没有语出惊人。
笛声轻轻响起。
陈宫羽老爹,陈铎陈大声,肯定不会错过这个秀一波的机会,立刻就跟唱起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还是那首《水调歌头》,调子清润、平稳、悦耳舒服,不炸、不狂、不炫技,只是比这个时代的曲子更顺、更好听、更容易记。
林乐师三人原本还带着几分随意,可笛声一起,三人眼神渐渐认真起来。
没有怪腔怪调,没有离经叛道,
就是干净、好听、耐听。
一曲吹完,陈宫羽放下笛子,给老爹竖立一个大拇指,然后安静坐着。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林乐师缓缓点头,抚着胡须,由衷赞叹了一句:
“好好好,果然名不虚传。韵律工整,意境悠远,比市面上流传的版本,还要纯正几分。”
另一位乐师也跟着笑道:
“陈指挥好福气啊,公子小小年纪,音律功底如此扎实,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第三个人则补了一句:
“这般年纪,有这般水准,已是难得。”
没有封神,没有惊为天人,
就是一句很实在的评价:
这小孩,很有天赋,很不错,值得培养。
陈铎在一旁听得心花怒放,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家主的稳重,连连摆手:
“过奖过奖,还差得远,还要多跟几位先生学习。”
陈宫羽坐在一旁,心里默默吐槽:
学习是不可能学习的,给你们留点面子,已经很客气了。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音律上的事,林乐师三人也没多打扰,客气几句,便起身告辞。
送到门口时,林乐师笑着回头道:
“改日若是公子有新曲,还望陈指挥知会一声,我等也好再来聆听。”
“一定一定。” 陈铎满口应下。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陈铎才猛地转头,一把拉住陈宫羽,压低声音,激动得眼睛发亮:
“好小子!可以啊你!没给你爹丢脸!”
陈宫羽一脸淡定,轻轻挣开他的手:
“爹,淡定一点,小场面。”
陈铎瞪他一眼,又忍不住笑:
“你这臭小子,还学会装模作样了!”
陈宫羽抬头望了一眼金陵晴朗的天空,心里美滋滋地盘算:
教坊司也就这样嘛。
先在金陵安安稳稳混着,
没事写两首小曲,晒晒太阳,
日子舒服得很。
至于什么名扬天下、震动京城……还早得很呢。
先把小日子过爽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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