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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提离婚,伺候二十年的婆婆秒同意,他却破防了韩绍峰宋玉华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韩绍峰宋玉华全文阅读

范海辛的故事 著

其它小说连载

金牌作家“范海辛的故事”的婚姻家庭,《老公提离婚,伺候二十年的婆婆秒同意,他却破防了》作品已完结,主人公:韩绍峰宋玉华,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老公提离婚,伺候二十年的婆婆秒同意,他却破防了》是一本婚姻家庭,打脸逆袭,婆媳,爽文,现代,家庭小说,主角分别是宋玉华,韩绍峰,叶秋,由网络作家“范海辛的故事”所著,故事情节引人入胜。本站纯净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4472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8 20:15:42。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老公提离婚,伺候二十年的婆婆秒同意,他却破防了

主角:韩绍峰,宋玉华   更新:2026-02-28 20:3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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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照顾婆婆整整二十年。化疗时她吐得昏天黑地,是我一口一口喂进去的营养餐。

放疗后掉光了头发,是我陪她戴假发去公园散步。老公那些年忙事业,

回家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昨天,他突然提出离婚。婆婆听完,沉默三秒,

点了点头:"离吧。"我签字时手都在抖,她却异常平静。走出民政局不到十分钟,

律师打来电话。老公听完遗嘱内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好的,

全部模块已就绪,现在正式进入创作执行阶段。Step 1内部构思已完成,

现在开始输出第1-3节。01民政局的椅子是硬的。冷蓝色的塑料,坐下去没有一点缓冲。

我坐在上面,背挺得很直,像是一根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铁钉。窗外的树在晒太阳。

叶子黄了一半,另一半还绿着,分不清是季节的问题还是那棵树本身出了什么毛病。

韩绍峰坐在我斜对面。他换了一件新衬衫,浅灰色的,熨得很平整。我认识他二十三年,

这件衬衫我没见过。"叶秋,你考虑清楚了吗。"他没有用问号,是陈述句。我侧过脸看他。

他在看手机。我说:"你昨晚才提,我今天就跟你来了,你觉得我考虑清楚了吗。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点点不自然,但很快就压下去了。"妈同意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低了一度,像是在提供一个证据。我没说话。我想起昨晚的事。

韩绍峰是在饭桌上说的。婆婆坐在主位,手边摆着那盅我炖了三个小时的乌鸡汤。

她今年第七次化疗刚结束,胃口不好,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神还是亮的。韩绍峰放下筷子,

说:"妈,我和叶秋想离婚。"饭桌上安静了大概三秒。我数了一下,真的是三秒。

婆婆低头看了看汤碗,然后抬起眼睛,对韩绍峰说了两个字。"离吧。"她的声音很平,

像是在回答"今晚吃什么"这种问题的那种平。韩绍峰明显松了口气。我没有松口气。

我的手放在腿上,指甲掐进掌心,压着一口气没让它出来。二十年。

我在这个家过了整整二十年。韩绍峰和我结婚那年,婆婆宋玉华刚查出乳腺癌。

那时候韩绍峰在外地跑业务,一个月回来不了两次。是我带她去医院的。

挂号、排队、拿报告、跟主治医生谈治疗方案,全是我。第一次化疗之后,她吐了整整两天。

我守在床边,端盆、擦嘴、换床单,喂她喝米汤,一勺一勺地喂,怕喂快了她又吐出来。

那时候韩绍峰打电话过来,我说妈吐得很厉害,他说哦,你多照顾着,

我这边还有个客户没谈完。我说好。我挂了电话,继续端盆。后来婆婆的头发掉光了。

她在镜子前站了很久,没说话。我去买了几顶假发,一顶深棕色的,一顶黑色的,

还有一顶有点偏红的,问她喜欢哪个。她选了黑色那顶。我帮她戴上,

拉着她去楼下公园走了一圈。有邻居认出她,说宋姐气色不错啊,她就笑着说还行还行。

那天回来,她坐在沙发上,叫了我一声:"叶秋。"我说怎么了。她说没事,就是叫叫你。

我没多想,进厨房准备晚饭去了。现在想起来,我才明白那一声"叶秋"里装着什么。

但那时候我不懂。我以为日子就是这样过的。我以为这一家三口,

我、婆婆、偶尔出现的韩绍峰,就是我的家。然后昨晚,韩绍峰放下筷子,说了那句话。

婆婆点了头。我的家,用三秒钟拆完了。叫号机叫到我们的号。我站起来,把包背好,

走到窗口。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姑娘,戴眼镜,问我们带证件了吗。

我把结婚证、身份证一起推了过去。韩绍输峰在我旁边,他今天带了他的律师,姓陈,

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低头看手机。我没带律师。我昨晚没睡,但我没打任何一个电话。

工作人员开始核对信息。财产怎么分,孩子,我们没有孩子。房子归韩绍峰,

他给我一笔补偿款。数字不少,但我知道那套房子当年是婆婆和韩绍峰一起出钱买的,

里面有婆婆的一半。所以我没争。工作人员把协议递给我。"签字吧。"我低头看着那张纸。

纸是白的,字是黑的,很清楚。叶秋和韩绍峰,经协商一致,自愿离婚。我拿起笔。

手抖了一下。就一下。我写下自己的名字。笔画很工整,一撇一捺,全部到位。二十年,

三个字,写完了。韩绍峰也签了名。他的字签得很流畅,一气呵成,像是早就练习过很多次。

也许确实练习过。工作人员把离婚证递给我们,一人一本,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字。

我把它放进包里。韩绍峰那本被他夹在文件夹里,动作很利落。出门的时候,

他和那个姓陈的律师并肩走在前面,说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阳光很好。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眯了一下眼睛。风把我头发吹散了几根。我伸手把头发拢回去,

然后往台阶下走。我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我划开接听。对方说:"您好,

请问是叶秋女士吗,我是宋玉华女士的遗嘱执行律师,方便现在说话吗。"我脚步停了一下。

"方便。"我说。身后,韩绍峰也停住了脚步。他转过头,看见我在接电话,

眼神往这边扫了一下。然后他的手机也响了。同一个陌生号码。02我先挂了电话。律师说,

请您和韩绍峰先生今日下午两点,来我们事务所一趟,

届时将宣读宋玉华女士的遗嘱全部内容。我说好。韩绍峰还在接电话。他的脸色变了一下,

但变化很细微,如果不是认识他二十三年,我可能看不出来。他挂了电话,走过来。

"你接到了?""接到了。"他停顿了一下,说:"妈是什么时候立的遗嘱。

"这句话不是问我的,像是在问他自己。我没回答他。我们就这样站在民政局门口,

太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横在台阶上,一个朝左,一个朝右。下午两点,事务所在城东。

我打车去的,路上堵了一段,到的时候差五分钟两点。韩绍峰已经在了,

还是那个姓陈的律师跟着,两个人坐在接待区,见我进来,韩绍峰抬了一下眼皮。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接待室很安静,有一台空调在运转,声音很低。

负责宣读遗嘱的律师姓方,四十多岁,头发梳得很整齐,戴一副金框眼镜。

他把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打开,取出一沓纸。"宋玉华女士的遗嘱于三年前在本所公证,

全程录像存档。"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韩绍峰一眼。"现在开始宣读。"我坐直了身体。

方律师清了清嗓子,开始念。"我叫宋玉华,女,现年六十七岁。

以下为本人在神志清醒、意志自由状态下立下的遗嘱,内容如下。""第一,

名下位于朝阳区永兴路38号的房产一套,归我的儿媳叶秋所有,韩绍峰无权主张。

"韩绍峰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我坐着没动。方律师继续往下念。"第二,

名下存款共计三百七十八万元,全部留给叶秋,韩绍峰无权主张。

"韩绍峰的椅子腿在地板上轻轻磨了一下。"第三,名下股票及基金账户,

全部资产转给叶秋,相关手续由本人指定的方律师协助办理。""第四,名下藏品字画若干,

清单附于本遗嘱之后,全部归叶秋所有。"方律师停了一停,然后继续。"另,

本人有话留给儿媳叶秋。"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叶秋,你嫁进这个家,

我一直知道你过的什么日子。我没办法替你改变什么,但我能做的,我都做了。

这些东西是你应得的,不是施舍,不是补偿,是你用二十年换来的,分毫都不多。

往后好好过,不用再为这个家里的任何人委屈自己了。""另有话留给我的儿子韩绍峰。

"方律师重新看向那张纸。"绍峰,你是我生的,我爱你,但我也为你羞耻。

你这二十年欠叶秋的,还不完,也不够还。这份遗嘱是我唯一能替你做的一点弥补,

不要来质疑,也不要来闹,否则我泉下难安。"房间里很静。空调还在转,声音还是那么低。

韩绍峰没说话。他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我看不清楚,因为我没有看他。

我在看方律师手里那沓纸。那些字是宋玉华三年前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的。三年前,

她刚做完第五次化疗。那时候我们都不知道她还要再撑多少年,

也不知道韩绍峰会在什么时候开口说那句话。但她提前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她把所有的出路,

提前铺在了我脚下。方律师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叶秋女士,

这是需要您签字确认的受益人声明,请您过目。"我低下头,看那份文件。我没有叫手抖。

我把笔拿稳,一个字一个字地签。签完,方律师收起文件,

说后续的产权过户和账户转移手续,他们会全程协助办理。我说谢谢。我站起来,拿起包。

韩绍峰还坐在那里,没动。我走到门口,听见他在身后开口,声音有点哑。"叶秋。

"我停了一下。没回头。"你出去吧。"我打开门,走了出去。外面是下午的阳光,

比早上更烈一些。我站在事务所门口,把太阳镜从包里找出来戴上。

然后我给宋玉华打了个电话。她接了,声音有点虚,但是稳的。"出来了?""出来了。

""他什么反应。"我想了一下。"没什么反应,还没缓过来。"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很克制的笑。"回来吃饭,我让小时把汤给你温着。"我说好。

我挂了电话,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地址。车子开出去一段,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韩绍峰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我们能谈谈吗。"我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放在腿上。

出租车往前开,路边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03宋玉华住的还是老房子。

那是一套老式的三居室,在一栋八层楼的四层,电梯是后来加装的,窄,一次只能进三个人。

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年,对楼道里每一盏灯的亮度都熟悉。进门的时候,

保姆小时正端着汤在厨房门口站着。她叫时蕊,来了四年,是个老实的湖南姑娘,

见我回来就把汤端过来。"叶秋姐,宋阿姨说让你喝完再去。"我说好,接过汤,

在沙发上坐下来。汤还是热的,炖得很浓,表面浮着一层淡黄色的油。我端着碗,没喝,

就那么坐着。脑子里在转。不是转遗嘱的事,是转更早的事。我是怎么到这个家里来的。

我叫叶秋,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大学读的师范,毕业之后在一所初中教语文。

韩绍峰是我大学同学介绍认识的,那时候他刚创业,一身劲头,说起公司的规划来眼睛发光。

我对他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觉得踏实,觉得是能过日子的人。婚后第一年,

我就知道他有多忙。他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着,我们俩说话,十句里有三句会被电话打断。

但那时候婆婆身体好,家里一切都是她安排,我只需要上班、回家、偶尔帮忙做做饭,

日子平平稳稳。然后婆婆查出来了。我带她去做完第一次手术,回家之后,

韩绍峰说了一句话。他说:"叶秋,妈这边就靠你了,我实在走不开。"我说好。就一个字,

好。好了整整二十年。化疗的周期是漫长的,第一次做完,间隔一段时间,再做第二次。

每次化疗之前,婆婆都要做一堆检查,血象、心电图、肝肾功能,一个不能少。

我把她每次检查的报告都存着,用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按时间顺序排好,

方便每次见主治医生的时候直接拿出来对比。主治医生叫邓宏,是个很认真的大夫,

见到我们,有时候直接叫"叶女士",有时候叫"小叶",从来不叫"韩太太"。

后来有一次,婆婆和他聊起来,他说叶女士比很多家属都更了解病情,比一些医学生还清楚。

婆婆当时笑了,说她这个儿媳妇,比她儿子强多了。邓宏也笑,

然后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岔开去了。我当时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想,那句笑话里有多少真话。

有几年,婆婆的状况不好。癌细胞转移了,从乳腺到了骨头,她的腰和背开始疼,

有时候半夜疼醒,自己不说,但我能听见她在里屋压着声音的动静。我买了一个婴儿监听器,

把发射端放在她床头柜上。她发现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用这个干嘛,我又不是孩子。

我说监听的声音很小,她睡着了不知道,我在外面能知道她有没有事。她没再说什么。

从那以后,我每晚把接收端放在我枕边。有几次,半夜三点,接收端传来动静,我起来,

去她房间,给她倒水、帮她换一个卧姿、按一按她说疼的地方。韩绍峰那时候在不在家,

我记不清了。记不清,说明大概率不在。他有几年回来得很少,多的时候一个月来一两次,

少的时候隔两三个月才见一面。来了也住不了多久,第二天或者第三天就说有事要走。

婆婆不问他,我也不问他。只是有一次,他来的那天,婆婆刚做完那一轮化疗,虚得很,

连床都起不来。韩绍峰进屋看了她一眼,在床边坐了大概十分钟,说了几句话,

然后出来对我说,妈看起来好多了。我没说话。我端着刚热好的药进去,

一勺一勺地喂她喝下去。"好多了"。他在外面待了十分钟,得出了这个结论。

我在里面待了二十年,我知道什么是好多了,什么是在撑着。那天晚上,我在厨房洗碗,

听见他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很低,有笑声。我没听清说什么,只听见他说:"……你也知道,

家里的事……"后面的话被水声盖过去了。我没关水,一直洗到那通电话打完。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大概是十年前,或者十二年前,我记不准了。但从那天开始,

有些东西在我心里悄悄沉下去了,沉到很深的地方,不是消失,是压着。压了这么多年,

昨天,韩绍峰放下筷子,那些东西终于有了一个出口。但不是从我这里出来的,

是从婆婆那句"离吧"里出来的。我端着那碗汤,喝了第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

三个小时炖出来的,带一点点药材的气息。婆婆从里屋出来了。她走路比以前慢,要扶着墙,

但眼神是稳的,看见我,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喝完了?""还没。"我把碗放下,

"妈,我想问你一件事。""问吧。""遗嘱是三年前立的。""对。

""那时候你就知道他要提离婚?"宋玉华看着我,停了一下。"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提,

但我知道他早晚会提。"她说得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明白的事。

"所以我提前安排好了。不能让你什么都没有地出去。"我低下头,看着那碗汤。

汤面上的油纹已经散开来,安静地浮着。我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往上涌,但我压了下去。"妈,

"我开口,声音还算稳,"你这样,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宋玉华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知道。""所以后面的事,你不用管。"她停了一下,然后说:"但是叶秋,

如果他来找你,你不用让着他。""二十年了,你让够了。"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不是歉意,是比歉意更重的东西。我端起碗,

把剩下的汤喝完了。放下碗,我说:"我知道了,妈。"窗外的天色开始往下沉,

下午的光斜着打进来,落在地板上,是一片淡金色。我的手机又震动了。韩绍峰,

第三次发消息。"叶秋,我需要你解释一下这份遗嘱是怎么回事。"我看了看那条消息,

然后把手机放回包里。有些解释,我不需要给。有些账,自有人替我算。

04韩绍峰当天晚上给我打了电话。我没接。他又打了一次。还是没接。第三次,

我把手机翻过来,看着屏幕上他的名字亮了又灭,灭了又亮,然后彻底暗下去。

我在宋玉华家住了下来。不是临时起意,是因为那套我签完字之后正式归我的房子,

手续还没办完,我暂时还没有理由搬回去。当然,这是明面上的理由。真实的理由是,

我不想一个人待着。不是怕孤独,是怕安静。太安静的地方,思绪会把人淹死。

时蕊给我铺好了床,是原来我们夫妻俩回来住的那间客房,床单是新换的,淡蓝色的格子。

我躺下来,盯着天花板。楼上有人走动,脚步声隔着混凝土传下来,闷闷的。

我想起一件很小的事。婆婆刚开始化疗那年,有一次我带她做完检查回来,

在楼下碰见了隔壁的王阿姨。王阿姨见了我们,热情得很,拉着婆婆问东问西,

说宋姐你儿媳妇真好,这么尽心,你儿子有福气。婆婆那时候笑着说是,是,

我儿媳妇比我儿子好。王阿姨以为她在开玩笑,跟着笑了。我也跟着笑了。

那时候我以为那真的是一句玩笑话。后来才明白,婆婆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她只是用笑话的方式说出来,因为认真说会让所有人都难堪。我在那张床上躺着,

手机还是安静的。韩绍峰没有再打来。也许他在和那个姓陈的律师商量对策,

也许他一个人坐在某个地方,也盯着天花板。我不在乎他在做什么。

这个认知来得比我预想的更平静。不是麻木,是真的不在乎了。就像一根泡了太久水的绳子,

慢慢地,一根一根纤维断开,等你发现的时候,它已经断完了。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得很早。

六点多,天刚亮,楼道里安静得很。我去厨房烧了水,泡了一杯茶,坐在窗边。

楼下那棵老槐树还在,叶子已经基本落完了,只剩几片在枝头挂着,风一吹就颤。

我在这个窗口坐了很多年。等婆婆化疗之后睡着了,我就来这里坐着,喝茶,

或者就这么看着窗外,什么都不想,让脑子空着,喘一口气。那是属于我自己的时间,

短暂的,但真实的。宋玉华早上七点出来,看见我坐在窗边,顿了一下。"没睡好?

""睡得还行。"她在我对面坐下来。时蕊进来,给她倒了杯热水,问要不要吃点什么。

她说等一会儿,让时蕊先去买早饭。等时蕊出去,她把手边的热水杯转了转,

开口说:"绍峰昨晚给我打电话了。"我没说话,等着。"他说遗嘱的事,要和我谈谈。

"她的声音平稳,像是在复述一件和她关系不大的事。"我告诉他,遗嘱是公证过的,

没什么好谈的。""他怎么说?""他说他需要一个解释。"宋玉华顿了顿。

"我说我在遗嘱里已经写了,那是你用二十年换来的,不需要再解释。""然后他挂了电话。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茶是淡的,颜色浅浅的黄,透明的。"妈,"我说,

"他要是打官司,你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宋玉华说得干脆,一点犹豫都没有。

"三年前我立遗嘱,就是做了这个准备的。""方律师那边,所有的材料都是齐全的,

公证手续没有任何问题,他要打,打得赢吗。"我没有回答,但心里知道她说的是实情。

遗嘱公证,手续完备,韩绍峰没有法律上的突破口。他能做的,不过是拖,或者闹。

但拖和闹,都是有代价的。他付不付得起,是他的事。时蕊买早饭回来,是豆浆和包子,

还有一份煎蛋。我们就在窗边吃,没说什么话。偶尔楼下有人经过,脚步声传上来,

然后消失。吃完,宋玉华说她要去里屋休息一会儿。她这段时间的状态比之前好一些,

但还是容易疲惫,走几步路就要歇一歇。我扶着她走到里屋,她在床边坐下来,

拉了一下我的手。"叶秋。""嗯。""你这段时间,有没有想过你自己要什么。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就是你自己的事,"她说,"不是这个家,不是我,

不是绍峰,是你自己。你想要什么日子。"我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像一个突然打开的窗户,外面的风进来,我有点措手不及。我想了很长时间,

才开口。"我以前教语文,"我说,"我喜欢教书。""我知道。""我辞职的时候,

你还记得不,那是你化疗第三年,你身体不好,需要人全天陪着,我就辞了。

"宋玉华握着我的手,没说话。"我后来有想过回去,但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现在呢?"我停了一下。"现在,我想想。"宋玉华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把手收回去。

"慢慢想,"她说,"不急。"我给她掖好被角,出来把门带上。站在走廊里,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我以前教语文,喜欢带学生读诗。有一首诗,我至今还记得。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那时候我讲这句话,觉得只是一句好看的诗,

格律整齐,意象明朗。现在我站在这条走廊里,四十三岁,刚离婚,忽然觉得这句话很重,

像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忽然被人搬开了。路,好像在某个地方,又出来了。

05韩绍峰没有善罢甘休。那是我预料到的。他在离婚后的第四天,托那个姓陈的律师,

给方律师发了一份律师函。大意是,宋玉华女士立遗嘱时的精神状态存疑,

遗嘱内容有失公允,要求重新鉴定遗嘱效力。方律师给我打来电话,把这件事告诉我。

我在电话里沉默了一秒。"他说精神状态存疑。""是的,"方律师说,"他的律师提出,

宋女士长期处于化疗状态,可能影响判断力,要求对遗嘱公证时的视频录像进行司法鉴定。

"我几乎想笑。"方律师,"我说,"宋女士立遗嘱那天,我陪她去的。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您陪她去的?""对。那天她自己穿的衣服,自己化的妆,

把遗嘱的草稿读了两遍,改了两个字,说改完更准确,然后重新誊清,签的字。

""她中途喝了一杯热茶,和您聊了一会儿她年轻时候在国营厂工作的事,聊得很清楚。

""这些,录像里应该都有。"方律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是的,录像记录完整,

宋女士全程状态非常清晰。""那就没有问题。"我说。挂了电话,我在椅子上坐着,

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对面的墙。韩绍峰要打这张牌,他打得不算高明。

他打了一张他自己也知道打不赢的牌。这说明他现在慌了,在乱出牌。慌什么呢。

慌那套房子,慌那三百多万,慌那些字画股票,慌那个他以为是理所当然的家底。

他以为婆婆的东西将来是他的,现在全给了我。他觉得不公平。但公不公平,

不是他说了算的。公平是什么,公平是二十年里每一碗米汤,每一个半夜起来端的盆,

每一次拿着检查报告去找医生的路,每一件替她挑的假发,每一次压着眼泪扶她散步。这些,

韩绍峰计算过吗。他没有。他算的那本账,是另一本。我没有再等,

当天下午就给方律师回了消息,让他做好应对准备,如果韩绍峰那边真的要走司法程序,

我们全力配合,不退让。方律师说他明白。那几天,宋玉华没有问太多这件事。她大概知道,

但她信任方律师,也信任我。有一天下午,我们一起坐在客厅,她在看一本旧相册,

我在看书。她忽然叫我过去。"你来看。"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她翻着相册,

指给我看一张照片。那是她年轻时候的照片,大概三十岁出头,在一个工厂门口,穿着工装,

短发,笑得很灿烂。"那时候我刚当上车间主任,"她说,"厂里男的比我资历深的多了,

我就是比他们勤,比他们扛得住,才坐到那个位置的。"我看着照片里那个年轻的女人。

她和现在不像,又像。眼神是一样的,稳的,里面有一种不服输的东西。"妈,

你年轻时候一定很厉害。""厉害什么,"她淡淡地说,"就是能吃苦,

别人不想干的活我干,别人觉得麻烦的事我担,就这样。"她翻过一页,又是一张照片,

是她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男人比她高半头,西装,头发梳得整齐。"这是绍峰他爸,

"她说,"他四十五岁走的,那时候绍峰才十八岁。"我知道这件事,但从来没细问过。

"他走之后,就我一个人,绍峰还在上高中,家里欠了一笔钱,我白天上班,晚上去做兼职,

做了三年,把钱还完了。"她合上相册,放在腿上。"我以为绍峰看着我这样,

他会明白一些事。"她顿了一下。"他明白了一半。""哪一半?""他学会了挣钱,

"她说,"但他没学会什么叫担着。"我没有接话。有些话,不需要接,听着就够了。

宋玉华把相册放到茶几上,靠着沙发背,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我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但书没有再看进去。我在想一件事。我这二十年,是不是也像她说的,能吃苦,能担事,

干别人不想干的活。但我和她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她是为了自己和绍峰,有清楚的目标,

有具体的方向。我呢。我那二十年,为了什么。为了那个我以为是家的地方,

为了那个我以为会陪我老的人,为了一个我以为会一直在的东西。结果那些东西都散了,

像水里的盐,你以为是化在里面了,其实是消失了。不,也不全是消失了。

那三百七十八万在,那套房子在,那些字画在。宋玉华把它们一件一件地留给我,不是同情,

是她的计算,是她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你这二十年不是白过的,不是消失的,是在这里的。

我把书合上,放在一边。窗外的树影斜着落进来,细长的。我想,也许我应该找一天,

去学校看看,看看那些当初教过的孩子,看看那条我走了二十年的路,是不是还在。

06韩绍峰没有真的打官司。律师函发出去的第七天,陈律师给方律师回了消息,

说韩绍峰那边决定撤回异议,不再就遗嘱效力提出质疑。方律师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

我正在帮宋玉华做理疗。是那种简单的按摩,她的肩背因为化疗后遗症,有时候会僵,

我用掌心慢慢推,力度不大,就是让血流动起来。"知道了,"我说,"谢谢方律师。

"挂了电话,宋玉华问:"什么事?""绍峰撤回来了。"她嗯了一声,没有特别的表情。

"我就说他打不赢,他自己也知道。""但他就是要发那封律师函,"我说,"他要试一试。

""试一试,然后发现试不了,然后缩回去。"宋玉华说话的口气,

像是在评价一个远方的陌生人,平静,微微有一点点疲惫。"他这个人,从小就这样,

"她说,"碰壁了才肯退,不碰不退。"我继续给她推着,没说话。韩绍峰撤了,

但这件事还没有完。产权过户、账户转移、那些字画的清点和移交,每一件都需要时间。

方律师那边在推进,我每隔几天会去一趟事务所,签一批文件,确认一批手续。有一次,

在方律师办公室里,我坐着等一批文件打印,方律师进来,在对面坐下来,说了一句题外话。

"叶秋女士,"他说,"我做遗嘱执行这一行做了十几年,宋女士这份遗嘱,

是我经手过的最周全的一份。"我抬起头,看着他。"她三年前来找我的时候,

把每一项资产都列得清清楚楚,哪些是她个人财产,哪些是家庭共同财产,怎么分,

为什么这么分,全部有书面说明。"他停了一下。"她说,这些东西,

是要交给一个值得的人的,不能出任何差错。"我在椅子上坐着,没有说话。

喉咙里有什么往上涌,我低下头,假装在看桌上的文件。"她这个人,很不一般,

"方律师说,"很多年长的委托人,来立遗嘱,更多的是安排子女,

很少有人会这么清楚地考虑到儿媳这个角色。"我的眼眶有点热。我没让眼泪掉下来。

那不是该哭的场合。但我记住了那句话,值得的人。三年前,我陪她去立遗嘱,

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只是以为她去办了一件普通的法律手续。原来那天,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把我写进去了。她把所有能给我的,都给了我。那天从事务所出来,

我站在路边,风有点大。我把外套的领子拢了拢,招手打了一辆出租车。上车之后,

司机问去哪儿。我说了一个地方,停了一下,又改了口。"去东城区,教育路十六号。

"那是我以前工作的学校。我离职的时候,校长说随时欢迎回来。那是客气话,

我当时也没当真。但今天,我想去看一看。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到了学校门口。

那是一所普通的公立初中,门口有两棵银杏树,叶子这个季节大半都落了,地上铺了一层黄。

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就那么站着,看了一会儿。有几个学生从里面出来,背着书包,

大声说着什么,笑着,推搡着,完全没注意到我这个站在路边的陌生人。我看着他们,

心里有一块地方,悄悄地软了一下。不是伤感,是一种久违的感觉,像是某个房间的窗户,

关了很多年,忽然被人推开了一条缝,风进来了。我在门口站了大概十分钟,然后走了。

没有进去,没有找任何人。只是站了一会儿。但够了。回到宋玉华家,时蕊在做晚饭,

厨房里飘出来一股炖菜的香气。宋玉华坐在客厅,看见我回来,问去哪儿了。我说去转了转,

去看了看以前的学校。她看着我,眼神了然。"怎么样?""还那样,"我说,

"银杏树长大了一点。"她笑了一下。"想回去?"我在旁边坐下来,想了想。

"先把这边的事理好,"我说,"再想别的。"宋玉华点了点头。"不急,"她说,

"你现在有时间了。"有时间了。这四个字,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二十年里,

我好像一直在被什么追着,总有事情要做,总有人需要照顾,

总有一个叫做"应该"的东西跟在后面,催着我往前走。现在,那些"应该"少了很多。

剩下的"应该",只剩一个,就是把自己过好。晚饭吃到一半,我的手机震动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韩绍峰。不是电话,是一条消息。"叶秋,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什么,

我只是想问,这二十年,你有没有恨过我。"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时蕊在旁边给宋玉华夹菜,宋玉华在说什么,声音是远的。我慢慢把手机放下来,拿起筷子,

继续吃饭。那个问题,我没有回答他。不是因为答案太难,是因为答案太简单。恨,

是需要很多力气的。这些年,我的力气都用在别的地方了。哪里还有剩余的,留给恨。

07韩绍峰没有再发消息过来。那条"你有没有恨过我"的问题,我没有回答,

他也没有追问。也许他知道追问没有意义。也许他只是在某个夜里一时冲动,发了那条消息,

发完之后自己也不知道想要什么答案。无所谓了。那些问题,已经不是我需要思考的事情了。

接下来那几天,我把自己的节奏调整了一下。早上六点起来,烧水,泡茶,

坐在窗边看一会儿天光慢慢亮起来。然后去买早饭,或者帮时蕊一起准备,

把宋玉华喜欢吃的那些东西备齐。上午陪她做一会儿理疗,聊聊天,或者就各自坐着,

不说话,安静地待着。下午处理一些产权和账户的手续,去方律师那边签文件,

或者打几个电话确认进度。傍晚,在楼下走一走,看看那棵老槐树,

看看楼里进进出出的邻居,偶尔遇上王阿姨,说几句闲话。晚上回来吃饭,收拾收拾,

睡前看一会儿书,然后关灯。这些事情说出来,平淡得很。但我发现,

这种平淡是我很久以前就想要的。不是懒散,是有自己的节奏。以前我的时间是被分配掉的,

婆婆的化疗周期、韩绍峰偶尔回来的日子、医院的号、药的时间、饭的时间,

全是别人的时间表套在我身上。现在这些事情还在,但它们是我自己选择做的,

不是被推着做的。就这一点区别,感觉全不一样。有一天下午,时蕊出门买东西,

宋玉华午睡,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翻出手机里存的一些旧照片。那里面有很多婆婆的照片,

是我这些年趁她不注意拍下来的。有一张,是她做完第三次化疗之后,

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低着头,手里捧着一杯热水,阳光从窗户打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没有察觉我在拍。那张照片里,她很小,很安静,但是很有力量。

有一张是她戴着那顶黑色假发,在楼下公园和邻居说话,扬着手,眼睛亮的。

有一张是她坐在厨房里,在剥豆角,手法很快,豆角一根一根地落进盆里,

她在认真看着自己的手,嘴角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笑。我一张一张翻着,看了很久。这些年,

我以为自己是在照顾她。但现在翻着这些照片,我才意识到,这些年里,她也一直在看着我。

她在看我怎么扛、怎么撑、怎么把一件一件的事情做下去。她把那些都看在眼里,

然后用一份遗嘱,把那些还给我了。我把手机放下来,靠着沙发背,闭上眼睛。

窗外的声音传进来,楼下有小孩跑过,脚步声细碎,有人在远处喊了一嗓子,

然后一切又归于平静。我想起第一次带婆婆去做化疗的那个早上。那时候是冬天,很冷,

天还没亮透,我们等了很久的公交车。婆婆那时候身体还可以,能走,但我怕她冷,

把自己的围巾拿下来给她围上。她说不用,我说围着,然后就给她围好了,她也没再坚持。

公交车来了,人很多,我拽着她的手,找到了两个靠窗的座位。车子开起来,

窗外的街道一段一段往后退,路灯还亮着,黄的光,照着清晨空旷的街道。婆婆坐在我旁边,

没说话,只是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那时候我也不知道这一路会走多久,

不知道化疗要做多少次,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就是带着她,上了那辆公交车。现在,

二十年过去了。我们还在,都还在。宋玉华从里屋出来,睡眼还没完全散,头发有些乱,

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时蕊也回来了,开始准备下午的点心。我起来,

给她倒了杯热水。她接过去,喝了一口,看着我说:"想什么呢。"我说:"想以前的事。

""想哪年的事。""想第一次带你去化疗,在公交车上。"宋玉华沉默了一下。

"那天很冷,"她说,"你把围巾给我。""对。""那条围巾,我后来放到柜子里了,

"她说,"还在。"我没有说话。喉咙里有一股暖意,软的,往上漫。我把那股暖意压了压,

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我们就那么坐着,时蕊在厨房里走动,水声、锅铲声,

偶尔的轻响。窗外天色还亮,光是暖的。我想,这大概就是我这二十年里,

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不是某一件具体的事,而是每一天都留下来,都没有走。因为留下来,

所以才有这一刻。才有这个坐在对面的老人,才有这杯热茶,才有那条还在柜子里的围巾。

08产权过户的手续,在第三周办完了。那套位于朝阳区永兴路的房子,

正式过到了我的名下。方律师把一份文件递给我,说手续全部完成,恭喜叶秋女士。

我接过那份文件,放进随身带的文件袋里,说了声谢谢。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激动。就是一件事做完了,可以开始做下一件事了。

账户的资金转移再早几天就办妥了,三百七十八万,分批转入了我的账户。我看着那个数字,

在手机银行里盯着看了很久。不是在想那笔钱意味着什么,

是在想宋玉华当年是怎么攒下这些的。她一个人带着韩绍峰,还了一身债,

从那个小小的车间主任,一步一步走到退休,把那个不宽裕的家维持下来,

供韩绍峰念书、创业,中间自己患病,治病的钱、生活的钱,精打细算了多少年。

她把那些一分一分存下来的钱,留给了我。不是给她儿子,是给我。我坐在方律师对面,

在最后一批文件上签完字,方律师问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说,先把这边收个尾,

然后去做一件一直想做但一直没做的事。他问什么事。我说,找一份工作。方律师笑了,

说那很好。我也笑了。找工作这件事,说出口之前,我自己也没有想得很清楚。

但说出来之后,我就知道那是真的。不是因为我缺那笔钱,现在我不缺。

是因为我需要一个地方,能让我把那些以前压着的、停着的东西,重新用起来。

我当了十几年语文老师,我喜欢那份工作。我喜欢站在讲台上,

看着下面那些十三四岁的孩子,脸上还带着点懵懂,但眼神里有光,那种光是新鲜的,

是什么都还没磨损的时候有的光。我喜欢带他们读诗,讲一首诗,从字面讲到意境,

再讲到诗人那个时代的故事,看见他们从漫不经心到忽然专注,那个变化的瞬间,

比什么都让我高兴。那是属于我的东西,不是谁给的,不是谁能拿走的。我辞职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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