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摆烂在卷王公司活成了天花板》周萌沈鹿免费完结版小说_小说完结《我靠摆烂在卷王公司活成了天花板》周萌沈鹿

第一章 我决定不干了早上七点四十五分，沈鹿站在盛辉传媒的写字楼下，深吸一口气。

三十三层的大厦在晨光中泛着冷灰色的光，像一尊巨大的墓碑。这栋楼里塞着三十多家公司，

盛辉传媒占了三层，是业内出了名的卷王聚集地。沈鹿在这栋楼里待了两年零三个月。

两年零三个月，九百多个日夜，她平均下班时间晚上十一点半，平均加班时长每天四小时，

平均被甲方骂哭次数每月三次，平均因为熬夜心悸去医院的次数每季度一次。

然后她的工资涨了多少呢？涨了一千二。扣除物价上涨和通胀，等于没涨。沈鹿收回目光，

走进大厦。电梯间里已经挤满了人，每个人都顶着同款黑眼圈，手里攥着同款便利店早餐。

没有人说话，空气里弥漫着疲惫的气息和廉价的咖啡味。二十八楼到了。沈鹿走出电梯，

刷卡进门。工位上已经坐了一半的人，键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有人抬头看她一眼，

又迅速低下头去，像是在比赛谁先被老板注意到。“鹿鹿！”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沈鹿转头，看到周萌端着咖啡杯小跑过来。周萌是她同期入职的同事，

也是部门里为数不多还愿意跟她说话的人。“你听说没？”周萌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很，

“昨晚林姐又加班到凌晨三点，直接在办公室睡的。早上李总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工位上了，

李总当场表扬她敬业。”沈鹿“哦”了一声，放下包，打开电脑。周萌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

急了：“你就这反应？林姐这么卷，季度考核肯定压我们一头啊！

”沈鹿看了她一眼：“所以呢？”“所以我们要更努力啊！”周萌握拳，“从今天开始，

我也要早来半小时，晚走一小时，不能让她一个人出风头！”沈鹿没说话，

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周萌还在那儿絮叨，

什么“职场如战场”什么“不进步就是退步”什么“现在的年轻人太佛系了没有上进心”。

沈鹿听着，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两年前，她也是这样的人。刚入职那会儿，

她每天提前半小时到公司，晚上最后一个走。领导让她做什么她都答应，

甲方改八百遍方案她也笑眯眯地改。她以为只要够努力，就能被看见，就能升职加薪，

就能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然后呢？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的体检报告——甲状腺结节、乳腺增生、慢性胃炎，全是情绪病。

然后她看到新来的关系户，啥也不会，工资是她的一倍。然后她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做的方案，

被领导签上自己的名字拿去汇报。然后她看到，那些每天准时下班的人，活得比她轻松，

拿的钱也不比她少。那一刻，沈鹿突然问了自己一个问题：我到底在卷什么？她没有答案。

从那以后，她就变了。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变，是那种悄无声息的变。她还是完成工作，

但不再主动揽活。她还是配合加班，但到点就走。她还是对领导客客气气，但不再唯唯诺诺。

她开始发现，天塌不下来。她开始发现，原来准时下班的感觉这么好。她开始发现，

原来拒绝了不合理的要求，并不会被开除。她开始发现，原来那些所谓的“必须”，

都是骗人的。“沈鹿！”一道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沈鹿抬头，

看到林姐站在她工位旁边，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居高临下的表情。林姐全名叫林晓月，

是部门的主管，也是全公司最卷的人。据说她进公司五年，从来没有准点下过班，

最晚的一次在公司住了三天。“李总让你去他办公室。”林晓月说，

“甲方那边又提了新需求，你手上的那个方案要重做。

”沈鹿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零五分。她手上的那个方案，

是昨天下午五点甲方才确认通过的。为了这个方案，她上周加了三天班，改了八版，

最后甲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现在，又要重做？“什么需求？”沈鹿问。

林晓月皱眉：“你去了就知道了。”沈鹿站起来，往李总办公室走。经过茶水间的时候，

她听到里面有人在议论她。“那个沈鹿，最近越来越不像话了，每天都准时走。

”“可不是嘛，上周李总让她加班，她居然说自己有事。”“有事？她能有什么事？

不就是回家躺着？”“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上进。林姐那么拼，她怎么好意思到点就走？

”沈鹿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她想起刚入职那年，说这些话的人是她。

那时候她多天真啊，以为加班就是努力，努力就是上进，上进就是好员工。

她看不起那些准时下班的人，觉得他们没有追求。现在她才知道，真正没有追求的，

是那个只知道用时间换钱的自己。李总办公室的门开着。沈鹿敲了敲门，走进去。

李总叫李建国，四十多岁，秃顶，啤酒肚，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敲桌子。

他是那种典型的职场老油条，对上谄媚，对下施压，把“能者多劳”挂在嘴边，

把“年轻人要吃苦”当成真理。“小沈来了，坐。”李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脸上的笑容让人看不出深浅，“那个文旅的项目，甲方那边又有了新想法，你看一下。

”他递过来一份文件。沈鹿接过来翻了翻，嘴角抽了一下。

甲方的新想法是：把之前所有的方案推翻，换成全新的创意。距离最终提案还有三天。

“李总，”沈鹿合上文件，平静地说，“这个项目从立项到现在，一共改了十二版。

每一版都是按甲方的要求做的，每一版甲方都说没问题。现在距离提案还有三天，

他们突然要全部推翻，这个时间来不及。”李建国的笑容淡了一些：“小沈，

我知道你有困难，但甲方就是上帝，他们的要求我们必须满足。再说了，年轻人嘛，

就是要多锻炼，多积累经验。你看林晓月，人家从来不抱怨，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这才是好员工该有的态度。”沈鹿看着他，突然问：“李总，林姐加班的那些时间，

公司给加班费吗？”李建国愣了一下，然后脸色沉下来：“沈鹿，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鹿站起来，“我就是想问清楚，如果我接下这个活，

三天三夜不睡觉赶出来，公司能给我什么？”李建国盯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不悦。

沈鹿对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最后还是李建国先开口：“小沈，

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一下，调整调整状态。这个项目，

我让林晓月接手。”沈鹿点点头：“好。”她转身走出办公室，回到工位开始收拾东西。

周萌凑过来：“鹿鹿，李总找你干嘛？”“让我重做方案。”“那你……”“我拒绝了。

”周萌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你拒绝了？你怎么能拒绝呢？那是李总啊！他会记恨你的！

”沈鹿把电脑装进包里，拉上拉链，看着她：“周萌，我问你一个问题。

”周萌愣愣地看着她。“你每天这么拼，到底图什么？”周萌张了张嘴，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鹿继续说：“图升职？上面那些位置，是给我们的吗？图加薪？

你算过没有，你加班的时间折成时薪，比保洁阿姨还低。图成长？我们做的那叫什么成长？

不就是帮甲方反复改方案吗？这玩意儿有什么技术含量？”周萌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

沈鹿站起来，拍拍她的肩膀：“我不是让你学我，我就是想告诉你，别把自己逼得太狠。

命是自己的，公司不是家。”说完，她背着包往门口走。全公司的人都抬起头看着她，

眼神复杂——有震惊，有不解，有幸灾乐祸，也有那么一点点，隐藏得很深的羡慕。

林晓月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端着咖啡杯，看着沈鹿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鹿。

”她开口。沈鹿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林晓月走过来，踩着高跟鞋，

气势凌人：“你这是要走？现在才几点？九点都不到。你是不是忘了，

公司规定九点半才上班？你这样早退，算旷工。”沈鹿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八点四十五分。

她笑了。“林姐，你刚才不是让我回去休息调整状态吗？这是李总的意思。怎么，

李总的话不算数，要你林姐批准才行？”林晓月的脸色变了。沈鹿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

突然觉得特别没意思。这个女人，三十出头，单身，没有生活，没有爱好，

唯一的乐趣就是加班，唯一的成就感就是比别人更努力。可是然后呢？她升职了吗？没有。

她加薪了吗？加了一点点，还不够她买那些护肤品的。她快乐吗？沈鹿看不出来。“林姐，

”沈鹿说，“你有这时间盯着我，不如去想想，你为什么五年了还只是个主管。”说完，

她推门走了出去。电梯里空无一人。沈鹿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镜子里那张脸。二十五岁，

看起来像三十。黑眼圈，暗沉的皮肤，干裂的嘴唇。这都是这两年的“努力”留给她的。

电梯下行，数字一格一格地跳。28，27，26……她想起刚才说的话，突然有点后怕。

那是李总啊，那是林晓月啊，她居然就这么怼回去了？可是奇怪的是，她一点都不后悔。

不仅不后悔，她甚至觉得，这是她入职以来，最痛快的一刻。电梯到了一楼。沈鹿走出大厦，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八月的早晨，空气里还带着一点凉意，

有鸟在路边的树上叫，有小贩推着早餐车经过，有遛狗的老人在慢悠悠地走。这些，

她以前从没见过。她以前每天早上七点五十五分进大厦，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出大厦。

她看不到太阳，看不到鸟，看不到遛狗的老人。她只能看到电脑屏幕，

看到微信群里永远也回不完的消息，看到领导发来的夺命连环催。她突然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突然发现，原来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原来世界这么大，

她之前却把自己活成了一只井底的蛙。手机响了。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周萌发来的消息：鹿鹿你疯了吗？你这样会被开除的！沈鹿看着那条消息，想了想，

回了一句话：那就开除吧。她收起手机，往前走。前面有一家早餐店，

冒着热腾腾的蒸汽，香味飘了老远。她走过去，要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一笼小笼包。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笑着问她要什么辣。她说微辣。豆浆很烫，她小口小口地喝着。

油条很脆，咬一口嘎嘣响。小笼包皮薄馅大，咬开的时候汤汁流了一嘴。

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早餐了。以前都是路上随便买个包子，或者干脆不吃，

到公司冲杯咖啡凑合。她以为这是在节省时间，现在才明白，她节省的不是时间，是生活。

吃完早餐，她没回家，去了旁边的公园。公园不大，但人不少。有跳广场舞的大妈，

有打太极的大爷，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牵着手慢慢走的老夫妻。

沈鹿找了一条长椅坐下，看着他们。太阳慢慢升高，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

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树叶沙沙响，光影跟着晃动。她突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她住在外婆家，外婆每天吃完早饭就去公园，和一帮老姐妹一起跳舞。她跟着去，

就在旁边玩沙子，玩累了就躺在草地上看天。那时候的天很蓝，云很白，时间过得很慢。

后来她长大了，开始上学，开始工作，开始忙。她忘了天有多蓝，忘了云有多白，

忘了时间可以过得很慢。她只知道，她要努力，要上进，要在这座城市立足。她努力了，

上进了，立足了。然后呢？然后她发现自己活成了一个机器人。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电话。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人事部经理，张燕。她接起来。“沈鹿，你现在在哪儿？”“公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李总让你下午来一趟公司，有话跟你说。”“好。”挂了电话，

她继续坐着。她知道下午会发生什么。要么是批评教育，要么是调岗降薪，要么是直接开除。

以李建国的风格，大概率是先批评教育，然后让她写检讨，然后让她无偿加班补回来。

她不想再这样了。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活着变成了一件这么累的事。要拼命读书，

才能考上好大学。要拼命工作，才能不被淘汰。要拼命表现，才能被领导看见。要拼命卷，

才能不被别人卷死。可是卷到最后，得到了什么？得到了一身病，一堆怨气，一个空的自己。

她想起网上看到的一句话：人生不是马拉松，是旷野。当时她觉得这话矫情，现在才明白，

那是因为她从来没有真正站在旷野上。下午两点，沈鹿准时出现在公司。

二十八楼的气氛很微妙。所有人都在偷偷看她，但没人跟她说话。周萌想过来，

被旁边的人拉住了。沈鹿不在意，直接去了李总办公室。李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严肃。

林晓月也在，站在李建国旁边，脸上的表情叫一个精彩——三分得意，三分幸灾乐祸，

还有四分“你也有今天”。沈鹿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他们俩，像看一场戏。“沈鹿，

”李建国开口，“今天早上的事，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沈鹿问：“什么解释？

”“你为什么早退？为什么在办公室说那些话？你知不知道，

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团队氛围？”沈鹿看着他，突然笑了。“李总，我早上离开，

是你批准的。你说让我回去休息调整状态，我照做了。至于那些话，我说什么了？

我说了实话而已。”李建国的脸色更难看了。林晓月适时开口：“李总，

我就说她最近状态不对，你还不信。你看看她这态度，这像是一个员工该有的样子吗？

”沈鹿看向林晓月：“林姐，你说我态度不对，那你觉得什么态度才是对的？像你一样，

每天加班到凌晨三点，然后在办公室睡觉，第二天继续干活？

”林晓月脸色一变：“你——”“我什么？”沈鹿打断她，“我工作两年，

完成的项目数量比你少吗？甲方的满意度比我低吗？我按时下班，但我的活干完了。你呢？

你天天加班，你的活干完了吗？你的活要是干完了，你为什么要加班？

”林晓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李建国沉声说：“沈鹿，你不要转移话题。

现在说的是你的问题。”“我的问题？”沈鹿站起来，“李总，我有什么问题？

我完成我的工作，我不迟到不早退，我尊重领导配合同事。我唯一的问题，

就是我拒绝无意义地加班，拒绝把自己的命耗在工位上。这就是我的问题？”李建国盯着她，

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沈鹿对上他的目光，不退让。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建国突然笑了，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笑：“小沈，你还年轻，有些事你不懂。

职场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你把活干完就行了。你得有态度，得有热情，得有奉献精神。

”沈鹿问：“什么态度？什么热情？什么奉献精神？

”李建国说：“就是愿意为公司多付出的态度，就是热爱工作的热情，

就是不计较个人得失的奉献精神。”沈鹿笑了。她笑得很灿烂，但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李总，你说的这些，翻译过来就是：我愿意多干活不拿钱，我愿意把命给你，

我愿意做一只任劳任怨的老黄牛。对不对？”李建国的笑容僵在脸上。沈鹿继续说：“李总，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说的这些态度热情奉献精神，公司拿什么换？加薪？升职？

还是年终多发一个月工资？”李建国没说话。沈鹿替他回答：“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句‘辛苦了’，然后继续画大饼。对不对？”林晓月忍不住说：“沈鹿，

你怎么说话的？李总这是在培养你！”“培养我？”沈鹿看向她，“林姐，你被培养了五年，

培养成什么样了？还只是个主管，还在每天加班到凌晨，还住在公司。这就是你想要的培养？

”林晓月的脸涨得通红。沈鹿收回目光，看着李建国：“李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想说我不识好歹，想说我不懂感恩，想说我这样的员工走不远。但我告诉你，

我活了二十五年，终于想明白一件事。”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公司不是家，

老板不是爹，工作不是命。我拿钱干活，干完收工，天经地义。至于那些什么态度热情奉献，

谁爱要谁要，我不要了。”说完，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那是一份辞职信。

李建国愣住了。他没想到，沈鹿会主动辞职。他本来是想敲打敲打她，让她乖乖听话，

继续当牛做马。结果这头牛自己掀翻了犁，不干了。“沈鹿，”他沉声说，“你想清楚了？

现在辞职，你今年的年终奖就没了。”沈鹿笑了：“李总，你那个年终奖，发多少？

一万还是两万？你知道我这两年看病花了多少钱吗？甲状腺结节手术，一万五。

乳腺增生吃药，三千。慢性胃炎，五千。加起来，比你那点年终奖多多了。

”李建国的脸色铁青。沈鹿把辞职信往前推了推：“手续我明天来办。这一个月工资，

我不要了，就当是给公司培养我两年的感谢费。”说完，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

她停了一下，回头看着林晓月。“林姐，有句话我想送给你。”林晓月盯着她。

“你以为你在往上爬，其实你只是在原地打转。你以为你卷赢了别人，

其实你只是卷没了自己。你好好想想，你五年了还是主管，真的是因为不够努力吗？

”她推门走了出去。办公室外，所有人都看着她，表情精彩。周萌跑过来，拉着她的手，

眼眶都红了：“鹿鹿，你真的辞职了？”沈鹿点点头。“那你以后怎么办？”沈鹿想了想，

说：“先活着。”周萌愣了一下，然后哭了。沈鹿拍拍她的肩膀：“别哭，你好好干。

记住我说的话，命是自己的。”她背上包，最后一次走向电梯。这一次，没有人议论她了。

所有人都在沉默，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复杂。电梯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28，

27，26，25……沈鹿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辞职了。她真的辞职了。

没有下家，没有存款，没有任何保障。可是她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觉得，

像卸下了什么很重很重的东西，整个人都轻了。第二章 躺平的第一天辞职后的第一天，

沈鹿睡到了自然醒。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金线。

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上午十一点半。她愣了愣，然后笑了。上班的时候，

她每天七点起床，设三个闹钟才能把自己从床上拽起来。周末也不敢睡懒觉，

因为要补平时没时间做的事——洗衣服，打扫卫生，采购，做饭，

还有那些永远也看不完的工作消息。今天，她什么都不用做。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新的，买了一个月了才第一次有机会在早上享受它。棉花很软，

有一股淡淡的阳光的味道。躺了十分钟，她起床洗漱。镜子里的那张脸，

好像比昨天顺眼了一点。黑眼圈还在，但没那么重了。皮肤还是暗沉，但好像有一点光泽了。

她冲着镜子笑了笑，开始刷牙。刷完牙，她去厨房做了个早午餐——煎蛋，培根，吐司，

还有一杯热牛奶。切好的水果装在透明的玻璃碗里，红的草莓黄的芒果绿的猕猴桃，

看着就让人心情好。她端着盘子去阳台，坐在小桌旁，一边吃一边晒太阳。阳台很小，

只能放下一张小桌子和一把椅子。但阳光很好，能晒到下午三点。

她以前从来没在白天来过阳台，不知道这里居然这么舒服。楼下是小区的花园，

有几个老人在遛弯，有几个孩子在玩滑板，有一只橘猫趴在花坛边晒太阳。

远处是城市的楼群，高高低低，在阳光下闪着光。她慢慢吃着，觉得这顿饭比任何一顿都香。

吃完饭，她收拾了碗筷，窝在沙发上看书。书是两个月前买的，

讲的是一个人去山里隐居的故事。她买了之后一直没时间看，放在床头落灰。

现在终于有时间了。书很好看，作者写得很有趣，她看着看着就笑出了声。阳光慢慢移动，

从阳台移到客厅，照在沙发扶手上，照在她脚边。她蜷在沙发里，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很慢。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周萌的消息：鹿鹿，

你今天怎么样？沈鹿回：很好啊，刚吃完饭，在看书。

周萌发了一串震惊的表情：你在看书？你不找工作吗？沈鹿想了想，回：不着急，

先歇两天。周萌又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林姐今天又在李总面前表忠心，

说要带团队冲刺季度目标。李总高兴得不行，当场表扬了她。沈鹿看着这条消息，

嘴角抽了抽。又是这套。“冲刺”，“目标”，“表忠心”，这些词她听了两年，

耳朵都起茧子了。每次“冲刺”的结果，就是大家累得半死，拿到的奖金还不够交房租。

每次“目标”的终点，就是下一个更远的目标。每次“表忠心”的回报，

就是下次被要求表更多的忠心。她回周萌：加油。周萌发了个哭脸：鹿鹿，我好累。

沈鹿看着这三个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累了就歇，天塌不下来。周萌没再回。

沈鹿放下手机，继续看书。下午三点，她出门去超市。超市就在小区旁边，走路五分钟。

她以前都是周末晚上来，那时候人最多，排队结账都要等半天。现在周中人少，可以慢慢逛。

她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慢慢走。看到想吃的就扔进车里，不用看价格，不用算时间。

她买了一大堆零食，买了几本一直想买的杂志，买了一套新的床上四件套，淡蓝色的，

看着就舒服。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小哥，笑着问她要不要袋子。她说要。

拎着两大袋东西走出超市，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她觉得心里特别踏实。回到家，

她把东西收拾好，开始做晚饭。以前她都是吃外卖，因为没时间做。

今天她决定自己做一顿好的。她做了红烧肉，炒了青菜，炖了一锅汤，还蒸了一条鱼。

厨房里飘着香味，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这种感觉，很陌生。

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做过一顿饭了。菜做好，她摆好碗筷，一个人慢慢吃着。

红烧肉软烂入味，青菜清脆爽口，汤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吃着吃着，她突然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感动。感动于原来生活可以这样过，感动于原来自己可以这样活着。

吃完饭，她洗碗收拾，然后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随便打开一个综艺，笑得前仰后合。这一天，

没有工作消息，没有甲方催命，没有领导施压。只有她自己，和这个小小的家，

和慢慢流淌的时间。晚上十点，她洗了澡，躺在新换的床单上。淡蓝色的床单，

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她躺在上面，觉得自己像躺在一朵云里。手机又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前同事发来的消息，问她辞职的事。她简单回了几句，然后放下手机。

她不想看了。不想看那些消息，不想知道公司发生了什么，不想关心那些跟她无关的事。

从今天起，她要好好活着。闭上眼睛，她想起今天的一切——阳光，早餐，书，超市，晚饭，

电视，新床单。原来，这就是活着的感觉。第三章 摆烂系统觉醒辞职后的第一个星期，

沈鹿过得很舒服。睡到自然醒，做饭，看书，晒太阳，逛超市，追剧。

她觉得自己像是补上了两年的亏空，终于活得像个人了。但舒服归舒服，

现实问题还是要面对——她没有收入了。工作两年，她存了八万块钱。不多，

但够她活一段时间。她把钱算了一遍又一遍，房租每月三千，吃饭每月两千，

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开销，每个月至少需要六千。八万块，够她活一年多一点。一年后呢？

她不知道。但她不着急。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着急。好像辞职之后，

那个一直催促她的声音突然消失了。那个声音说：快，快，快，再不努力就被淘汰了。

现在那个声音没了，只剩下她自己。她想，就让自己歇一年吧。一年后，再说。然而，

命运这种东西，从来不会按你想的来。辞职后的第八天，沈鹿接到了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喂，请问是沈鹿女士吗？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带着一点公事公办的客气。“我是。”“您好，

我是‘摆烂人生系统’的客服小七。恭喜您被选为本系统的内测用户，现在为您激活系统，

请问是否确认？”沈鹿愣了一下。什么玩意儿？她第一反应是诈骗电话。

现在的骗子这么不走心吗？连“摆烂系统”这种鬼话都想得出来？“不好意思，我不需要。

”她准备挂电话。“等等！”那边的声音急了，“您别挂！我知道您不信，

但我可以证明给您看。您现在是不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茶几上放着一杯水？

水杯是蓝色的？”沈鹿愣住了。她转头看向茶几——确实有一杯水，水杯是蓝色的。

“你……你怎么知道？”“因为系统已经激活了，现在正在扫描您的周围环境。

”客服小七的语气恢复了平静，“沈女士，请您相信，这不是诈骗，

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系统。我们的宗旨是帮助当代年轻人摆脱内卷，过上真正想要的生活。

”沈鹿沉默了几秒，说：“你们想要什么？”“什么都不想要。”小七说，

“我们是公益项目，不收费，不索要个人信息，不做任何商业用途。

我们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帮助那些被内卷压垮的年轻人重新找到生活的意义。

”沈鹿觉得这个回答更扯了。但她没有挂电话。因为她突然想起来，刚才那个水杯的位置，

确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一个人在家，窗帘拉着，不可能有人在外面看到。“你们是什么人？

”她问。“不能说。”小七说，“但您可以放心，我们绝对安全。

系统的功能也很简单——它会根据您的情况，给您发布一些任务。完成任务，可以获得奖励。

不完成，也没有惩罚。”“什么任务？”“比如，今天可以完成的任务有：晒太阳一小时，

奖励10积分；自己做一顿饭，奖励15积分；拒绝一个不合理的要求，

奖励20积分；不看工作消息一天，奖励10积分。

”沈鹿：“……”这不就是她这几天在做的事吗？“积分有什么用？”“可以兑换各种东西。

比如，100积分可以兑换一顿免费外卖，200积分可以兑换一次上门按摩，

500积分可以兑换一次短途旅行，1000积分可以兑换一周的房租补贴。

”沈鹿的心跳漏了一拍。一周的房租补贴？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钱。“你们真的不收钱？

”“真的不收。”“那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跑路？”“您不用知道。”小七说，

“您只需要做任务，拿积分，兑换奖励。至于系统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不关您的事。

”沈鹿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好，我试试。”话音刚落，

她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光屏。光屏悬浮在半空中，

上面写着一行字：摆烂人生系统已激活当前用户：沈鹿当前积分：0

今日任务：晒太阳一小时+10自己做一顿饭+15

拒绝一个不合理的要求+20不看工作消息一天+10

和好朋友聊天半小时+15买一束花送给自己+10沈鹿盯着那个光屏，

半天说不出话来。是真的。居然是真的。她伸手去摸，手指穿过光屏，什么也摸不到。

但那个光屏就那么悬在那儿，上面的字还会动。“您可以通过意念控制。”小七的声音响起，

“想打开就想着打开，想关闭就想着关闭。”沈鹿试着想了一下“关闭”，光屏消失了。

她又想了一下“打开”，光屏又出现了。太神奇了。“今天就到这里。”小七说，

“有什么问题随时用意念召唤我。祝您生活愉快。”电话挂断了。沈鹿坐在沙发上，

看着那个光屏，心情复杂。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不知道是谁在背后，不知道为什么要选中她。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好像捡到宝了。不管了，先做任务。她看了看任务列表，

决定先从最简单的开始。晒太阳一小时。她拿着手机，去阳台。今天的阳光很好，不冷不热，

有微风。她坐在小椅子上，把脚搭在栏杆上，闭上眼睛。阳光透过眼皮照进来，

一片暖融融的橘红色。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楼下花园里的花香。有小孩在远处笑，有鸟在叫，

有汽车偶尔经过的声音。她觉得自己像一只猫。一只晒太阳的猫。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光屏自动弹出来，显示：任务完成：晒太阳一小时获得积分：+10

当前积分：10沈鹿笑了。这种感觉，还挺好。接下来，自己做一顿饭。她去厨房，

打开冰箱，看看有什么。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菜：西红柿，鸡蛋，青椒，肉丝，

还有一把青菜。她决定做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炒青菜。做饭的时候，她慢慢来，

不急不躁。洗菜，切菜，打蛋，调汁。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很认真，好像这不是一顿饭，

而是一件艺术品。菜下锅的时候，“刺啦”一声，油花四溅。她拿着锅铲翻炒，

香味慢慢飘出来。三菜一汤，做好摆在桌上。红的绿的黄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她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周萌。周萌秒回：？？？你做的？沈鹿：嗯。

周萌：你居然会做饭？沈鹿：我一直会，只是没时间做。

周萌发了一串流口水的表情，然后说：羡慕死我了。我现在还在公司，晚上又要加班。

林姐疯了，说这周必须把季度目标搞定，不让大家休息。沈鹿看着这条消息，

想起那个任务和好朋友聊天半小时。她给周萌打了一个电话。周萌接起来，

声音里带着疲惫：“鹿鹿，你咋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沈鹿说：“想你了。

”周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少来。”两个人就这么聊起来。聊周萌的工作，

聊沈鹿的日常，聊以前的同事，聊以后的打算。聊着聊着，周萌突然哭了。“鹿鹿，我好累。

”她说，“我真的好累。”沈鹿听着她的哭声，心里很不是滋味。“累就歇歇。”她说。

“不能歇。”周萌哽咽着说，“我一歇，就被别人超过了。林姐那么拼，我要是歇，

季度考核肯定垫底。垫底就要被优化，被优化就找不到工作了。”沈鹿沉默了一会儿，

说：“周萌，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赢不了？”周萌愣住了。

“你拼命卷，有人比你更卷。你加班到十点，有人加班到十二点。你把自己熬出病来，

还有人直接住在公司。你卷到最后，卷出一个什么？卷出一身病，卷出一个空壳的自己，

卷出无数个失眠的夜晚。然后呢？然后你发现，那些不卷的人，活得比你好。”周萌没说话。

“我不是劝你辞职。”沈鹿说，“我就是想告诉你，别把自己逼得太狠。工作是做不完的，

但命只有一条。”周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知道了。”挂了电话，

光屏弹出来：任务完成：和好朋友聊天半小时获得积分：+15当前积分：25

沈鹿笑了笑，继续吃饭。下午，她去买了一束花。花店在小区门口，是一个小小的店面，

门口摆满了各种花。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笑起来很温柔。“买花送人还是自己？

”她问。“自己。”沈鹿说。老板娘眼睛亮了：“那你要好好挑。送自己的花，

一定要挑最合心意的。”沈鹿在花丛里慢慢看。最后选了一束粉色的玫瑰，

配了几枝白色的满天星。老板娘帮她包好，用淡紫色的包装纸，系上丝带。“送自己的花，

要包得漂亮一点。”她说。沈鹿接过花，觉得心里暖暖的。回到家，她把花插在花瓶里，

摆在茶几上。粉色的玫瑰在阳光下绽放，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气。

光屏弹出来：任务完成：买一束花送给自己获得积分：+10当前积分：35

接下来是最后一个任务：不看工作消息一天。这个对她来说很简单，

反正也没人给她发工作消息了。她躺在沙发上，看着那束花，觉得今天过得真不错。

傍晚的时候，她收到一条消息。不是工作消息，是前同事发来的。说她辞职之后，

公司里传了好多闲话。有人说她是被开除的，有人说她是受不了压力崩溃了，

还有人说她去找下家被发现了。沈鹿看着这些消息，笑了。这些人啊，真是闲得慌。她没回，

直接删了聊天记录。光屏弹出来：任务完成：拒绝一个不合理的要求

获得积分：+20当前积分：55她愣了一下，这也算？想了想，好像也合理。

那些闲话，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隐形的要求——要求她在意，要求她解释，要求她回应。

她不理会，就是拒绝了这种不合理的要求。挺好。晚上，她躺在床上，

看着光屏上的55积分，心里美滋滋的。这才一天，就赚了55分。

按照100分一顿免费外卖算，她今天赚了半顿外卖。虽然不多，但这是白来的啊。而且，

做这些任务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秘密——这些任务，其实都是她本来就想做的事。晒太阳，

做饭，和朋友聊天，买花，不理会闲言碎语。这些都是她辞职之后才开始做的事，

也都是让她快乐的事。系统没有逼她做什么，只是提醒她去做那些对她好的事。然后，

给她一点奖励。这哪是系统啊，这简直是天使。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这一夜，

她睡得特别香。第四章 前公司的召唤辞职后的第三周，沈鹿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来电显示是“李总”。她看着那个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喂，李总。

”“小沈啊，最近怎么样？”李建国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和蔼，和那天在办公室判若两人。

沈鹿心里警铃大作。以她对李建国的了解，这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对人好。他这么和蔼，

一定是有什么事。“还行。”她淡淡地说。“那就好那就好。”李建国干笑了两声，

“是这样的，小沈，公司最近遇到一点困难，想请你回来帮个忙。”沈鹿愣住了。

请她回去帮忙？她辞职的时候，这人可是恨不得把她当反面教材，

教育全公司的人“不要学沈鹿，要学林晓月”。现在倒好，请她回去帮忙？“什么忙？

”“就是那个文旅的项目。”李建国的语气有点尴尬，“你走了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