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还没散尽,林倦踩着潮湿的山道往下走。,壶上“无心”二字被雨水洗得发亮。。“这鬼天气。”,山风裹着雨雾打湿了他的袖袍。,身后三丈外的灌木丛里,传来“咔嚓”一声,有人踩断了枯枝。,把酒葫芦挂回腰间。。左、右、后,三个方向,正不紧不慢地包抄过来。
林倦听得清清楚楚,前面还有两个。藏在拐角处的巨石后面,呼吸压得很低,像是埋伏已久的猎人,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前后左右,五个人。
标准的围猎阵型。
“这位道友请留步。”
拐角处转出一人,黄袍,金丹初期,手里托着个剧烈颤动的罗盘。他在林倦面前三步外站定,不近不远,恰好是一个既不失礼数、又随时能动手的距离。他垂眸看了一眼罗盘,又抬眼看向林倦。
在下玄天宗执事赵无延。”他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奉宗门之命,追查一个逃奴。”
他顿了顿,摩挲着罗盘,那指针直直指向林倦。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罗盘边缘。
那罗盘巴掌大小,通体乌金打造,盘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九道指针如众星拱月般环绕着中心,此刻正在疯狂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死死拽着它们,要把它们掰向同一个方向。
“寻踪盘。”赵无延见林倦目光扫过来,语气里带着点自得,“玄天宗特制法器。只要沾过逃奴的血,百里之内,无所遁形。”
他抬眼,审视般望向林倦,那九道指针,此刻齐齐指向眼前这人。
一般人听到这话,多少会慌一下。眼神飘忽也好,脸色微变也好,哪怕是强装镇定地反问一句“你什么意思”——都算正常。
可林倦只是往旁边走了两步。
让出山道中间的位置,往路边的石头上一靠。石头湿漉漉的,他也不嫌,就那么懒洋洋地靠上去,从腰间解下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顺着喉结滚动,他眯了眯眼,像是终于找到地方歇脚的路人。
“继续。”他说,语气懒洋洋的,“我听着呢。”
赵无延愣住:“什么?”
“你,不是要追逃奴吗?”林倦指了指前方的山道,“路在那儿,追啊。”
他往旁边让了让,甚至做了个“请”的手势。
“别耽误时间,天黑之前还能追得上。”
赵无延脸色变了。
他做了四十年执事,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可见了眼前这人态度,他一时竟也说不出话来。
而此时,林倦正垂眸瞥向识海里的地图。
那光幕虚悬着,上头标得清清楚楚:目标:千手章鱼精。一个小红点在山阴处的寒潭位置一闪一闪,像在催命。
章鱼最常出现的寒潭位置在山阴,再耽搁天就要黑了。地图上那个闪烁的光点旁边,还贴心地标注着:千手章鱼精活跃时段:黄昏前后,错过再等七天。
七天?
林倦眼角一抽。他任务只剩十二时辰,错过再等七天等于直接扣两百点。
他懒得再跟这群人耗,抬脚就往山道深处走。靴底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落在青石板上,身后那几个人还僵在原地,像是被他刚才那副“你们继续,我听着”的模样搞懵了。
走出十来步,雾气渐浓,身后的动静越来越远。
他任务只剩十二时辰。
林倦加快脚步,山道一转,整个人没入更深的雾气中。寒潭还在山阴,得翻过前面那道岭。按这个脚程,天黑之前勉强能赶到。
站住!”
话音未落,破空声已至。
林倦头也不回,反手一抓。五指收拢的瞬间,空气都像被捏爆了一样,发出一声闷响。那枚金针悬在他掌心三寸处,针尾红绸疯狂抖动,像一条被攥住七寸的毒蛇,拼命挣扎却寸步难进。
玄天宗“锁灵针”,专破护体灵力。
可林倦连眼皮都没抬。
赵无延站在三丈开外,手里还保持着掷针的姿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身后,那四个黑衣人也跟着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堵在山道上。
“怎么可能……”
赵无延脸色一变。没人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这针。锁灵针专克灵力,越是运功抵抗,针入得越深。可眼前这人,分明连护体灵力都没开,就那么随手一抓。
更诡异的是,他凝神片刻后,竟然看不出此人的修为。
赵无延喉结滚动,正要再开口,目光却猛地定在林倦腰间。那个酒壶上,“无心”二字被雨水洗得发亮。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
无心剑派,酒仙剑客,三百年前只身斩尽魔渊十三窟,一剑逼退百万魔兵的那个杀神。只是进来再也不曾听闻那人动态,传闻他早已陨落。
赵无延的声音陡然拔高,连自已都没察觉已经变了调:“寒玉仙尊?!”
林倦终于转过身。雨水顺着下颌滴落,他两指轻轻一搓,金针化作金粉飘散在雨幕中。
“赵执事。”他抬眸,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还有指教?”
赵无延脸色变幻,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是在下冒犯了。”
他转身就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望着那几人背影,林倦望着那几人仓皇消失在雨雾中的背影,林倦懒洋洋地晃了晃酒壶,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这名头,还真是好用。他继续往寒潭走,刚迈出一步,忽然顿住。
雨雾深处,传来一道极其微弱的咳嗽声,林倦侧耳听了听,只闻山风呼啸,其余什么都没有。
他摇摇头,继续走。
那咳嗽声却又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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