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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惊悚连载
小鱼仔Q的《柳仙祠》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男女重点人物分别是陈启明的悬疑惊悚,惊悚小说《柳仙祠》,由实力作家“小鱼仔Q”创作,故事情节紧凑,引人入胜,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2849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7 17:58:35。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柳仙祠
主角:柳仙祠,陈启明 更新:2026-02-27 22:2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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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蛇惊清明那天,马家坳的雨下得邪性。陈启明蹲在堂屋门槛上,
看着天井里的雨水打着旋儿往下水道钻,钻到一半又翻上来,
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顶着不讓它下去。空气里有一股腥味,不是烂泥的腥,
是那种夏天翻开石头、底下盘着条菜花蛇的腥。“明明,来吃饭。
”母亲的声音从灶屋传出来,带着咳嗽。陈启明没动,
他盯着天井角落里那丛凤仙花——花叶子在抖,可没有风。
堂屋正中的八仙桌上摆了三副碗筷。父亲的位置空着,酒盅里照例斟满了米酒,
筷子上架着一块他最爱吃的腊肥肉。母亲信这个,说人走了魂还在,逢年过节得供着,
不然在那边要饿肚子。陈启明二十四了,在深圳的电子厂干了五年,今年没回去。
厂里订单少了,正月没过完就裁了一批人,他是其中一个。这事儿他没跟母亲说,
只讲请了假,回来翻修老屋。“你爹走了三年了,”母亲端着最后一碗菜出来,
是清炒的苋菜,紫红色的汤汁渗进米饭里,“你也不给他磕个头。”陈启明没吭声,
端起碗扒饭。他不信这些,可也不顶嘴。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不容易,
有些事顺着她就对了。吃到一半,外头有人喊门。“启明!启明在家没?”是村长陈万有。
陈启明放下碗去开门,雨水顺着屋檐淌下来,淋湿了他半边肩膀。陈万有没打伞,
披着件蓑衣,脸色比天还阴。“你二伯叫你过去一趟,现在就去。”“啥事?
”陈万有不答话,扭头就走。走出几步又回头,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
最后还是咽回去了,只剩蓑衣在雨里晃。陈启明回屋跟母亲说了一声。母亲正在收拾碗筷,
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筷子掉进洗碗盆里,溅了一身水。“去呗,”她说,声音发紧,
“早点回来。”陈启明觉出不对劲,可没多问。他从小就知道,马家坳有些事是不能问的。
问了大人也不答,只会拿眼睛瞪你,那眼神跟看外人似的。二伯陈德厚住在村东头,
是马家坳年纪最大的,也是陈姓这一支的族长。他家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据说有三百多年了,
树干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树冠把整个院子遮得严严实实,大白天进去都阴森森的。
陈启明推门进去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了七八个人,都是族里的长辈。没人说话,
就那么干站着,任雨水顺着蓑衣往下淌。堂屋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进去吧。
”陈万有跟在他后头进来,推了他一把。陈启明推开堂屋门,一股霉味混着香烛味扑面而来。
二伯坐在八仙桌边上,面前摆着个红布盖着的物件。桌上点着两根白蜡烛,
烛火被开门带进的风吹得直晃,把二伯的影子扯得忽长忽短。“坐。
”二伯的声音像从坛子里发出来的,闷闷的。陈启明在他对面坐下,
这才看清二伯的脸色——灰败,眼窝深陷,颧骨上贴着层蜡黄的皮,
跟三个月前过年见着时简直两个人。二伯把红布掀开,底下是个木头匣子,巴掌大小,
乌沉沉的,看不出是什么木料。匣子上刻着条蛇,盘成个圈,头在正中间,张着嘴,
像要咬什么。“认得这个不?”陈启明摇头。二伯盯着他看了半天,
那眼神让陈启明发毛——不像看活人,像看一件东西,在估量这东西还顶不顶用。
“你爹没跟你说?”“没。”二伯叹了口气,那口气长得像把后半辈子的气都叹完了。
他把匣子往陈启明跟前推了推,手指头在蛇头上点了点。“那你听我说。说完你再决定,
是要还是不要。”陈启明心里咯噔一下——要还是不要?要什么?二伯不给他问的机会,
自顾自往下讲。声音压得很低,低到陈启明得往前探身子才能听清,
屋外的雨声像是被这声音压住了,一瞬静得出奇。“咱们马家坳,解放前叫蛇盘坞。
为啥叫这名?因为这地界儿自古以来就蛇多,多到什么程度?光绪年间发大水,水退了之后,
满田埂都是蛇,大大小小,缠在一块儿,踩上去跟踩在草绳堆里似的。可这些蛇不咬人,
也不往屋里钻,就待在田埂上、河边上、坟头边上。老人说,这是柳仙的家眷,
柳仙镇着它们,不许伤人。”二伯顿了顿,把烛芯剪了一截,火苗窜高了点儿。“柳仙是谁?
是条蛇。不是一般的蛇,是咱们陈家的保家仙。这事儿要从清朝乾隆年间说起。
那时候咱们老祖宗从江西逃难过来,走到这地界儿,饿得快死了,倒在路边。
醒了之后发现身边盘着条大蛇,青灰色,有碗口粗,盘起来像座小山。老祖宗吓得要跑,
可跑不动。那蛇也不咬他,就这么盘着,拿脑袋拱他,把他拱到一条溪沟边上。沟里有水,
水里有鱼,鱼笨得很,伸手就能捞着。老祖宗就是靠那沟里的鱼活下来的。
”“后来老祖宗在这安了家,开荒种地,娶妻生子。那蛇隔三差五就露面,也不进屋,
就在院墙根底下盘着。老祖宗说这是仙家,不能撵,逢年过节还拿鸡蛋供它。有一年,
老祖宗得了场大病,眼看不行了,那蛇钻进屋里,在他床上盘了一夜。第二天,
老祖宗的病好了,那蛇却死了。”陈启明听到这儿,忍不住插嘴:“死了?”“死了。
”二伯点点头,“就死在他床底下,身子缩成一小截,跟条黄鳝似的。
老祖宗把它埋在屋后头,堆了个坟包。从那儿以后,每年清明,坟包上都会盘着条青蛇,
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也不知道啥时候走的。有一年,有个族人想开那块地种菜,把坟包平了。
当天晚上,他家进了蛇,大大小小上百条,满屋子都是。他吓得跪地磕头,
第二天又把坟包堆起来了。”“后来,咱们陈家人就有了个规矩——家里长子长孙,
十六岁那年清明,要去柳仙坟上磕头。磕了头,就是柳仙保着的人,往后逢凶化吉,
遇难成祥。可也有个说法,柳仙保你,你也得替柳仙办事。办什么事?不知道。啥时候办?
也不知道。也许一辈子不找你,也许明天就找你。”二伯说到这儿,停下来,
端起桌上的茶盅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喝下去,眉头皱了一下。“你爹那一辈,
有兄弟三个。你大伯是长子,十六岁那年去磕了头。结果你猜怎么着?磕完头第三天,
他上山砍柴,摔了一跤,摔断了腿,从此跛了。你爷爷说这是替柳仙挡了灾,认了。
可你大伯不认,他后来信了基督教,再不进祠堂。你爹是老二,长子跛了,就轮到他是长子。
他也去磕了头。他倒是一辈子平平安安,可你知道他最后是怎么死的?”陈启明喉咙发紧,
说不出话。他爹是修村口那座桥的时候死的——桥墩塌了,他掉进去,被混凝土埋了。
等挖出来的时候,人已经硬了。“修桥那地方,解放前是个水塘,柳仙坟就在水塘边上。
后来水塘填了,坟也平了,没人记得那地方了。”二伯盯着陈启明,
眼睛在烛光里像两个黑洞,“可你爹记得。他去修桥之前跟我说过,他说那地方不对劲,
夜里老梦见有条蛇缠着他。我说那你就别去了,他说不去不行,工钱都谈好了,
你侄子上学等着用钱。”陈启明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你爹是替柳仙还债的,
”二伯说,“那座桥修在柳仙的脉上,柳仙挪不了窝,得有人帮它。你爹去了,就再没回来。
”“那您呢?”陈启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您是老三,您是长子吗?”二伯愣了一下,
随即苦笑。他把袖子撸起来,露出左胳膊——从手腕到胳膊肘,一道狰狞的疤,
像条蜈蚣趴在上头。“我十六岁那年,还没轮到我去磕头,就在村口被蛇咬了。
咬我的是一条毒蛇,五步蛇。按说咬了就得死,可我没死。你知道为啥?因为柳仙不让我死。
它让我活着,活到这把年纪,活到把这个故事讲给你听。”陈启明站起来,椅子腿刮在地上,
发出刺耳的响声。“我不信这个,”他说,“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这些。”二伯没拦他,
只是把那木头匣子往前又推了推。“里头是你爹留下的东西,你拿走。要不要磕头,
你自己定。清明还有三天,你慢慢想。”陈启明抓起匣子,头也不回地走了。雨还在下,
比来的时候更大了。他走在村道上,脚下是烂泥,每一步都陷进去,拔出来,再陷进去。
走到半路,他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什么也没有,只有雨幕,
还有雨幕后面影影绰绰的房子。可那动静还在,窸窸窣窣的,像什么东西在草里爬。
陈启明低头一看,路边的草丛在动,不是被雨打的,是有什么东西从底下钻过去,
把草拱得直晃。那东西不止一个,是一群,朝着一个方向——他来的方向,二伯家的方向。
他攥紧了手里的匣子,加快脚步往家走。到家的时候,母亲还坐在堂屋里等他。
桌上的碗筷没收,三副碗筷还是三副碗筷,父亲酒盅里的酒浅了一截。“吃了没?”母亲问。
陈启明摇摇头,把匣子放在桌上。母亲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
又没问出来。最后只是站起身,去灶屋给他热饭。陈启明坐在父亲的位置上,
盯着那盅酒看了半天,端起来泼在地上。那夜,他做了个梦。梦里有条青灰色的蛇,
有碗口粗,盘起来像座小山。蛇没咬他,就那么看着他,眼睛是金色的,像两盏灯。
“你来了。”蛇说。陈启明醒了。窗外还在下雨,雨声里夹着别的什么声音——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像无数条蛇在爬。2 供牲第二天一早,雨停了。陈启明是被鸡叫吵醒的。
他躺在床上,盯着房梁上的蛛网发呆。梦里的情景还记得清清楚楚,那条蛇的眼睛,
那句话——“你来了”——像是真有人在他耳边说的。他翻身下床,走到堂屋。
那个木头匣子还放在桌上,跟他昨晚搁的位置一样。母亲不在家,灶屋里锅是凉的,
灶膛里连点火星都没有。陈启明把匣子打开。里头是一块玉佩,青灰色的,雕成一条盘蛇,
跟匣子盖上的图案一样。蛇的眼睛是两颗金色的珠子,小米粒大小,在晨光里发着幽幽的光。
玉佩底下压着一张纸,叠成方块,纸已经发黄了。他把纸展开,是他爹的字迹:“明明,
爹有些话,当着你的面说不出口,写下来留给你。咱家有些事,你长大就懂了。
要是哪天有人找你,让你去磕头,你别去。你记着,别去。爹这一辈子,
就亏欠你这件事——没跟你说明白。可这事儿说不明白,说了你也不信。
你就记住一句:咱不欠他们的,不去。”落款是他爹出事前一个月。陈启明把纸叠好,
塞回匣子里,把玉佩攥在手心。玉是凉的,凉得像刚从井里捞上来,可攥了一会儿,
它慢慢热了,热得烫手。外头有人喊他。是陈万有,这回没穿蓑衣,换了身干净的中山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跟昨天那个阴着脸的人简直两个样。“启明,二伯让我来叫你,
去祠堂开会。”“开啥会?”“清明祭祖的事。”陈万有笑着说,“你是长子长孙,得来。
”陈启明盯着他看了几秒,陈万有的笑容挂在脸上,可眼睛没笑,那眼神跟昨天一样,
像在估量什么。“我换件衣裳。”他回屋把玉佩揣进兜里,想了想,
又把那张纸揣进另一边的兜。出门的时候,母亲正好从外头回来,手里拎着个竹篮子,
篮子里装着香烛和黄纸。“去哪儿?”“祠堂。”母亲手里的篮子差点掉地上。她扶住门框,
脸色白得吓人。“别去。”“为啥?”母亲不答话,就那么看着他,眼眶红了。
陈启明走过去,把母亲扶进屋里坐下,把那块玉佩掏出来给她看。“我爹留给我的。
他信上说了,不让去。”母亲看到玉佩,眼泪下来了。她攥着陈启明的手,攥得死紧,
指甲都掐进肉里。“你爹那块玉,是跟你妈换的。”她说,“你妈本来也有一块,一对儿。
你妈那块,埋在她坟里了。”陈启明愣住了。他妈在他三岁的时候就死了,
他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只见过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瘦瘦小小的,抱着他,
笑得很勉强。父亲从来不提她,问就是生病死的,别的没有。“你妈是咋死的?”他问。
母亲摇摇头,不说了。她站起身,把那篮子香烛黄纸塞到他手里。“你去给你妈上上坟,
跟她念叨念叨。她要是托梦给你说啥,你记着。”陈启明拎着篮子出门,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妈埋在村后的山腰上,一个向阳的坡地,坟头不大,墓碑是块青石,
上头刻着“陈门秦氏秀英之墓”。他每年清明都来,烧纸、磕头,然后下山,
从来没觉得有啥不对劲。可今天一到坟前,他就觉出不对了。坟包上盘着一条蛇。青灰色的,
有胳膊那么粗,盘成一个圈,把坟头顶端整个盖住了。蛇头埋在盘着的身体里,看不见,
可陈启明知道它在看他——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跟昨晚梦里一模一样。他站在原地,不敢动,
也不敢出声。那蛇慢慢把头抬起来,转向他。眼睛是金色的,跟梦里那条蛇一样,
跟玉佩上的珠子一样。“你来了。”陈启明听见这三个字,不知道是蛇说的,
还是他自己心里冒出来的。他往后退了一步,蛇没动,就那么看着他。
他想起二伯说的话——“柳仙的家眷”。想起他爹修桥那地方,原来是柳仙坟。
想起他妈埋的这块地,是不是也挨着什么?他转身就跑。跑下山的时候摔了一跤,
膝盖磕在石头上,血顺着小腿往下淌。他不觉得疼,爬起来接着跑,一口气跑到村口,
才停下来喘气。陈万有站在村口等他。“二伯让我来迎你,”陈万有说,脸上还是那副笑,
“怕你找不着道儿。”陈启明看着他的笑脸,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早知道?”“知道啥?
”“我妈的坟——那儿有啥?”陈万有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你妈的坟?
那儿能有啥?就是块坟地呗。”“有蛇。”“山上有蛇,不稀奇。”“不是一般的蛇。
”陈万有不说话了。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吐出来的烟雾被风吹散了。
“启明,”他说,“有些事,你知道了反倒不好。你就听二伯的,去祠堂磕个头,
往后就没事了。”“往后就没事了?”陈启明盯着他,“我爹也是这么想的吧?他磕了头,
往后就没事了?结果呢?”陈万有把烟掐了,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你爹那是意外。
”“你信吗?”陈万有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往村里走,走出几步又回头。“二伯等你。
去不去,你自个儿定。”陈启明站在村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太阳出来了,
晒得人身上发烫,可他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他摸了摸兜里的玉佩,烫手的。
又摸了摸另一边的信,纸已经汗湿了,软塌塌的。他往家走。走到半路,碰见个小孩,
是隔壁王婶家的孙子,六七岁,手里拿着根竹竿,在地上戳来戳去。“明明叔,”小孩喊他,
“你看见我家的鸡没?”“没看见。”“奇怪了,”小孩皱着脸,“我家鸡昨晚上还在,
今早起来没了。我奶说让黄鼠狼叼走了,可鸡笼关得好好的,黄鼠狼咋进去的?
”陈启明没心思搭理他,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听见小孩在后头喊:“叔!这儿有蛇!
”他回头一看,小孩站在路边,拿竹竿指着草丛。草在动,窸窸窣窣的,
一条蛇从里头钻出来,青灰色的,有手指粗,不紧不慢地往田里爬。陈启明跑过去,
把小孩拉开。“回家去,别在这玩。”“叔,那蛇咬人不?”“不咬,快回去。
”小孩被他撵走了,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陈启明站在原地,看着那条蛇爬远。
它爬得不快,可方向很明确——直直地往村外去,往山上去,往他妈坟那块去。
他低头看脚下,草丛里还有别的动静。不止一条,是好多条,都在往一个方向去。往山上去。
往他妈坟那块去。陈启明拔腿就跑,这回是往家跑。他要回去问母亲,
问她他妈到底是怎么死的,问她这村里到底藏着什么,
问他爹留下的那句话——“咱不欠他们的”——到底是啥意思。跑到家门口,他愣住了。
院子里站着个人,穿着灰扑扑的中山装,背对着他。那人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是二伯。
二伯的脸色比昨天还差,灰败得像张旧报纸,眼睛却亮得出奇,亮得不像个病人。
“想好了没?”二伯问。陈启明没答话,从他身边挤过去,进了堂屋。母亲坐在八仙桌边上,
面前摆着那个木头匣子——他明明揣在兜里的匣子,不知道啥时候跑到这来了。
“我兜里那块是啥?”他问。母亲不答话,只是把匣子打开。里头是空的。
陈启明把手伸进兜里,掏出那块玉佩——还在。他掏出来看,玉佩还是那块玉佩,
蛇纹、金眼,一模一样。可匣子里那块是啥?“你妈那块,”二伯在他身后说,
“在她坟里埋了二十一年。今早上,它自己回来了。”陈启明攥紧玉佩,指节发白。
“我妈是怎么死的?”二伯走到桌边坐下,动作很慢,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你妈也是柳仙保着的人。她是秦家的闺女,秦家跟咱们陈家一样,也是柳仙的香火户。
她嫁给你爹的时候,两家的仙缘就并到一块儿了。后来她怀了你,怀到七个月的时候,
有一夜,她做梦梦见一条大蛇,盘在她肚子上,说要借她的肚子用一用。她吓醒了,
跟你爹说。你爹去柳仙坟上烧香,求柳仙开恩。可柳仙不开恩,它说你妈肚子里的孩子,
本来就是它的。”陈启明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什么砸了一下。
“我是……”“你是柳仙托生的,”二伯说,“你妈生你的时候,难产,生不下来。
接生婆说孩子卡住了,再不出来大人小孩都得死。你爹跪在产房外头磕头,磕得满头是血。
后来你出来了,你妈大出血,没救过来。”陈启明手里的玉佩掉在地上,
骨碌碌滚到桌腿边上。他弯腰去捡,手抖得厉害,捡了三回才捡起来。“那你为啥不早说?
”“早说你也不信。”“我现在也不信!”二伯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不是怜悯,也不是愧疚,是如释重负——像终于把这副担子交出去了。“信不信由你。
可有一件事,你得信——明天是清明,你得去柳仙坟上磕头。你不去,它会来找你。
”“让它来找!”陈启明摔门出去,跑进自己屋里,把门闩上。他坐在床上,
把那块玉佩翻来覆去地看。金眼睛在光里一闪一闪的,像活的一样。窗户外头,
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起来了。3 祖坟那天夜里,陈启明没睡着。他躺在床上,
听着外头的动静。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直没停,有时候近,有时候远,有时候像在窗根底下,
有时候像在房顶上。他不敢开灯,就那么睁着眼躺着,盯着天花板上的蛛网。后半夜,
声音停了。陈启明坐起来,蹑手蹑脚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月亮出来了,
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地上什么也没有,只有老槐树的影子,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他松了口气,回到床边坐下。就在这时候,他听见有人在喊他。
“明明——”是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远,像从山那边飘过来的。
“明明——来——”陈启明浑身汗毛竖了起来。这声音他从来没听过,
可他知道是谁——他妈。“明明——妈在这儿——”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手放在门闩上,
没敢拉开。“明明——来陪妈——”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就像在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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