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滚烫的炭火烫到一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飞快地抽回了自已的手。,迅速拉开了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姿态礼貌,却又带着极致的疏离,像是在对待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波澜。“我很好,谢谢关心。”,说得清淡又干脆,尾音稳得没有半分颤抖。,胸腔里的心脏早已疯狂撞击着肋骨,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耳膜里嗡嗡作响,全是年少时的蝉鸣、单车的铃铛声、老巷的晚风,还有他当年那句没说完的"等我回来"。,在这一刻,像是决堤的洪水,疯狂席卷而来,将她整个人淹没。,停了好几秒,才缓缓收了回去,插进风衣口袋里,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蜷缩,骨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反复扎刺。
四年了。
他在无数个深夜里,幻想过与她重逢的画面。
幻想过她会红着眼质问他当年为什么离开,幻想过她会冷漠地转身离开,幻想过她会哭着扑进他的怀里,幻想过他们还能像从前一样,笑着说话,并肩而行。
却唯独没有想过,她会用这样疏离又陌生的态度,对待他。
像对待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像对待一个从未走进过她生命里的陌生人。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
四年时光,在她身上留下了温柔的痕迹。
她比四年前瘦了些许,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精致的锁骨,穿着温柔的米白色针织衫,整个人安静又温婉,像是旧时光里一捧不惹尘埃的月光。
只是那双曾经装满了他、装满了星星与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平静的淡漠,连一丝涟漪,都不肯为他泛起。
沈执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是他的错。
全都是他的错。
是他当年不告而别,是他亲手推开了最爱他的女孩,是他让她一个人,守着回忆,孤单了四年,痛苦了四年。
他没有资格,奢求她的原谅。
更没有资格,奢求她的温柔。
沈执压下心底翻涌的愧疚与思念,努力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开口找了一个最笨拙、最无力的话题:
“你也喜欢这本诗集?”
温叙的目光,轻轻落在他手中的《北岛诗集》上,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
怎么会不喜欢。
怎么会忘记。
十七岁那年的夏天,也是在这家书店,也是这个书架,他们也是这样,同时伸手,触碰同一本书的书脊。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红了耳朵,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那时候,他拿着这本书,笑着对她说:“温叙,以后我要把你写进诗里,我们一起看遍诗里的所有风景,一辈子都不分开。”
年少的承诺,清脆滚烫,像是夏日最耀眼的阳光,照亮了她整个青春。
后来,诗还在,书还在,风景还在,那个说要陪她一辈子的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温叙移开目光,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随便看看。”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朝着书店门口走去,脚步微微急促,像是在逃离一场可怕的梦魇。
她不敢再待下去。
不敢再听他说话,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不敢再回忆那些甜蜜又残忍的过往。
多待一秒,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坚强防线,就会彻底崩塌。
沈执站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追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纤细的身影穿过书架,看着她伸手推开书店的玻璃门,看着她消失在雨幕里,久久没有移动分毫。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诗集,缓缓翻开扉页。
一行青涩又认真的字迹,映入眼帘——
赠温叙,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这是十七岁的他,一笔一划写下的承诺。
四年过去,字迹依旧清晰,承诺却早已被时光碾碎,散落一地。
沈执的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眼底一片通红,喉结狠狠滚动,压抑了四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所有克制。
温叙。
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痛了这么久。
这一次,我回来了,再也不会走了。
就算你恨我,怨我,不理我,我也不会再离开你半步。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打湿了书店门口的青石板路。
温叙撑着一把素色的雨伞,伞面不大,刚好遮住她一个人,雨水打湿了她的鞋尖,冷风灌进衣领,带着刺骨的凉意,却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快步走在街头,不敢回头,不敢停留,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逃离那个让她魂牵梦萦四年的身影。
耳机里没有播放音乐,空荡的耳道里,却自动响起了那首她循环了无数遍的歌。
徘徊过旧地址,第一次看到你样子,就算偶遇千次,都想要叫出你名字。
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无声地滑落,砸在冰冷的手背上,滚烫又酸涩。
原来,真的有一首歌,写尽了她所有的心事。
原来,真的有一个人,让她徘徊过无数旧地址,让她就算偶遇千次,都在心底疯狂想要叫出他的名字。
可真正重逢时,她却只能装作陌生,装作毫不在意,装作早已放下。
情绪被反锁,眼泪被剥落。
她以为自已早就百毒不侵,早就把那个人从生命里剔除,早就可以笑着面对所有过往。
可重逢的那一刻她才明白,所有的遗忘,都是自欺欺人。
所有的坚强,都是伪装。
爱过的点滴,从来都没有消失,只是被藏在了心底最柔软、最隐秘的地方,在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狠狠翻涌上来,让她溃不成军。
温叙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擦掉脸上的眼泪,脚步不停,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沈执已经追出了书店。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站在玻璃门内,目光沉沉地追着她在雨幕中渐行渐远的背影,一动不动,像是一尊被雨水定格的雕塑。
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顺着轮廓分明的侧脸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没有追上去。
不敢追。
怕自已的出现,会打破她现在平静的生活。
怕自已的靠近,会给她带来更多的伤害与困扰。
怕自已,早已成为她想要彻底摆脱的过去。
温叙,你是真的放下了吗?
真的,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吗?
沈执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问着。
没有答案。
只有冰冷的秋雨,无声地落下,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
陌路重逢。
原来最残忍的,从来都不是从未遇见。
而是遇见了,得到了,深爱过了,最后,却只能装作陌生人,擦肩而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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