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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你三年又三载(裴烬姜姒)在线阅读免费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予你三年又三载(裴烬姜姒)

一叶柳清疏 著

言情小说连载

《予你三年又三载》中的人物裴烬姜姒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古代言情,“一叶柳清疏”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予你三年又三载》内容概括:小说《予你三年又三载》的主要角色是姜姒,裴烬,团子,这是一本古代言情,破镜重圆,养崽文,姐弟恋,救赎小说,由新晋作家“一叶柳清疏”倾力打造,故事情节扣人心弦。本站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2581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6 04:04:48。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予你三年又三载

主角:裴烬,姜姒   更新:2026-02-26 06:2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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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姒x裴烬第一章 重逢江南三月,柳絮飞得满巷子都是。辰时刚过,

柳树巷的馄饨铺就坐满了人。三张桌子,七八条板凳,做的都是街坊生意。

灶台边站着个年轻妇人,青布裙衫,袖口挽起一小截,露出一截细白手腕。

“娘亲——”脆生生的一声喊,从桌子底下钻出个小女娃,约莫两岁半,圆脸盘,圆眼睛,

小梨涡一抿就出来。“娘亲,我的馄饨为什么没有馅儿?”姜姒低头,看见闺女举着勺子,

勺子里飘着一团奇形怪状的面。“因为这是你捏的。”“那我捏的鸭子为什么不会叫?

”“……”隔壁桌卖绢花的阿婆笑出声:“姒娘,你这闺女可真有意思,天天有新词儿。

”姜姒弯了弯嘴角,没接话,低头继续包馄饨。团子不甘寂寞,

扭头跟阿婆炫耀:“我爹爹更有意思!”阿婆来了兴致:“哦?你爹爹怎么个有意思法?

”“我爹爹是大将军!”团子把勺子往桌上一放,小胸脯挺得老高,“去打坏人了,

打完坏人就来接我和娘亲!”姜姒手里的馄饨皮一抖,馅儿掉出来。“他说过的。

”团子又强调一遍,小脸上全是笃定,“爹爹说打完坏人就来,肯定来。”姜姒垂眼,

把掉出来的馅儿重新塞进皮里,声音很轻:“他说的不算。”“为什么不算?

”“因为——”话音未落,团子忽然“咦”了一声,指着街对面。“娘亲,那个人好奇怪,

他为什么不眨眼?”姜姒抬头。手里的馄饨皮掉进碗里,溅起的水花烫在手背上,

她没觉得疼。街对面,柳树底下,站着一个人。玄衣,玄靴,风尘仆仆,

像是赶了很远很远的路。头发有些乱,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瘦得几乎脱了相。

但那双眼。那双眼穿过整条街,穿过蒸腾的热气,穿过三年的时间,死死钉在她身上。

像猎人终于找到了丢失三年的猎物。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一块浮木。姜姒往后退了一步,

背脊撞上灶台,烫得她一个激灵。那人已经开始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他视若无睹。他的眼里只有她。姜姒想跑,腿却像生了根。

他在她面前站定。三年不见,他高了那么多,肩膀宽得能把光都挡住。下颌线像刀裁的,

薄唇紧抿,眼下青黑一片。可那双眼。那双眼看人的时候,还是像要把人拆吃入腹。“姜姒。

”他的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喉咙。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带着三年的重量,砸在她心上。

“玩够了。”他说,“该回家了。”姜姒没动。不是不想动,是腿软得动不了。三年了。

她躲在江南小镇,换了名字,换了身份,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可他来了。

他就站在她面前,用那种眼神看着她,好像她是他一个人的。桌底下,团子钻出来,

一把抱住姜姒的腿,仰着小脸看面前的男人。“娘亲,这个叔叔是谁呀?”裴烬低头。

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瞳孔猛地一缩。团子歪着脑袋看他,看了半天,忽然问:“叔叔,

你眼睛怎么红了?是迷眼睛了吗?”姜姒眼眶一热,死死咬住嘴唇。裴烬蹲下来。

他蹲得很慢,像是膝盖不听使唤。蹲下之后,他抬手想摸团子的脸,手指在半空抖了抖,

终究没敢落下。他只问了三个字,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他叫……什么?”姜姒没回答。

团子替她答了:“我叫团子!娘亲说我生下来只有团子那么大!”她凑近了看裴烬的脸,

“叔叔,你哭什么呀?”三月的风穿过巷子,柳絮落在裴烬肩头。二十岁的少年将军,

蹲在街边的馄饨摊前,眼眶红得像三月桃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团子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扭头看姜姒:“娘亲,这个叔叔是不是傻?”姜姒没忍住,

嘴角动了动。裴烬看见了。他看见她嘴角那一点弧度,眼眶更红了。“阿姒。”他喊她,

声音低得近乎恳求,“跟我回去。”姜姒没说话,把团子抱起来,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

她顿了一下。“团子,跟叔叔说再见。”团子挥挥小肉手:“叔叔再见!明天再来哦,

我让娘亲给你包馄饨!”姜姒脚步加快,消失在门后。裴烬还蹲在原地。他看着那扇门,

很久很久。馄饨摊的阿婆凑过来:“后生,你认识姒娘?”裴烬没说话。

阿婆自顾自往下说:“姒娘人好,一个人带着闺女,不容易。你是她什么人?”裴烬站起身。

他低头,拍了拍膝上的灰。“她男人。”阿婆愣了愣,还想再问,那人已经走了。

走的不是别处,是姒娘家隔壁。那间空了许久的屋子,当天下午就被人买了下来。傍晚时分,

隔壁院子飘起炊烟。姜姒在灶台前煮粥,团子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娘亲!”“嗯?

”“那个傻叔叔搬到隔壁了!”姜姒手一顿。团子继续说:“他在生火,烟好大,

他是不是要把房子烧了?”姜姒放下锅铲,走到窗边。隔壁院子里,裴烬正蹲在灶前,

对着一个怎么也点不着的炉子发愁。满脸烟灰,眼睛被熏得通红,

还在那儿固执地往里面塞柴火。团子拍手笑:“叔叔真傻,连火都不会生。

”姜姒看着那个满脸烟灰的人,嘴角又动了动。她转身回到灶台前。片刻后,

她端着一碗热粥,走到两家中间的矮墙边。“接着。”裴烬抬头,一碗粥从天而降。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抬头看她。姜姒已经转身回屋了。“谢谢阿姒。”他冲着她的背影喊。

屋里没回应。团子的小脑袋从窗子里探出来:“叔叔,粥是我娘煮的,好喝吗?

”裴烬低头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但他笑了。三年了,他第一次笑。“好喝。”他说,

“特别好喝。”团子点点头:“那你明天还来吗?”裴烬抬头看那扇窗。窗后,

有个人影一闪而过。“来。”他说,“天天来。”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姜姒哄睡了团子,

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隔壁的灯还亮着。她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忽然,

墙那边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压低的痛呼。姜姒站起来,走到墙边。裴烬正揉着脑袋,

脚下是一个翻倒的木盆。“你干什么?”他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我想洗个澡,

没找到舀水的瓢。”姜姒沉默了一会儿。“等着。”她转身进屋,再出来时,

手里多了一个木瓢。她站在墙边,把木瓢递过去。裴烬伸手来接,手指碰到她的手指。

两人都是一僵。姜姒抽回手,转身就走。“阿姒。”她停住,没回头。“这三年,

”他声音很轻,“我每天都在找你。”月光照在院子里,照在她背上。“我知道。”她说,

“所以呢?”他没回答。她也没再问。姜姒回到屋里,躺在团子身边。团子翻了个身,

小胳膊搂住她的脖子,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爹爹……”姜姒闭上眼睛。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洇在枕头上。隔壁院子里,裴烬站在月光下,看着那扇黑了的窗。

他手里还攥着那个木瓢。攥得很紧,很紧。第二章 对峙次日清晨,姜姒推开房门,愣住。

院子里放着一捆柴,劈得整整齐齐,码得像是列队的士兵。旁边是一篓鲜鱼,还活着,

在篓子里扑腾。再旁边是一匹布,青色的,正是她前几日多看了两眼的那匹。

团子光着脚跑出来,看见鱼就扑过去:“鱼!鱼!娘亲,吃鱼!”姜姒把团子拎起来,

塞回屋里穿鞋。再出来时,隔壁墙头探出一个脑袋。“阿姒。”姜姒没理,蹲下来收拾鱼。

“鱼是我一早去河边捞的。”墙头那个脑袋继续说,“布是我让手下快马送来的,

你上次看的那匹,就剩最后这一匹了,我让人把整家铺子都买了。”姜姒手一顿。整家铺子?

“柴是我劈的。”墙头那个脑袋有点得意,“劈了一夜。”姜姒抬头看他。晨光里,

裴烬趴在墙头,脸上还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眼睛下面青黑一片。但他在笑,

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你劈一夜柴?”“嗯。”“不睡?”“睡不着。”他看着她,

目光软得像三月的风,“离你这么近,睡不着。”姜姒低下头,继续收拾鱼。“以后别送了。

”“为什么?”“不为什么。”“那不行。”他说,“我送我的,你收你的。”姜姒没说话。

团子穿好鞋跑出来,看见裴烬趴在墙头,兴奋地挥手:“傻叔叔!傻叔叔!

”裴烬嘴角抽了抽:“……我叫裴烬。”“傻叔叔!”“裴烬。”“傻叔叔!

”姜姒嘴角动了动,转身进屋。身后传来一大一小的对话——“你叫我一声好听的,

我给你买糖人。”“什么好听的?”“叫爹爹。”“爹爹是傻叔叔吗?”“……是。

”“那傻叔叔!”姜姒在灶房里笑出了声。笑完又觉得不对,赶紧绷住脸。外面,

裴烬已经被团子气笑了。他从墙头翻过来,蹲在团子面前,认真地看着她。

团子也认真地看着他。“你长得像我。”裴烬说。团子点点头:“他们都这么说。

”“你知道我是谁吗?”团子歪着脑袋想了想:“你是那个会哭的叔叔。

”裴烬:“……”“昨天晚上,我看见你站在院子里哭。”团子小声说,“月亮下面,

你一个人,哭得可伤心了。”裴烬愣住了。“你为什么哭呀?”团子凑近他,

小肉手拍拍他的脸,“是不是也想娘亲了?”裴烬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我也想娘亲。

”团子说,“但是我每天都能看见娘亲,你不用哭。”她想了想,很大方地说,

“我的娘亲分你一半,你想她的时候,就来看。”裴烬眼眶又红了。他把团子抱起来,

抱得很紧。团子被勒得直蹬腿:“傻叔叔松手!松手!喘不过气了!”姜姒站在灶房门口,

看着这一幕。手里端着的粥,热气腾腾,模糊了她的眼睛。早饭是在院子里吃的。

团子坐在裴烬腿上,指挥他喂粥。“吹一吹,太烫了。”裴烬吹。“现在不烫了,

但是我想吃鱼。”裴烬放下粥碗,去挑鱼刺。“鱼刺挑干净,我不会吐。”裴烬挑。

姜姒坐在对面,看着裴烬被支使得团团转,一句话没说。团子吃了两口鱼,

忽然问:“傻叔叔,你会一直住隔壁吗?”裴烬看了姜姒一眼。姜姒低头喝粥,没看他。

“会。”他说。“那你会一直给我挑鱼刺吗?”“会。”“那你会一直——”团子想了想,

“一直给我娘亲送花吗?”裴烬一愣:“送花?”“昨天我看见你往墙那边扔花了。

”团子说,“扔了好多,红色的,都掉地上了。”姜姒筷子一顿。她想起昨天傍晚,

院子里突然落下来的那几朵红梅。她还以为是风从谁家吹来的。裴烬耳根有点红。

“那是……那是我……”“傻叔叔害臊了!”团子拍手,“脸红了脸红了!”姜姒抬头看他。

裴烬正好也看她。四目相对,他先移开眼。“我让人从京城运的。”他低声说,

“你以前喜欢的那个品种,我以为……”以为她还喜欢。姜姒放下筷子,抱起团子。

“吃饱了,进屋。”团子挣扎:“没饱!我还要吃鱼!”“进屋吃。”“那傻叔叔呢?

”“他回他自己家。”裴烬站起来:“阿姒——”姜姒没回头。门关上了。裴烬站在院子里,

看着那扇门。过了很久,他弯下腰,把团子吃了一半的粥碗端起来,就着她用过的勺子,

把剩下的粥喝完。然后他翻墙回去,把那捆柴重新码了一遍,把鱼篓换了一遍水,

把那匹布挂在墙头——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夜里,团子睡着了。姜姒坐在床边,

发了好一会儿呆。外面有动静。她起身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隔壁院子里,裴烬在练剑。

月光下,剑光如练,他的身影翻飞腾挪。三年的沙场厮杀,让他的招式更加凌厉,

也更加不要命。他收剑的时候,忽然捂住左肩,整个人蹲下去。姜姒心里一紧。

她看见他缓缓直起身,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脸的冷汗。他左肩的衣裳洇开一片深色。

是血。他受伤了。姜姒攥紧窗框。他昨天来的时候就有伤?还是路上遇到了什么?

她看着他把外衣脱了,笨拙地给自己上药。左手够不到右边的伤口,他咬着牙,

硬生生把胳膊拧过去。门开了。裴烬猛地回头。姜姒站在门口,月光在她身后铺了一地。

“阿姒?”她没说话,走过去,把他手里的药瓶拿过来。“坐下。”裴烬乖乖坐下。

姜姒把他肩上胡乱缠的布条解开,伤口露出来——三寸长的一道,已经发炎了,

周围红肿一片。“怎么伤的?”“路上遇到几个不长眼的。”“什么人?”“没事,都死了。

”姜姒没再问。她把药粉撒上去,动作不算轻,裴烬眉头都没皱一下。他低着头,

看着她的手。她的手还是那么白,那么细,和以前一样。不一样的是,虎口处有茧子了。

是包馄饨磨的。“疼吗?”他问。姜姒手一顿。他问的是她手上的茧。“不疼。”她说。

“我疼。”他忽然说。姜姒抬头看他。他眼眶红红的,像团子说的那样,月亮下面,

委屈得像只被抛弃的狼崽。“阿姒,我疼了三年。”姜姒低下头,继续给他包扎。

“你跑的那天,”他说,“我站在你屋子里,抱着你的衣裳,坐了一整夜。我以为你会回来。

”布条缠紧。“我让人把整个京城翻了一遍,没有。把周边的州府翻了一遍,没有。

把整个大齐翻了一遍,还是没有。”布条打了个结。“我每天晚上睡不着,想着你在哪儿,

冷不冷,饿不饿,有没有人欺负你。想着你身边有没有别人,想着你还会不会想起我。

”他抬起头,看着她。“阿姒,你知不知道,我差点疯了。”姜姒没说话。她把药瓶放下,

站起来。“好了。”她转身要走。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阿姒。”她没回头。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沉默。“骂我也行。”他说,声音低下去,“你骂我,打我,

恨我,都行。你别不理我。”月光照进屋子,照着两个人的影子。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姜姒低头,看着被他攥住的手腕。他的手指在发抖。这个杀人如麻的少年将军,跪在她面前,

手指抖得像风里的落叶。“阿姒。”他又喊她,声音带着哭腔,“你看看我。”姜姒转过头,

看他。他跪在地上,仰着脸,眼眶里全是泪。十九岁那年,他把她关在别苑,

说要护她一辈子。她不信,她逃了。二十岁这年,他跪在她面前,说——“我错了。

”三个字,轻得像落在水里的花瓣。“阿姒,我错了。”姜姒眼眶一热,偏过头。

“我不该关你。”他说,“我不该派那么多人看着你。我不该……不该让你怕我。

”“我以为那样就能留住你。”他攥着她的手,攥得紧紧的,“可是我留住的只是一个壳,

你的心早就不在了。”“你跑的那天,我站在你屋子里,抱着你的衣裳,想了一夜。

”“我想明白了。”他说,“你跑,是因为我不好。我改。”姜姒看着他。月光在他脸上,

照出清晰的泪痕。“裴烬。”她开口,声音有点哑。“嗯?”“你跪着不累吗?”他一愣。

“起来。”他不起来:“你不说原谅我,我就不起来。”姜姒看着他。他跪得笔直,

一脸倔强。和当年一模一样。当年她被他关着,求他放她出去走走。他说,你亲我一下,

我就让你出去。她不亲,他就一直等,等到天黑,等到天亮,等到她终于受不了,

凑过去亲了他一下。他那时候就是这样,跪在她面前,一脸倔强。“你先起来。”她说。

“你原谅我?”“……”“你原谅我我就起来。”“裴烬。”“嗯?”“你几岁?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姜姒把手抽出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顿住。

“伤口别碰水。”然后消失在门外。裴烬跪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笑了。笑了之后,

眼眶又红了。姜姒回到屋里,团子睡得正香。她躺下来,看着房顶。隔壁的灯还亮着。

她知道他肯定还没睡,肯定还在看着这扇窗。三年前,她恨他入骨。三年后,

她看着他那张脸,听着他那些话,发现自己恨不起来了。不是原谅。是不忍心。她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隔壁院子,裴烬坐在门槛上,看着那扇窗。月亮落下去的时候,

他看见窗边有个人影,站了一会儿,又不见了。他笑了。低头,看见手里攥着的东西。

是昨晚她给他送粥时,顺手带过来的——一个小瓷瓶,里头装着伤药。他刚才没舍得用。

他把小瓷瓶贴在胸口,闭上眼睛。阿姒。你不知道。你跑的那天,

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现在你就在隔壁,我离你只有一墙之隔。这就够了。

哪怕你一辈子不原谅我,我也认了。天快亮的时候,姜姒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

有个人抱着她,一遍一遍喊她的名字。阿姒,阿姒,阿姒。声音又轻又软,像是怕把她吵醒。

她没睁眼。但她往那个怀里缩了缩。窗外,晨光微曦。

第三章 父子裴烬是被一阵奶香味熏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从门槛挪到了床上。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刺得眼睛发酸。门外传来团子的声音——“傻叔叔!傻叔叔起床!

太阳晒屁股了!”裴烬坐起来,左肩的伤口扯得他嘶了一声。门外继续喊:“娘亲做了馄饨!

你再不起来我就吃光了!”裴烬嘴角弯了弯,披上外袍去开门。门一开,

团子举着个勺子站在门口,仰着小脸看他。“傻叔叔,你哭了?”裴烬一愣:“没有。

”“哭了。”团子伸手戳他眼角,“湿的。”裴烬抹了一把,还真是湿的。

大概是做梦梦见了什么。他蹲下来,和团子平视:“你怎么来了?”“娘亲让我来喊你吃饭。

”团子说,“她说你傻,不会做饭,会饿死。”裴烬:“……”“她还说你受伤了,

让我别吵你。”团子凑近他,小声说,“可是我吵了,因为我想你了。

”裴烬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把团子抱起来,团子顺势搂住他脖子。“傻叔叔,

你身上有药味。”“嗯,受伤了。”“疼吗?”“不疼。”团子皱着小眉头,想了想,

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亲亲就不疼了。”她说,“我摔跤的时候,娘亲都这样亲我。

”裴烬愣住。眼眶又红了。团子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傻叔叔,你是不是特别爱哭?

”“……”“没关系,我也爱哭。”团子说,“娘亲说,爱哭的人心软。”裴烬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团子拍拍他的脸:“走吧,吃饭去。凉了就不好吃了。”院子里,

姜姒摆好了碗筷。三碗馄饨,热气腾腾。裴烬抱着团子从墙头翻过来,

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左肩撞在墙上,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姜姒看见了。“伤口崩了?

”“没有。”“我看看。”“真没有。”姜姒放下筷子,走过去,不由分说扯开他衣领。

白色的布条上洇出一点红。她抬眼看他,眼神凉凉的。

裴烬心虚地移开眼:“就一点点……”“坐下。”裴烬乖乖坐下。姜姒转身进屋,

拿了药和新的布条出来。“脱了。”裴烬一愣:“啊?”“衣裳脱了,重新包。

”团子在旁边拍手:“脱!脱!傻叔叔脱衣裳!”裴烬耳根有点红,

但还是听话地把外袍和中衣都脱了。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出精瘦的肌肉,也照出满身的伤疤。

刀伤,箭伤,不知名的各种伤痕,密密麻麻地遍布在他身上。姜姒手一顿。三年前,

他身上没这么多伤。裴烬察觉到她的目光,不自在地动了动:“别看,丑。”姜姒没说话,

蹲下来,把旧的布条解开。伤口果然崩了,血珠渗出来。她低头给他上药,

动作比昨晚轻了许多。裴烬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

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手指很凉,碰到他皮肤的时候,激起一层细小的颤栗。

“阿姒。”“嗯?”“你手凉。”姜姒没抬头:“嫌凉自己包。”“不嫌。”他说,

“你手凉,我给你暖暖。”说着,他握住她的手。姜姒一愣,抬头看他。他看着她,

眼神软得像三月的春水。“阿姒。”“松手。”“不松。”“裴烬。”“三年没握了,

”他说,“让我握一会儿。”姜姒抽了一下,没抽动。团子蹲在旁边,托着腮看他们。

“傻叔叔,你握着我娘的手,她怎么给你包伤口?”裴烬:“……”姜姒嘴角动了动。

团子继续说:“你是不是傻?你松手,让娘亲包好,再握不行吗?

”裴烬:“……”姜姒笑出了声。很轻的一声,但裴烬听见了。他抬头看她,眼睛亮得惊人。

“阿姒,你笑了。”姜姒敛了笑,把手抽出来,继续包扎。“没笑。”“笑了。”团子作证,

“娘亲笑了,我看见的。”姜姒低头把布条系好,站起身。“吃饭。”裴烬坐着没动。

他看着她转身的背影,看着她耳根那一点红,忽然咧开嘴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团子戳戳他:“傻叔叔,你笑什么?”裴烬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高兴。

”“为什么高兴?”“因为你娘笑了。”团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又问:“那我笑了你高兴吗?”“高兴。”“那我天天笑。”团子搂着他脖子,

“你天天高兴。”早饭吃完,团子拉着裴烬去河边玩。姜姒站在院门口,

看着那一大一小手牵着手走远。裴烬走得很慢,配合着团子的小短腿。他时不时低头看团子,

不知道团子说了什么,他笑得很开怀。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像镀了一层金。

隔壁阿婆探头出来:“姒娘,那是孩子她爹吧?”姜姒没说话。阿婆笑:“一看就是。

那眼睛,那鼻子,跟团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得可真俊,就是瘦了点。”姜姒收回目光,

转身进屋。“不是。”“什么?”“没什么。”她关上院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河边,

团子蹲在岸边看鱼。裴烬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虚虚护着她,怕她掉下去。“傻叔叔。”“嗯?

”“你为什么三年都不来看我们?”裴烬一愣。团子没回头,

继续看着水里的鱼:“别的小孩都有爹爹,就我没有。他们说我是野孩子。

”裴烬心里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他蹲下来,把团子抱进怀里。“你不是野孩子。”他说,

“你有爹爹。”团子仰头看他:“那你是我爹爹吗?”裴烬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

圆溜溜的,像她娘。可那股倔劲儿,那股认准了就不撒手的轴劲儿,像他。“是。”他说,

“我是你爹爹。”团子眨眨眼:“那你为什么不早来?”“因为我傻。”他说,

“我把你娘弄丢了,找了好久才找到。”团子想了想,点点头:“是挺傻的。”裴烬苦笑。

团子忽然伸手搂住他脖子,把小脸埋在他肩窝里。“爹爹。”裴烬浑身一僵。

“爹爹爹爹爹爹——”团子一口气喊了好多声,喊完仰起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我有爹爹啦!”裴烬眼眶红透。他把团子抱紧,抱得紧紧的。“嗯。

”他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爹爹在。”傍晚,裴烬抱着睡着的团子回来。姜姒站在院子里,

看着他把团子轻轻放在床上,又轻轻盖好被子。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团子的睡颜,

看了很久。姜姒靠在门框上,没说话。他转过身,看见她,走过来。两人站在门槛边,

隔着一步的距离。“阿姒。”“嗯?”“谢谢你。”姜姒抬眼看他。他看着她,

目光里全是认真。“谢谢你把她生下来,谢谢你把她养得这么好。”他说,

“谢谢你……还肯让我见她。”姜姒没说话。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阿姒,

我想跟你说件事。”“什么?”“我今天跟团子说了,我是她爹爹。”姜姒一愣。

“我知道应该先跟你商量。”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忐忑,“可是她问我,

为什么三年都不来看她。她说别人说她是野孩子。”姜姒垂下眼。“我没忍住。”他说,

“我告诉她了。”沉默。“阿姒,你生气了?”姜姒摇摇头。“没有。”裴烬松了一口气。

“她……”姜姒顿了顿,“她什么反应?”裴烬想起团子搂着他脖子喊爹爹的样子,

嘴角弯起来。“她喊了我好多声爹爹。”他说,“喊完说,她有爹爹了。”姜姒偏过头。

月光照在她侧脸上,照出眼角的湿意。裴烬看见了。他上前一步,轻轻把她拥进怀里。

她没有推。“阿姒。”他在她耳边说,“往后,我哪儿都不去。”“就守着你们娘俩。

”“你赶我,我也不走。”姜姒没说话。但她也没动。夜风轻轻吹过,带着三月的花香。

远处,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下来。过了很久,很久。姜姒开口,声音很轻。“裴烬。

”“嗯?”“你身上有伤,早点回去歇着。”裴烬一愣,随即笑了。“好。”他松开她,

“那你早点睡。”他转身要走。“等等。”他回头。姜姒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塞给他。

“明天换药。”裴烬低头看,是一包新的伤药,比她之前给的还要多。他抬头看她。

她已经转身进屋了。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见她的耳根,红得像三月的桃花。

裴烬站在月光下,把那包药贴在胸口。笑了。夜里,姜姒睡不着。团子睡得很香,

小脸上还挂着笑,嘴里时不时冒出一句“爹爹”。姜姒看着她的脸,发了好一会儿呆。忽然,

外面传来一声轻响。她起身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隔壁院子里,裴烬坐在门槛上,

手里拿着那包药,翻来覆去地看。他看一会儿,笑一下。再看一会儿,又笑一下。

姜姒嘴角弯了弯。这人,是真傻。她放下窗纸,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的时候,

嘴角还带着弧度。窗外,月亮又圆又亮。照着一墙之隔的两个院子。照着一个傻笑的男人,

和一个睡着的女人。还有一个小女娃,在梦里喊爹爹。第四章 夜探裴烬连着送了三天东西。

第一天是柴,劈得整整齐齐,码在院墙下。第二天是鱼,活蹦乱跳,养在水缸里。

第三天是一把梳子,木头的,上面刻了一朵小小的梅花。姜姒看见那把梳子的时候,

愣了好一会儿。那是她以前用过的款式。那时候她被关在别苑,有一把一模一样的梳子,

后来逃跑的时候弄丢了。她不知道他还记得。团子趴在桌上看她:“娘亲,你眼睛怎么红了?

”“风大。”“屋里没风。”姜姒把梳子收进袖子里,转身去灶房。团子趴在窗台上,

冲着隔壁喊:“傻叔叔!我娘亲把梳子收起来了!”隔壁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从凳子上摔下来了。团子咯咯笑。傍晚,姜姒在灶房做饭。团子跑进来,

拽她的衣角。“娘亲娘亲,傻叔叔在墙那边挖坑。”姜姒一愣:“挖坑?”“嗯,

挖了好大一个坑。”团子比划着,“他说要种花。”姜姒走到窗边,往外看。隔壁院子里,

裴烬正挥着锄头,在地上刨坑。左肩的伤显然还没好利索,他每挥一下锄头,眉头就皱一下,

但就是不肯停。坑已经挖了半人深。姜姒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灶台前。“团子。”“嗯?

”“去喊他过来吃饭。”团子眼睛一亮,噔噔噔跑出去。片刻后,

裴烬一身泥土站在灶房门口,手里还攥着锄头。“阿姒,你喊我?”姜姒没回头,

把菜盛进盘子里。“洗手,吃饭。”裴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像个傻子。饭桌上,

团子坐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傻叔叔,你挖坑干什么?”“种树。”“种什么树?

”“梅花。”裴烬看了姜姒一眼,“你娘喜欢梅花。”姜姒筷子顿了顿。

团子歪着脑袋:“现在种梅花,什么时候能开花?”“明年冬天。”“那好久哦。

”团子皱着小眉头,“我等不及怎么办?”裴烬想了想:“那我让人运几棵大的过来,

现在就有花的。”团子拍手:“好呀好呀!”姜姒放下筷子。“别惯着她。

”裴烬看着她:“不惯。”“你这就是惯。”“那……”他想了想,“少惯一点?

”团子不干了:“不行!要多惯!多惯!”姜姒嘴角动了动。裴烬看见她那点弧度,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夜里,团子睡着之后,姜姒坐在院子里乘凉。月亮很圆,星星很多。

隔壁传来轻轻的响动。她没转头。过了一会儿,墙那边探出一个脑袋。“阿姒。

”“……”“睡不着?”“……”“我也睡不着。”那个脑袋说,“一起看月亮?

”姜姒终于转头看他。裴烬趴在墙头,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着投喂的大狗。

“你趴那儿不累?”“累。”他说,“所以你能不能让我过去?”姜姒没说话。

裴烬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眼神黯了黯。“那算了,我就在这儿趴着也行。

”他刚要把脑袋缩回去,姜姒开口了。“过来吧。”他一愣,然后飞快地从墙头翻过来。

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捂着左肩嘶了一声。姜姒皱眉:“伤口又崩了?”“没有没有。

”他赶紧摆手,“就是扯了一下。”姜姒站起来:“我看看。”“不用,

真没事——”姜姒已经走到他面前,伸手扯他衣领。裴烬僵住了。月光下,她离他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皂角香。他喉结滚了滚。

姜姒低头看了看他的伤口,布条上果然又洇出一点红。“你是嫌自己伤好得太快?

”裴烬没说话。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

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情绪。三年了。他做梦都想离她这么近。“阿姒。”他声音有点哑。

“嗯?”“你别动。”姜姒抬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拥进怀里。很轻的拥抱,

像是怕弄疼她,又像是怕她会跑。“裴烬——”“让我抱一下。”他说,“就一下。

”姜姒没动。他把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睛。“三年了。”他说,“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你。

”“有时候梦见你对我笑,有时候梦见你哭,有时候梦见你跑,我怎么追都追不上。

”“每次醒来,枕头都是湿的。”姜姒垂着眼,没说话。“阿姒。”他低声说,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月光静静的,照在两人身上。过了很久,姜姒开口。“裴烬。

”“嗯?”“你抱够了没?”他一愣,低头看她。她抬眼看他,目光里没什么情绪。

但他看见了。看见她耳根那一点红。他笑了。“没够。”他说,“一辈子都不够。

”姜姒推开他,转身往屋里走。“回去睡觉。”裴烬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走到门口,

她顿住。“明天别挖坑了。”“那花——”“我去看看。”然后门关上了。

裴烬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第二天一早,姜姒推开房门,

看见院子里摆着一棵梅树。不是小苗,是一棵足有一人高的梅树,

枝头还挂着几朵将谢未谢的红梅。裴烬蹲在树旁边,正往坑里填土。他听见动静,抬头看她,

眼睛下面青黑一片。“我连夜让人运来的。”他说,“现在就种上,明年就能开得很好。

”姜姒看着他。看着他满身的泥土,看着他青黑的眼圈,看着他望着自己的眼神。那种眼神,

像是一只终于找到家的狗,小心翼翼,又充满期盼。“裴烬。”“嗯?”“你一晚没睡?

”他挠挠头:“睡不着。”姜姒走过去,蹲下来,和他一起填土。裴烬愣住了。“阿姒?

”“嗯?”“你……”“填土。”她没看他,“不然树要死了。”裴烬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他低下头,继续填土。填着填着,嘴角翘起来。翘得压都压不下去。团子穿着小肚兜跑出来,

看见那棵树,眼睛瞪得溜圆。“哇!树!好大的树!”她跑过来,围着树转圈。“傻叔叔,

这树是我的吗?”“是你娘的。”裴烬说,“你娘的,就是你的。”团子想了想,

点点头:“那我可以爬吗?”“现在不行,等它长结实了。”团子有点失望,

但很快又高兴起来:“那我天天给它浇水,它就能快快长大!”姜姒看着那棵树,

又看着围着树转圈的团子,最后目光落在裴烬身上。他正低着头填土,

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的他。那时候的他,阴沉,偏执,

像一头随时会咬人的狼。可现在蹲在她旁边的这个人,眼睛里全是笑,填土填得那么认真,

好像种的不是一棵树,是他们以后的日日夜夜。“裴烬。”他抬头:“嗯?”姜姒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坑再挖深一点。”“好。”他继续挖。团子蹲在旁边看。

姜姒站起来,看着他们。一大一小,一个挖坑,一个看。太阳升起来,照在他们身上。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挺好看的。夜里,姜姒睡不着。她走到窗边,掀开帘子往外看。

隔壁院子里,裴烬坐在梅树下,仰着头看月亮。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个清晰的轮廓。

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什么,他忽然转头,朝这边看过来。四目相对。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他指了指月亮,又指了指她。姜姒没看懂。他又比划了一遍,嘴巴动了动,

像是在说什么。姜姒仔细辨认他的口型——月、亮、替、我、陪、你、睡。姜姒放下帘子。

躺回床上,嘴角压了半天没压住。团子在旁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娘亲,

你笑什么……”姜姒一愣。她笑了吗?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是笑了。窗外,月光如水。

窗内,她闭上眼睛。隔壁,他看着她的窗,直到窗纸透出微光。第五章 破晓裴烬病了。

那晚在院子里坐了一夜,第二天就起不来床。团子趴在墙头喊了半天没人应,

跑回去拽姜姒的衣角:“娘亲娘亲,傻叔叔不见了!”姜姒手里还拿着菜刀,愣了一瞬。

“什么不见了?”“他不在院子里,我叫他他也不理我。”团子小脸皱成一团,

“是不是被坏人抓走了?”姜姒放下菜刀,擦了擦手。“在这儿等着。”她翻过墙头,

落在隔壁院子里。裴烬的屋门虚掩着,她推开门,一眼就看见床上缩成一团的人。

他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张脸。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锁,嘴唇干得起了皮。

姜姒走过去,伸手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裴烬。”他没反应。“裴烬!”他眼皮动了动,

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看见是她,嘴角扯出一个笑。“阿姒……”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姜姒皱眉:“烧成这样,怎么不喊人?”“怕你担心……”他迷迷糊糊地说,“你担心我,

就不理我了……”姜姒噎住。这人烧糊涂了还在想这个?她转身出去打了盆冷水,

浸了帕子敷在他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他一激灵,睁开眼看她。“阿姒。”“嗯。

”“你来了。”“废话。”他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你来了就好。”他闭上眼,

“我以为你不管我了。”姜姒手上动作顿了顿。她低头看他。烧成这样,还在说胡话。

可这些胡话,一字一句,都砸在她心上。裴烬烧了整整一天。姜姒守了他一天。喂药,

换帕子,喂水,再换帕子。团子也被接过来,蹲在床边看着裴烬,时不时伸手摸摸他的脸。

“娘亲,傻叔叔会死吗?”“不会。”“那他什么时候能醒?”“不知道。”团子想了想,

凑过去在裴烬脸上亲了一口。“爹爹,你快醒醒,我不叫你傻叔叔了,叫你爹爹。

”床上的人眼皮动了动。姜姒看见了。她没说话。傍晚的时候,裴烬的烧终于退了些。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姜姒。她坐在床边,低着头,手里拿着帕子,一下一下给他擦手。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阿姒。”她抬头。他眼眶红红的,声音沙哑:“你守了我一天?

”姜姒没说话。“你累不累?”还是没说话。“阿姒。”“嗯?”“你手真好看。

”姜姒:“……”这人烧傻了?裴烬继续说:“以前我就喜欢看你的手,包馄饨的时候,

一根一根手指都在动,特别好看。”姜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的茧子还在,

指节因为常年干活有些粗。“不好看了。”她说。“好看。”他攥住她的手,

“你什么样都好看。”姜姒抽了一下,没抽动。“裴烬。”“嗯?”“你松手。”“不松。

”他把她的手贴在脸上,“我病了,你让让我。”姜姒看着他那张烧得通红的脸,

看着他眼里的血丝,看着他还干裂的嘴唇。到底没忍心抽回来。团子从外面跑进来,

看见这一幕,捂着眼睛往外跑。“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姜姒:“……”裴烬笑了。

笑着笑着,咳嗽起来。姜姒给他倒水,扶他起来喝。他喝完水,就着这个姿势,

把头靠在她肩上。“阿姒。”“嗯。”“你身上好香。”姜姒身子一僵。“是皂角味。

”他说,“和以前一样。”他没动,就那么靠着。“以前在别苑,我最喜欢闻你身上的味道。

”他声音低低的,“每次你从我身边走过,我就想,这人怎么这么好闻。”“后来你跑了,

我让人把你用过的东西都收起来,一件都没扔。”“你盖过的被子,穿过的衣裳,

用过的梳子,我都留着。”“想你了就拿出来看看。”“可是没有用。”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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