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路灯亮起昏黄的光。江辞看了眼手表,已经快九点了。。再不回去,爷爷该着急了。,还蹲在那里,抱着那张染血的乐谱,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兽。“你……”江辞犹豫了一下,“真的不记得家在哪里了?”。“那你知道自已叫什么吗?”。
“有没有亲戚?叔叔阿姨?爷爷奶奶?”
还是摇头。
江辞沉默了。他想起刚才打电话时,管家说“少爷早点回来,老爷子等着你吃饭”。他有一个家,有人在等。
可她呢?
“你在这儿等着。”江辞站起身,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管家。
“少爷,您什么时候回来?老爷子问了好几遍了。”
“张叔,”江辞压低声音,“我遇到一个小孩,好像走丢了,能不能……”
“少爷!”管家的声音紧张起来,“您可千万别多管闲事。”
江辞急了,“天黑了,又刚下过雨,她一个人在这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传来另一个声音,苍老而威严。
“江辞,你在哪儿?”
是爷爷。
江辞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
江老爷子坐在客厅正中央,手里拿着茶杯,脸色阴沉。
“爷爷,我……”
“人呢?”江老爷子打断他。
江辞愣了一下:“什么人?”
“你不是说捡了个孩子?”
江老爷子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带回来了吗?”
江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确实把那个女孩带回来了。此刻她就站在门外,在夜色里等着。
可爷爷这是什么意思?同意?还是质问?
“我……”江辞咬牙,“爷爷,她真的没有地方去。”
“我问你,带回来了吗?”
“带、带回来了。”
江老爷子放下茶杯,站起身。
“让她进来。”
林音被带进江家客厅时,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那个坐在主位上的老人,目光像刀子一样,把她从上到下刮了一遍。
“多大了?”
林音不说话,往江辞身后躲了躲。
“爷爷问你话呢。”江辞轻声提醒她。
“……十岁。”声音小得像蚊子。
江老爷子眯起眼睛:“家在哪儿?父母呢?”
林音低下头,不说话了。
江辞急了:“爷爷,她父母出车祸去世了,受了刺激,很多事都不记得。”
“我没问你。”江老爷子打断他,依然盯着林音,“抬起头来。”
林音慢慢抬起头。
四目相对。
江老爷子看着那双眼睛——空洞、防备,却又透着一股倔强。
他心里忽然一动,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你手里拿的什么?”
林音把乐谱抱得更紧。
“给我看看。”
她犹豫了一下,递过去。
江老爷子展开那张边角染血的乐谱,上面是手写的五线谱,密密麻麻的音符。他虽然不懂音乐,但那字迹工整有力,看得出写谱的人很用心。
“你拉的?”
林音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江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把乐谱还给她。
“江辞,跟我来书房。”
书房的门关上。
“爷爷,您就让她留下来吧!”
“她是孤儿,来路不明。万一将来有人找上门,万一她父母那边有什么麻烦,你担得起?”
江辞咬着嘴唇,不说话。
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辞以为没有希望了,老爷子忽然开口:“让她住一晚。”
江辞猛地抬头。
“如果有人找,就送回去。如果没人找……”江老爷子转过身,看着他,“你再跟我谈收养的事。”
江辞愣住了。
他以为爷爷一定会拒绝。
可爷爷……居然松口了?
“还愣着干什么?”江老爷子瞪他一眼,“去安排房间。还有,告诉她,只是暂住一晚,别想太多。”
江辞转身就跑。
身后,江老爷子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幽深。
那个女孩的眼神,那双空洞又倔强的眼睛,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死去多年的人。
林音被安排住进了一间客房。
那是她失去父母后,第一次睡在床上。
可她不知道的是,楼上的书房里,江老爷子正翻着一本旧相册。
相册里,有一个女人年轻时拉小提琴的照片。
她的眼睛,和楼下那个女孩,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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