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渗进了骨髓,琷芜阖着眼,意识渐渐沉下去,却仍死死攥着半截剑柄。她想,也罢,至少最后一刻,剑还在手中。,似从生来便被定好,从生到死,从死到生,终究是大梦一场,不得善终。恶人自有因果,可善人,偏寻道无常。,她还没来得及,为师门报仇。,划开层层血莲,刺得人眼生疼。剑锋从磨砺出新,到最后魂断神伤,终究是一场空。,眼角的泪都被冻得发僵,琷芜猛地睁眼,吐出口中血沫——她要引爆金丹,与藏御宗的人同归于尽。,百年蜀树繁叶如盖,那是师兄弟们最难忘的时光。三师兄戚爻抱着符纸,笑眯眯地凑到她面前:“小师妹,师兄教你个绝招,锁丹术!”,抱臂打了个哈欠,眉眼间带着漫不经心的纵容;四师弟尘济坐在她身边,捣鼓着药蛊,圆溜溜的眼睛弯成月牙,满是笑意。“咳咳!把林易休那家伙的丹田锁了,运剑,秒了他!”戚爻手舞足蹈,演示着符术,下一秒就被林易休一道剑光逼得抱头鼠窜,躲到她身后,尘济袖中的小蛇被惊得探出头,朝戚爻吐着信子。
“不过,有我们在,你肯定用不到这个。”戚爻拍着胸脯,眉眼弯弯,“这可是扶弱济贫的好东西,师兄以后要当符术大师的!”
可惜,没有以后了。
师门被灭,师兄们身死,只剩她一人,握着这门从未想过会用上的术法,在雪域寒地,准备赴死。
琷芜在心中默念锁丹术的口诀,身体早已油尽灯枯,可眼底的恨,却烧得炽烈。她想,能拉一个垫背是一个,最好,能杀了藏御宗那个巧言令色的小副宗主秦洹。
只是,她无剑可运,连如师兄那般破局的机会,都没有。
她吐出嘴里的血沫,提着半截剑柄,运气凝神,等那最后一刻。
藏御宗与她缠斗半月,从最初的穷追猛打,到后来的消耗磨折,他们想卸了她所有的招式,磨掉她所有的力气,让她沦为待宰的羔羊。他们大抵想不到,一个刚结丹的小女修,命竟硬得如此。
时机到了。
天地间,刀剑相击声骤然四起,杀机迫近,悚然的杀意漫过雪域。
“铮——!”
断剑出鞘,琷芜持剑运气,剑鸣惊空,震碎漫天剑影,刺目血光的刃气,竟硬生生逼退周遭的喧嚣。她足尖轻点,凌于半空,翻腕挽出数道剑花,剑意锋利瘆人,可寒毒翻涌,喉间腥甜再难压制,一口血喷出,重重摔落在地。
她颤着手掐诀,望着渐渐逼近的人影,心底只剩一声叹息:终是,天道不容。
“怎的这般狼狈,连腿都断了,琷芜道友。”
秦洹手握羽扇,缓步走来,嘴角挂着轻佻的笑,眼中却无半分温度,“也不知盲暨那老头子,见着他最后一个徒弟的死样,会是什么滋味。”
他顿了顿,故作惋惜:“哦,不对,他也看不到了。”
琷芜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眼底的寒意,比雪域的风更甚。
“本看在太初同窗的情分,你交出上赋剑,我便放你一马。可你偏生固执,宁可折剑,也不肯让步。”秦洹摇着羽扇,垂眸看她,“那般好的剑,在你们这小门派,也是浪费。何况,你们门派,不是自诩以苍生为重吗?”
他俯身,声音轻得像蛇信子,舔舐着她的耳膜:“可千万别忘了,你的师门,是怎么死的。”
恨,怎么能不恨。
琷芜闭上眼,道心早已破得四分五裂,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笑的是,她到最后,才学会恨。
她笑了,唇角勾出一抹凄艳的弧度,在秦洹等人靠近的刹那,毁剑魂,运锁丹,引动金丹,轰然引爆。
天地骤起瘴气,苍山似浮屠,万缕恨意凝于一瞬,雪落终,月落参横,血殁黪痕。
剑在,人在。
剑断,人亡。
曾记否,剑锋初出,蓑衣斗笠,一剑绘万里江山,惊艳半个江湖。如今,客死他乡,剑木难春,剑碎,人残,世上再无琷芜。
剑南春断骨,她抬眼,望着那轮高悬的月,眼底最后一丝光熄灭。死也好,活也罢,下辈子,再说吧。
只是不知,来年的雪,是否还这般大,落寞万千,缺朽难圆。
可惜,世上再无她,一剑悬喉万丈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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