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抽取概率脉络。一台复杂的仪器从地面升起,无数探针伸向周屿。启动的嗡鸣声中,周屿痛苦地抽搐起来,却没有醒来,只是在无意识中发出压抑的呻吟。林砚想冲上去,但三叔按住了他的肩膀。看仔细。三叔低声说,那个女人是沈青梧,裂隙行者主教。她旁边的两个人,左边那个高个子叫弦,擅长操纵概率弦理论;右边那个矮胖的叫熵,专精热力学概率领域。其余四个是普通行者,但配合默契。我要救他 现在出去就是送死。三叔的手像铁钳,观察,学习,找弱点。这才是观测者该做的。林砚强迫自已冷静。他仔细观察那些人的站位、仪器的结构、周屿身上的概率流向。很快他发现,仪器抽取概率脉络时,会在周屿心脏位置形成一个临时的概率奇点所有线条都汇聚于此,然后再分散到仪器的各个接收端。如果能破坏那个奇点 你有三秒钟。三叔忽然说,我数到三,我会制造混乱。你趁机救人,然后往侧门跑。门外是迷宫花园,进去后左转三次,右转一次,能找到临时出口。你为什么帮我?三叔笑了,笑容里有种林砚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因为我是你三叔啊。准备好了吗?一、二 三!三叔抬手打了个响指。教堂里所有蜡烛同时爆燃,火焰窜上天花板,彩窗玻璃噼啪炸裂。裂隙行者们猝不及防,瞬间陷入混乱。林砚像箭一样冲出去。他没有直接冲向祭坛,而是绕到侧面,抓起一根沉重的铜烛台,用尽全力砸向那台仪器。烛台击中概率奇点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整个教堂的概率场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震荡起来。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探针纷纷缩回。拦住他!沈青梧厉喝,他是原生观测者!能量束擦着林砚耳廓飞过,在墙壁上蚀出焦黑的洞。他冲到祭坛前,用随身带的小刀割断绳索,拽起周屿就往侧门跑。周屿半昏半醒,脚步踉跄。林砚几乎是拖着他前进。身后传来追击的脚步声,能量束不断射来,在石板地上炸开一个个坑洞。冲进侧门,果然是一片迷宫花园。树篱高耸,小径错综复杂。:左转三次,右转一次 前方小径尽头出现了熟悉的身影。是三叔。但他手里握着的不是茶具,而是和裂隙行者同款的能量枪。枪口稳稳对准林砚。抱歉,砚仔。三叔脸上没什么表情,家族守太久了。有些规则,该改改了。林砚护着周屿步步后退,背脊撞上冰冷的铁艺栏杆。下面是深不见底的虚数深渊,黑暗中有星光般的概率尘埃缓缓飘浮。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林砚听见自已的声音在发抖。不完全是。三叔慢慢走近,试炼是真的,那些课也是真的。你确实很有天赋,比你父亲当年还强。可惜啊,你们父子都一样固执,非要守着那些老掉牙的教条。我爸是怎么死的?三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一次微不足道的概率修正任务。本来可以避免的伤亡,他非要冒险去救几个普通人。结果呢?平衡仪记录显示,他干预导致的概率涟漪,引发了更大规模的灾难。家族为了掩盖真相,对外宣称是病逝。林砚感到一阵眩晕。父亲在他记忆里永远是温和笑着的模样,会把他扛在肩上摘槐花,会教他认星星,会在雷雨夜陪他睡觉。那样的父亲,会因为固执而死?你胡说。他咬牙说。我有没有胡说,你可以自已去查。三叔举起枪,现在,把周屿交给我。主教答应过,只要拿到这个锚点,就帮我打开永恒观测塔。有了那座塔的力量,我就能成为真正的神级观测者,掌控所有概率脉络。到时候,我可以重塑这个世界没有意外,没有不幸,一切都在计算之中。周屿这时清醒了一些,他靠在林砚身上,虚弱地说:砚别信他 跳!周屿突然用尽力气扯了林砚一把。两人翻身坠下栏杆。下坠过程中,林砚拼命集中精神。视野里无数概率线疯狂闪烁,像暴雨中的蛛网。他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生机生存概率07%、09%、12%低得令人绝望。直到他看见一条淡金色的线。那是软着陆可能性,数值只有3%,但性质很特殊:它不是固定概率,而是可干预的变量。也就是说,如果他注入足够的精神力,可以强行提升这个概率。林砚伸出手,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伸手,而是用观测者的意识去触碰那条金线。,像有烧红的针扎进太阳穴。但他没有松手,反而将更多注意力灌注进去。3%5%10%20% 数值艰难地攀升。30%时,他感到鼻腔一热,温热的液体流出来。是血。40%时,视野开始出现黑斑,耳鸣尖锐得像汽笛。50% 他撑不住了。落地时还是摔得七荤八素,骨头像散了架。但至少他们还活着,周屿压在他身上,发出一声闷哼。上方传来三叔气急败坏的命令: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林砚挣扎着爬起来,拖起周屿往深渊底部跑。这里是一片概率乱流区,物理法则完全错乱有的地方重力是地球的三倍,有的地方又轻得像月球;时间流速忽快忽慢,上一秒还是正常速度,下一秒就像慢镜头;空间折叠扭曲,明明在向前跑,却可能突然回到原点。他们躲进一处岩缝,外面传来追兵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分头找!主教说了,那小子是共鸣者,必须活捉!另一个呢?锚点死了也行,反正概率脉络已经抽取大半了。声音渐渐远去。林砚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全身都在疼。他检查周屿的情况呼吸平稳,脉搏有力,但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那台仪器对他的伤害不小,即使中断了抽取,也需要时间恢复。岩缝很深,往里走空间逐渐开阔。林砚扶着周屿往里挪,想找个更安全的地方休息。走了大约十几米,他的手电光扫过岩壁,忽然顿住了。岩壁上有一处不起眼的刻痕。那是一个符号:圆圈里套着三个点,呈等边三角形排列。林砚认得这个符号父亲笔记本的扉页上就有,小时候他问过那是什么,父亲笑着说:这是我们父子之间的暗号。如果有一天你迷路了,就找这个记号,爸爸会带你回家。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林砚伸手抚摸那个刻痕,指尖感受到微弱的 温热。那刻痕很旧了,边缘已经被风化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是父亲的手笔那个圆圈总是画得不太圆,右下角会微微上扬,像是带着笑意。爸林砚喃喃道,声音在岩缝里回荡。周屿在他肩头动了动,发出一声低吟。林砚连忙扶他坐下,从背包里翻出水壶和应急药品。,他开始检查周围的环境。这处岩缝比想象中要深得多。手电光往深处照去,竟然看不到尽头。岩壁上的符号不止一个每隔几米就有一个相同的标记,指引着方向。林砚的心脏狂跳起来。这些记号是父亲留下的?他什么时候来过这里?为什么?林砚?周屿虚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醒了!林砚蹲下身,感觉怎么样?周屿揉了揉太阳穴,脸色苍白:头很疼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他环顾四周,这是哪里?我们逃出来了?暂时安全。林砚简要说明了情况,那些人在外面搜索,但我们躲进了这个岩缝。而且他指向岩壁上的符号,你看这个。周屿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会儿:这是你父亲的记号?对。我小时候见过,绝对不会认错。林砚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来过这里。这些记号是指引方向的。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疑惑。林砚的父亲林致远,三年前在一次野外考察中失踪,官方给出的结论是意外坠崖。但林砚一直不相信父亲是个经验丰富的探险家,怎么可能犯那种低级错误?现在,在这个概率乱流的深渊底部,发现了父亲留下的记号,一切都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真相:父亲的失踪,恐怕和这个神秘的世界有关。我们必须跟着记号走。林砚站起身,语气坚定。周屿点点头,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林砚连忙扶住他:你能行吗?必须行。周屿咬咬牙,那些追兵不会放弃的。待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他们沿着记号前进。岩缝越来越开阔,逐渐变成了一条天然隧道。这里的概率乱流似乎减弱了一些,重力基本恢复正常,时间流速也稳定下来。但空间依然扭曲有时明明在直走,手电光却会照到侧面的岩壁;有时拐过一个弯,却发现回到了刚才经过的地方。好在有父亲的记号指引,他们总能找到正确的方向。走了大约半小时,隧道开始向下倾斜。空气变得潮湿,岩壁上出现了苔藓类植物在这个法则错乱的地方,竟然还有生命存在。林砚注意到,这些苔藓散发着微弱的荧光,蓝绿色的光点连成一片,像是星空倒映在岩壁上。真美。周屿轻声说。林砚没有接话。,出现了一扇门。那是一扇金属门,嵌在岩壁里,表面布满了锈迹,但依然能看出精密的工艺。门上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有正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恰好是那个圆圈套三角的符号。林砚走上前,伸手触摸那扇门。金属冰凉,触感光滑。他犹豫了一下,从脖子上取下一直佩戴的吊坠那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一个银质的圆形徽章,上面刻着同样的符号。你一直戴着这个?周屿问。嗯。父亲说,这是护身符。林砚将徽章对准门上的凹槽,轻轻按了进去。严丝合缝。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响起,金属门缓缓向内打开。门后是一片黑暗,手电光照进去,只能看到几米内的景象那是一个人工建造的空间,地面平整,墙壁光滑。林砚取回徽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周屿紧随其后。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关闭。与此同时,头顶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这是一个大约五十平米的房间,布置得像是一个实验室兼起居室。左侧是工作台,上面摆放着各种仪器和工具;右侧是一张简易床铺和书架;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手绘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注释,中心位置用红笔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两个字:锚点。林砚走到工作台前。台面上积了一层薄灰,但物品摆放整齐,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他看到一个摊开的笔记本,纸张已经泛黄,上面是父亲熟悉的字迹。致后来者,第一页写道,如果你能看到这些文字,说明你已经找到了这里,也意味着你已经卷入了这场跨越维度的战争。很抱歉将你牵扯进来,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林砚的手指颤抖着翻过一页。这个世界,我们称之为概率界。它是所有可能性的集合,是现实世界的镜像,也是支撑现实存在的基石。就像一棵树,现实世界是树干和枝叶,而概率界是埋藏在地下的根系。正常情况下,两个世界互不干扰。但有些人发现了穿梭于两个世界的方法,并试图利用概率界的力量来改变现实。他们自称调律者,认为自已是宇宙法则的调节者。调律者组织内部产生了分裂。,另一部分则想彻底掌控概率界,成为现实世界的主宰。后者建立了圣殿,我就是为了阻止他们才来到这里的。林砚继续往下读,心跳越来越快。圣殿的目标是找到并控制锚点概率界中某些特殊的存在,他们能够稳定概率乱流,是连接两个世界的关键节点。控制了锚点,就等于掌握了在两个世界之间自由穿梭的能力。我的任务是保护锚点,阻止圣殿的野心。但我低估了他们的力量。三年前,我被困在这里,无法返回现实世界。我只能留下这些信息,希望有一天,有人能找到这里,继续我的工作。特别要告诉我的儿子林砚:对不起,爸爸不能陪在你身边了。但你要知道,你所拥有的共鸣者体质,是极其罕见的天赋。你能感知到概率界的波动,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它。这也是为什么圣殿一定会找上你。保护好自已,也保护好你身边的人。如果周屿和你在一起我猜他会的,因为他是这一代的锚点请一定保护好他。圣殿会不惜一切代价捕捉他。笔记本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的日期是三年前的今天。林砚呆呆地站在原地,消化着这些信息。共鸣者、锚点、调律者、圣殿这些陌生的词汇在他脑海中盘旋,逐渐拼凑出一个惊人的真相。父亲没有死,而是被困在了概率界。而他,林砚,拥有所谓的共鸣者体质。周屿则是锚点难怪圣殿要抓他。原来如此。周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也在看那幅地图,手指点着红圈的位置,这里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深渊底部。而你父亲标注的这些路径他的手指沿着几条线移动,是通往其他锚点的通道。林砚走过去,仔细查看地图。确实,以这个房间为中心,辐射出七八条线路,每条线的终点都标有一个锚点符号。其中一条线上用红笔打了个叉,旁边写着:已失守。圣殿已经控制了一个锚点。林砚沉声道。不止一个。周屿指向另一条线,那里的标注是:情况不明,疑似失守。房间里陷入了沉默。只有通风系统发出的微弱嗡嗡声。良久,林砚开口:我们必须做点什么。做什么?周屿苦笑,我们连自已都保护不了。,而我他摸了摸自已的额头,我感觉很不对劲。自从那台仪器启动后,我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我体内苏醒。林砚抓住他的肩膀:听着,周屿。我父亲花了三年时间在这里研究如何对抗圣殿。这个房间里一定有线索。我们一起找,一定能找到办法。周屿看着林砚坚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他们开始仔细搜索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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