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被手机震醒。：“九点半，我办公室。好”，盯着天花板发呆。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金线。醒了？“嗯。”深度睡眠1小时23分。，揉了揉眼睛：“系统，你是不是偷偷装了健康监测？”推算的。
“贴心。”林默下床，给窗台上的多肉浇水，“像我妈。”
……
系统没接话。
林默笑了。
八点五十，林默到公司。
电梯里遇到三个同事，平时会点头打招呼的，今天全盯着楼层显示屏。林默站在角落，目光从他们后脑勺扫过去——左边那个耳根发红，中间那个手指在抖，右边那个假装看手机其实屏幕早就黑了。
光屏上弹出一行小字：恶意值降了。
林默没说话，表情不变。
电梯门开，三个人抢着冲出去。
工位上放着一杯咖啡，还冒着热气。旁边一张便利贴，字迹歪歪扭扭：“林哥，昨天的事对不起——小王（已删除）”
名字被划掉了，但能看出来是“小王”。
林默拿起便利贴看了两秒，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咖啡没喝。
怕有毒？
“万一呢？”
……也是。
九点半，老板办公室。
周老板五十三岁，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了三十年。发际线退到头顶，肚子挺起来，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藏着尺子。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默坐下。
周老板没说话，盯着他看了十秒钟。
林默也没说话，目光不躲不闪，脸上挂着标准的憨厚表情。
他在试探。
知道。
周老板笑了：“林默，你来公司五年了，我没怎么注意过你。但你昨天那一下，让我记住了。”
林默微微低头：“老板，我就是运气好，碰巧拍到了。”
“碰巧？”周老板往后一靠，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碰巧拍了半年？碰巧做成PPT？碰巧连上投影仪？”
林默不说话，脸上挂着“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的茫然。
周老板盯着他，又笑了：“小王位置空着，想不想试试？”
光屏闪了一下。林默知道那是系统在提示。
他没有立刻回答。垂下眼皮，想了三秒——接下这个位置，工资涨30%，但会成为靶子。公司里盯着这个位置的至少有五个，其中一个还是老板的远房亲戚。
抬起头，表情诚恳：“老板，我刚被辞退又回来，直接上位，同事们会有想法。我先干着原来的活，等大家适应了再说。”
周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林默，你比我想的聪明。”
林默还是那副憨厚样子：“老板，我就是个老实人。”
“老实人？”周老板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我在这个行业三十年，见过的老实人比你吃过的盐还多。老实人不会在被辞退当晚翻盘，老实人不会拒绝送上来的位置，老实人不会让我看不透。”
林默没说话。
周老板挥挥手：“出去吧。那个位置我给你留着，你什么时候想坐，随时来拿。”
回到工位，林默打开最下面那个抽屉。
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笔记本，封皮磨得发白，边角卷起来。
他把笔记本拿出来，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笔记本。”
翻开一页。密密麻麻的字迹，有些地方涂改了，有些加了星号，有些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日期。
光屏扫描了三秒。
……
沉默。
三年？
“嗯。”
……
光屏又闪了一下。
笔记本上，是过去三年来公司里每个人的把柄。
第一页：张主管。
收受供应商回扣，每次3000-5000不等，共计12次。最近一次：2024年3月15日，金额5000。
证据位置：手机截图（已备份云盘）。
第二页：刘姐。
虚报加班费，每月多报4-6小时，累计约2.3万元。
证据位置：考勤系统截图（已加密）。
第三页：人事总监。
吃空饷，虚构员工名额，每月获利8000+，持续16个月。
证据位置：工资表复印件。
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小王、财务、前台、保洁……一页一页，一个名字一个名字。时间、金额、证据位置，清清楚楚。
……宿主。
“嗯？”
你是人吗？
林默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锁好：“顺手记的。”
这叫顺手？
“用一次就藏不住了。”林默看着窗外，“我不想当那个‘不好惹的人’。太累。”
现在呢？
“现在有你。”他收回目光，“藏不住就不藏了。”
系统没说话。但光屏上那个句号，停留得比平时久了一点。
下午三点，张主管走过来。
他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脚步比平时快，但每一步落地又有点犹豫。到了林默工位前，他站定，清了清嗓子。
“林默，明天有个客户要见，你跟我一起去。”
光屏上弹出一行字：恶意值85。有坑。
林默抬起头，憨厚地笑：“好的张主管，几点？”
“上午十点，楼下等我。”张主管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更快。
为什么答应？
“不答应怎么知道他挖什么？”
……
系统没说话。但光屏闪了一下，像是叹了口气。
光屏弹出：
新任务：识破张主管的陷阱。限时24小时。
林默看了一眼，没说话。
林默打开抽屉，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笔记本，没拿出来。他盯着抽屉看了三秒，然后关上。
“系统，明天之前，查一下那个客户的背景。”
嗯。
下班前，刘姐走过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小林，昨天的事姐听说了，小王太过分了。”她把水果放在桌上，表情诚恳，“这个你拿着，姐的一点心意。”
林默看了眼那袋水果——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苹果小得像橘子，橘子蔫得像苹果，估计不超过二十块。
光屏上弹出一行字：恶意值50。警惕。
“谢谢刘姐。”林默接过水果，还是那副憨厚样子，“您太客气了。”
刘姐没走。她左右看看，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小林，那个……你手里，有没有姐的东西？”
林默眨眨眼，一脸茫然：“什么东西？”
“就是……跟小王那种差不多的？姐听说你昨天放的那个PPT，把小王底裤都扒干净了。姐就是问问，你手里有没有姐的……那个……”
林默想了三秒，恍然大悟的表情：“刘姐您说什么呢？我就是个老实人，能有什么东西？昨天那个是碰巧拍到的，都交给老板了。”
刘姐盯着他看了五秒。林默目光清澈，表情无辜。
刘姐挤出一个笑：“那就好，那就好。姐先走了啊。”
转身的时候，脚步明显轻快了不少。
演技可以。
“我没演。”林默把水果放到一边，“我就是个老实人。”
呵。
六点十分，林默收拾东西下班。
走到公司门口，保安老李冲他点了点头，表情比昨天复杂——三分警惕，三分佩服，还有四分看不懂。
林默冲他笑了笑，老李立刻移开目光。
走出大堂，夕阳正好。金色的光铺在广场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宿主。
“嗯？”
明天那个坑，本系统会查清楚。
“谢了。”
……嗯。
林默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他突然停下。
“系统。”
嗯？
“谢谢你。”
夕阳很安静。广场上有人遛狗，有人下班，有人拿着奶茶自拍。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站着个年轻人，对着空气说话。
过了很久，光屏上弹出一个字。
嗯。
只有一个字。但林默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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