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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今夜,谁是我的丈夫?》本书主角有江寒苏青,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醉中幻想”之手,本书精彩章节:男女重点人物分别是苏青,江寒的婚姻家庭,推理,大女主,替身,病娇小说《今夜,谁是我的丈夫?》,由实力作家“醉中幻想”创作,故事情节紧凑,引人入胜,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823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8 01:16:23。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今夜,谁是我的丈夫?
主角:江寒,苏青 更新:2026-02-18 02:2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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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领带上的陌生香水宴会开始四十分钟后,苏青确定了今晚有一件事不对劲。不是灯光,
不是音乐,也不是那些她永远记不住脸的宾客——是她丈夫。确切地说,
是她丈夫身上的气味。她站在宴会厅中央,右手捏着一只香槟杯,
任由泡沫在指腹下细细震颤。身边是江集团的某位副总裁,正对她说着什么,声音偏高,
带着商务场合特有的讨好。苏青礼貌地笑,偶尔点头,但大部分的注意力,
都被她悄悄调动到了鼻腔里。冷杉。那是江寒的气味。他惯用一款进口的冷杉香水,
干净、清冽,带着一点点针叶林的疏离感,三年来从未换过。苏青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因为那种气味已经渗进了她家里所有的角落——床帘,沙发靠背,
连浴室里的空气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杉。但今晚。
那个站在角落里端着红酒、侧对她的男人,身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苏青的鼻子从来不会说谎。她生来就有脸盲症。这是她三岁时的诊断,
医生把结论写在一张白纸上,交给了她的父亲,父亲拿回家压进抽屉,
从此成了一个家族里没人提的秘密。苏青后来自己翻出来看过,冷硬的医学术语,
大意是:她的大脑无法有效处理人脸信息,无法记忆面孔,也无法通过外形辨认他人。
世界在她眼里是一片模糊的轮廓,脸是最难捕捉的形状。但她的其他感官,在漫长的岁月里,
被迫进化到了某种近乎异常的敏锐。声音的颗粒感,走路时鞋跟击打地面的节奏,
衣料摩擦的声响,以及——气味。她靠这些拼凑出一个个"人",在脑子里建立档案,
比任何人都更精准地记住一个人的本质。江寒的档案:冷杉香水,
皮鞋踩地时力度均匀、从不拖沓,说话时惯用低沉的胸腔共鸣,末尾的音调略微卷舌,
手掌常年偏凉,洁癖到连握手都会事后用湿巾擦拭。这是她嫁给他三年积累下来的全部。
婚姻里除了这些,已经没有别的东西了。副总裁终于被另一个人拉走攀谈,
苏青独自站了片刻,慢慢把视线投向那个角落。那男人还在。西装笔挺,深藏青色,
是他惯常的配色。左手腕上那块精钢表,是她亲眼看着他戴上去的。站姿也对,背脊挺直,
略微仰头,带着一点俯视一切的冷漠——这是江寒二十年权贵生涯养出来的姿态,
别人学不来的。但气味。苏青缓缓吸了一口气,松节油的味道细细地钻进鼻腔。很淡,
淡到几乎可以忽略,藏在那款冷杉香水的底层,像一根细刺,若有若无地扎着她的神经。
那是绘画用的溶剂,有一种特殊的、带着植物气息的刺鼻感,和油彩混在一起,
会形成一种复杂的、说不清楚是好闻还是难闻的气味。苏青曾经在一家画廊闻到过一次,
记了很久。江寒不画画。他的手指只碰文件和红酒杯。苏青把香槟杯送到嘴边,
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个男人的背影上。她没有动,也没有走过去。
她只是站在原地,缓慢地、安静地,把那个细小的异常信号压进了胸腔最深处,
像埋下一枚她暂时还不打算引爆的火种。更衣室在宴会厅东侧走廊的尽头。
苏青走过去的理由是补妆,但她知道自己的妆容没有任何问题。她的口红从来不会晕,
睫毛膏三年前就换成了防水款,她不需要补妆。她只是需要离开那个空间,
在一个没有人看着她的地方,把那根细刺从心里拔出来,仔细看清楚。回廊里几乎没有人,
灯光昏黄,大理石地板被打磨得像镜面,映出她倒扣的影子。她的高跟鞋踩下去,声音清脆,
每一步都是精确的间距,连步伐都是被她管控的。更衣室里飘着女士香水混合的甜腻气息,
苏青走到长镜前,慢慢放下小包。镜子里的女人穿着深墨绿色的礼服,肩线干净,
颈后的皮肤在灯光下泛出一点珍珠的光泽。她抬起手,把发丝轻轻拢到一侧,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那张脸。她认不出别人的脸,
有时候对镜子里的自己也觉得陌生,仿佛只是一个漂亮的、被精心维护的壳。三年前,
她嫁进江家,理由是门当户对,利益对等,彼此心知肚明的政治联姻。
江寒从第一天起就没有扮演过一个丈夫的样子,而她也从来没有期待过。
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共用同一张餐桌,出席同一批宴会,彼此礼貌,彼此冷漠,
像两座住在同一条街上的建筑,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这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她以为,
没什么不好的。更衣室的门开了。苏青从镜子里捕捉到一个人影推门而入,深色西装,宽肩,
步态带着一点轻微的惰性——和江寒一贯利落的步伐不太一样,但如果不是习惯性地注意,
几乎感觉不到区别。她的视线扫过来人的左腕,那块精钢表压在衬衫袖口下,
露出一小截表盘。她准备开口,让他先出去等,更衣室是女士区域。然而对方走近了,
走进了灯光里,走进了那个她的鼻腔能够精确捕捉气味的距离。松节油。不是若有若无的了,
是清清楚楚的,带着油彩和草木气息混合的那种复杂的香。苏青的手指悄悄收紧,
指甲尖无声地掐进掌心。她没有回头。她继续看着镜子,看着他的轮廓走到她身后,停下来。
更衣室里突然很安静,安静到连她自己细碎的心跳都能听见。然后,他开口了。"三年没见,
嫂子。"那个"嫂子"像一块烧红的铁,轻轻地,不动声色地落在她的耳廓上,
烫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痕迹。苏青眼皮轻轻跳了一下。声音。
她把这个声音飞速地在脑子里和江寒的声线作比对——相似,非常相似,
几乎是同一个模具里倒出来的,低沉,偏冷,末尾有那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卷舌。
但这个声音里有某种额外的东西,江寒的声音是冰的,而他的声音是烫的,同样的壳,
里面装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你认识我?"苏青问,声音波澜不惊,
她甚至在说话的时候,仍然慢条斯理地拿起唇膏,对着镜子往嘴唇上轻轻覆了一层颜色。
"你应该认识我。"他说,语气里带着某种模糊的漫不经心,"虽然你可能记不住我的脸。
"镜子里,他走近了一步。苏青感受到了他的温度,比江寒高得多的体温,
隔着几十厘米的空气都能感受到,像一炉没有熄灭的火炭,把周边的气温悄悄地烘热了。
他伸出手,不是碰她,只是把手搭上了她身侧的梳妆台台面,半包围的姿态,
似乎只是随意地倚在那里,但苏青清楚地感受到那个动作的含义——他把她圈住了。"江焰。
"苏青平静地开口。她没有问,是陈述。男人愣了一秒,沉默了三息,然后,
她听见他轻轻笑出了声。那笑声不响,甚至带着几分意外,
像一个精心设计好的赌局突然发现对手出了他没料到的牌。"嫂子,"他的声音沉了一沉,
"你怎么知道的?""你身上有松节油的味道。"苏青收起唇膏,拿起小包,转过身,
对上他的轮廓,"江寒不画画。"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形状,
但她能看见他的嘴角——因为他又笑了,那个弧度带着某种掠夺性的意味,
像一只猫把爪子搭上了猎物的脊背,力道轻,但意图明确。"那你为什么,刚才没有走?
"苏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侧身,从他半包围的臂弯里退出来,动作不急不慢,
像是在做一件再日常不过的事。"宴会快结束了,"她说,"我们该回去了。
"她向门口走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声音清脆如常。走到门边时,她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只是略微侧了侧脸。"江焰,"她开口,声音仍然是那种不动声色的平静,
"欢迎回来。"然后她推开门,走出去了。宴会在十一点整宣告结束。
苏青坐进黑色加长轿车,江寒在她身边——是真正的江寒,冷杉香水,沉默寡言,
连坐姿都是精确的距离感。车门关上,城市的灯光从车窗外流淌过去,长街如河,
光影在她的侧脸上明灭。"今晚还顺利?"江寒开口,是他惯常的公事公办。"顺利。
"苏青也是惯常的简短。两个字之后,车厢重归沉默。苏青靠着椅背,把头微微偏向窗外,
眼睛虚虚地看着窗外流过去的灯光,什么都没看。她在想那个更衣室。想松节油的气味,
想那炉烫得异常的体温,想那句"你为什么刚才没有走"——她没有回答,
因为她不确定自己的回答会是什么。她已经三年没有感受过真正的热度了。
江寒的世界里没有热,只有冷,均匀的、维持恒温的冷,像一台永远在运转的空调,
把所有多余的温度都抽走,只留下一个宜于储存、不适合生长的温度。而江焰身上的那种热。
苏青闭上眼睛,在黑暗里,把那一缕松节油的残香从记忆里拎出来,放在鼻腔里感受了片刻。
然后,在黑暗里,她的嘴角极轻地弯了一弯。随即那个弧度又平复了,
平复得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她睁开眼,城市的灯光仍然在窗外流淌,川流不息,无声无息。
坐在她身边的江寒翻开了手机,处理公务,连侧脸都没给过她一个。苏青想,
这个家曾经是一潭死水。但今晚,有人往里面扔了一块石头。涟漪已经荡开了。
2 白天的冰山,夜晚的火焰回到家是午夜十二点过五分。江宅的灯亮着,
玄关的壁灯把整条走廊照得柔和而安静。苏青换下高跟鞋,踩着室内拖鞋走进客厅,
就看见江寒坐在沙发上。他在看报纸。午夜十二点,他坐在落地灯下,西装还穿着,
领带还系着,看一份当天的财经报纸,像是在处理世界上最寻常的一件事。
苏青在他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开到一个没有声音的频道,
画面在黑暗的客厅里跳动着无声的光。两个人各坐一端,
沙发中间隔着一个不需要被命名的距离。"宴会结束得有点晚。"江寒开口,没有抬头,
语气是一贯的无波无澜,像是在陈述一条天气预报。"有几个合作方想多聊几句。"苏青答,
语气同样平。"嗯。"这是今晚他们在车里、以及进门之后交换过的全部语言。苏青侧过脸,
看了他一眼。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报纸在他手里被翻页的弧度,清晰,精确,
毫不拖泥带水。她想起了松节油。想起了那炉烫得异常的体温,
想起了昏黄灯光下那个半包围的姿势。然后她把这些想法从脑子里整齐地剪去,
平静地把视线收了回来。"我先去洗澡了。"她站起来,"晚安。""晚安。"她走进卧室,
身后,报纸翻页的声音细细地传过来,均匀而冷静,像一个永不停转的精密机械。
浴室的热水开到最高温。苏青站在花洒下,让滚烫的水流漫过肩膀,顺着脊背蜿蜒而下。
水汽把整个浴室填满,镜子上全是雾,什么都看不见。她站了很久,
直到皮肤被烫出一层淡淡的粉红,才伸手关掉了水。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消散。
也许是松节油,也许是那句"嫂子,你为什么刚才没有走",
也许是今晚那一点被她压进去的、说不清楚是什么的心跳。她用浴巾把头发擦到半干,
套上睡袍,推开浴室的门。卧室里,是黑暗。窗帘拉得严实,
只有窗缝里漏进来一条极细的城市光,把黑暗切出一道淡淡的轮廓。苏青走过去,掀开床单,
躺下去,把眼睛闭上。黑暗里,她很快感受到了枕头上的冷杉气息,
是江寒枕头那一侧的残留。她的鼻子精准地把这个气息辨认出来,放进熟悉的档案里。冷杉。
均匀。安全。她告诉自己,睡觉。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感觉到了床的另一侧沉下去了。
这不奇怪。她和江寒虽然是名存实亡的婚姻,
但共用一张床这件事从结婚起就没有改变过——江寒的洁癖不允许他用两套床品,
他宁愿维持一个完整的、体面的形式,也不肯让家政人员多铺一张床。苏青闭着眼,
细细地感受着身侧的动静。对方没有声音,动作轻,像是刻意压低了所有的存在感,
往她这一侧靠近。苏青没有动。她静静地等着,鼻腔慢慢地、不动声色地开始工作。
冷杉……没有冷杉。她的眼皮微微一跳。有松节油,很淡,
藏在一层清洗过后的皂液香味下面,但仍然在那里,
像一个刻意被遮盖却没有完全消失的指纹。苏青的手指,在被子里,悄悄地蜷缩起来。
她没有出声。她继续维持着浅眠的呼吸节奏,胸腔平缓地起伏着,像一个真正在睡觉的人。
黑暗里,对方也沉默着,没有说话,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在那里。
这沉默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然后,苏青听见了一声轻轻的、几乎像是叹气一样的呼气声,
带着一点某种情绪,她无法辨认那是什么。随后,那个温度靠近了。不是触碰,只是靠近,
一炉烫得不正常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被面,把她肩膀和颈后的皮肤一点一点地炙烤着,
像夏日正午的太阳贴近皮肤的那种灼热感,明明什么都没有碰,却已经先让皮肤起了反应。
苏青的呼吸,细不可察地乱了一拍。"你没睡着。"他的声音响起来,极低,
像滚过地面的闷雷,压着嗓子,带着某种克制的沙哑。苏青没有回答。"苏青。"他又叫她,
这一次没有用"嫂子",只是她的名字,两个字,落在黑暗里,比她预期的更有分量。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黑暗中,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受到他的轮廓,
感受到那炉逼近的温度,感受到他的气息打在她颈后,均匀而滚烫。"你想干什么。
"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是陈述,不是疑问。"我想知道,"他的声音贴在黑暗里,
带着某种危险的轻巧,"在这张床上,你能不能分清楚我是谁。"苏青沉默了一秒。"江焰,
"她平静地说,"你清醒一点。""我很清醒,"他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黑暗里,
他的手指,极轻地落在了她的手腕上。不是抓握,只是搭着,指腹压在她的脉搏上,
那里跳动着她无法完全控制的心跳,快了,明显快了,不是恐惧,
是另一种更难被她承认的东西。苏青感受到他的手温,比她的皮肤高了整整一个温层,
烫得她想缩回去,又有一种反常的、让她说不清楚的沉溺感。"我是谁?"他问,
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游戏者的从容。苏青闭上眼睛。黑暗叠进黑暗,
她的鼻腔里全是他的气息,皂液,松节油,还有那种属于他皮肤本身的、暖而浓的气息,
和冷杉香水截然不同的一种热。"……江寒。"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出这个名字,低而颤,
像是一根弦被拨了一下,没有完全振响,便已经哑了。黑暗里,沉默了三秒。然后,
他轻轻地笑了。那笑声没有温度,又到处都是温度,像一块透明的冰被火烤化,
在黑暗里悄悄蔓延。"苏青,"他说,带着某种她无法解读的情绪,"你在撒谎。
"他的手指从她的脉搏上移开了。苏青以为他要离开,
却感受到他只是把那只手缓缓地、不疾不徐地平放在了她的枕侧,支撑着他的重量,
带着滚烫的温度半笼着她。窗缝里漏进来的那条极细的光,把黑暗切开了一道浅浅的缝,
苏青在这道光里,只能看见他的一截下颌,线条利落,陌生。她一直认不出他的脸。
但她的身体不需要脸。"你知道我是谁,"他说,声音贴着黑暗,贴着她,
带着某种深海一样的压迫感,"但你叫了他的名字。""这是你的规则,还是你的惩罚?
"苏青的手指在被子里死死蜷着,指甲掐进掌心,那一点疼是清醒的,
是她在黑暗里抓住的最后一根清醒的绳子。"江焰,"她开口,
终于把他的名字清清楚楚地叫出来,"这里是我的床。""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来了。
"窗外,城市的夜风吹过,窗玻璃发出极轻微的震颤声,像是远处有什么东西在隐约鸣响。
苏青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他平稳而滚烫的呼吸,听见黑暗里那种细小的、无声的引力,
正在把她往某个她没有确认过的方向一点一点地拉。"你必须离开。"她说。"我知道,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却和上一次截然不同,
带着某种笃定的、甚至有些残忍的平静,"但你没有真的想让我走。"苏青没有说话。
这沉默本身,就是一个无声的回答。黑暗里,他缓慢地、克制地,从她身边撑起了身体,
温度慢慢地从她身侧退走,那炉火收走的瞬间,
被子里反而显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空旷的冷。苏青一动不动地躺着,听着他的动作,
听着他离开的声音,听着卧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几乎无声的扣合。然后,
是绝对的寂静。她睁着眼睛,看着黑暗里那道窗缝漏进来的细光,长久地沉默着。手掌心里,
指甲掐出的那个月牙形的印子,还在隐隐发疼。第二天清晨,江寒在七点整出现在餐桌边。
冷杉香水,白衬衫,深灰色西裤,一切都是精确到分毫的整洁。他坐下,
接过管家端来的咖啡,拿起手边的平板浏览当日的市场简报,动作无声,姿态笔直。
苏青坐在他对面,吃一片薄薄的全麦吐司,喝一杯温热的牛奶。两个人的早餐,
是十五分钟的沉默,间或交换几句关于今天日程安排的简短确认。
"下午三点有个慈善理事会的例会,"苏青说,"晚上我不在家吃饭。""知道了,
"江寒眼睛没有离开平板,"我晚上也有应酬。""好。"对话结束。苏青咬了一口吐司,
咀嚼,吞下,把视线放在窗外的庭院里,那棵银杏树今年叶子落得有些晚,
还挂着零星的几片,在晨风里轻轻摇着。她的手,平静地搁在桌面上,看起来和昨天,
和三个月前,和一年前,没有任何区别。江寒没有抬头看过她一次。他从来不抬头看她。
苏青想起昨夜黑暗里那炉逼近的温度,想起那句"你没有真的想让我走",
想起她叫出"江寒"这个名字时自己的颤抖。然后她把这些想法折叠起来,
压进胸腔深处某个没有名字的角落,平整,不留褶皱。管家进来收走了餐盘,
顺手替江寒续了一杯咖啡。江寒说了声谢谢,依然没有抬头。苏青站起来,推开椅子。
"我去换衣服了。""嗯。"她走进卧室,关上门,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镜子里的女人,
冷静,克制,妆容精致,什么也看不出来。她慢慢地拿起梳子,把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理整齐。
白天是冰。她知道。但她也知道,这栋宅子里,现在有两种温度在同时存在着。一种是冷杉,
均匀,冰冷,三年来从未改变。另一种是松节油,烫,危险,像一截引线,
正在暗处安静地、耐心地,等待被点燃的那一刻。苏青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
放下梳子,拿起了口红。今天是红色的。比昨晚的颜色,深了整整一个度。
3 危险的模仿游戏最开始,苏青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那是宴会后的第三天,下午两点,
她去江集团的总部大楼签一批慈善基金会的年度文件。这是惯例。每年的这个时候,
她都会以"江寒妻子"的身份走进那栋四十层的玻璃大楼,坐进江寒的办公室,
在助理预先备好的文件上签字,喝一杯太烫的龙井,然后离开。整个过程不超过四十分钟,
她和江寒甚至不需要说超过二十句话。那天也一样。她走进办公室,听见椅子转动的声音,
听见对方站起来,听见皮鞋踩在地毯上那种被吸收了大半的沉闷声响。然后她闻到了冷杉。
她放了心,走过去,在助理指引的位置坐下,低头翻文件,顺手拿起桌边的那杯龙井。
"今天文件有点多,"对面的声音说,"大概三十页,你慢慢看。"苏青抬起头,
往对面看了一眼。西装,白衬衫,深色领带,端坐的姿势,一切如常。她低下头,
继续翻文件。翻到第十二页时,她的笔停了一下。不是文件出了问题。是对面的男人,
刚才往后靠了一下,衬衫领口随着动作略微松动,她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去,
在他颈侧偏右的位置,捕捉到了一小块异样——肤色,但不太对。太均匀了,
那种均匀是覆盖出来的,不是皮肤本来的颜色。苏青的手指悄悄地收紧了笔杆。
她知道那是什么。遮瑕膏。遮住了什么?她低下头,把目光重新放回文件上,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心跳,已经乱成了一锅沸水。
江焰脖子上有一道纹身。这是她从旁人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来的,
那是一道从颈侧延伸到锁骨的图案,具体是什么她从未见过,
但据说是他十八岁时在国外刺的,是某种抽象的、带着侵略感的线条。
江家的老爷子见过一次,据说拍了桌子,那之后父子二人再没见过面。遮瑕膏。颈侧。
苏青在第二十页的空白处签下自己的名字,笔画一丝不苟,看不出任何慌乱。
对面的男人——她现在已经非常不确定应该怎么称呼他——翻动文件的声音均匀而平静,
偶尔开口说一两句关于文件内容的补充,声音低沉,带着那一点点末尾的卷舌,
和江寒一模一样。他练过。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冷静而精准地刺进了苏青的太阳穴。
他在模仿江寒。不是临时起意,是认真地、刻意地研究过,
把那些细节一一复刻进自己的行为里——步伐,坐姿,声线的控制,
甚至连倒茶时手腕的角度都是对的。如果不是那块遮瑕膏,如果不是她的鼻子,
如果不是三年来被迫打磨出来的、对气味近乎变态的敏感——她今天根本不会发现。
签到最后一页时,苏青抬起头,把文件推回去。"都签完了,"她说,声音平稳,
"没有问题。""好,"对面的男人伸手接过文件,动作流畅,
完全是江寒处理公务时的效率感,"助理送你下去。"苏青站起来,拿起小包,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她脚步停了一下,慢慢转回身。"江寒,"她开口,叫的是那个名字,语气平淡,
像是想起了什么不重要的事,"今天晚上我让厨房备你喜欢的那道松茸汤,你几点回来?
"对面的男人抬起头,对上她的方向。沉默了整整三秒。苏青一动不动地站着,等着。
"七点,"他最终开口,"应该可以赶回来。"苏青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廊里,
她对着助理微微笑了笑,跟她客套了两句,坐进电梯,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
把那层楼的光线一点一点地切掉。电梯开始下行。苏青靠着电梯壁,
把那三秒钟的沉默在脑子里回放了一遍。江寒不喜欢松茸汤。他有轻微的菌菇类食物过敏,
结婚三年,厨房从未备过任何菌菇。这是管家入职第一天就知道的事,
是她自己安排进厨房备忘录里的,是这个家里不需要被提醒的常识。那三秒钟,
是他在搜索一个他不知道答案的问题。然后他选择了回避,用"七点回来"把那个空档填上,
以为她不会注意到。苏青盯着电梯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感受着下行的失重感。她注意到了。
她什么都注意到了。江寒,真正的江寒,已经三天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了。
苏青站在地下车库里,脑子里梳理着这三天的细节,一条一条,精确而冷静。宴会的当晚,
车里的那个是江寒,冷杉,无误。第二天早餐,也是江寒,她当时确认过。第二天夜里,
床上的是江焰,松节油,她知道。然后,从第三天开始,她感觉到了某种偏移,
某种细小的、几乎察觉不到的不对劲——早餐时对方倒咖啡时惯用右手,
而江寒是左手持杯的;打电话时对方会下意识地走到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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