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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叙白苏青野他蹲下来那晚,合同签了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他蹲下来那晚,合同签了全本阅读

绵棠 著

其它小说连载

《他蹲下来那晚,合同签了》中的人物沈叙白苏青野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现言甜宠,“绵棠”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他蹲下来那晚,合同签了》内容概括:男女情节人物分别是苏青野,沈叙白的现言甜宠,甜宠,职场,现代小说《他蹲下来那晚,合同签了》,由网络作家“绵棠”所著,展现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1394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4 22:40:35。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他蹲下来那晚,合同签了

主角:沈叙白,苏青野   更新:2026-02-15 02: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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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孤儿院长到七岁,最怕的不是没人领养。是有人来挑,没挑中我。后来我学会演,

演乖巧,演懂事,演别人喜欢的样子。二十七岁这年,为了拿下苏绣项目,

我演了三个月大家闺秀。穿旗袍,笑不露齿,微信用繁体竖排。沈叙白看了我三个月,

眼神像在看博物馆展品。直到那天深夜,我蹲在后巷吃烧烤。旗袍撩到膝盖,

高跟鞋脱在旁边,油滴在手背上,我用舌头舔掉。抬头的时候,他站在阴影里。

后来他告诉我,第一面他就看出我在演——盘扣背面线头没收干净,第三分钟会翘小指。

他没拆穿。他说他在等我演不下去。可他不知道。我不是演不下去。是二十年没人告诉我,

不演也值得被选。1苏青野演了三个月大家闺秀。沈叙白看了她三个月,

眼神像在看博物馆展品——礼貌,疏离,没有一丝活人气儿。她以为自己演技精湛,

足够骗过这个最难搞的非遗传承人。直到那天深夜,她蹲在后巷吃烧烤,

满手是油地抬头——他站在阴影里。衬衫领口微微敞着,眼尾被酒意熏红,不知道站了多久。

“认识三个月,”他说,“今晚最顺眼。”苏青野举着羊肉串签子,油顺着虎口往下淌。

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人设崩了。合同没了。项目黄了。

她要被周敏发配到公司最边缘的部门,每天给烂方案改标点符号了。三天后,

合同寄到了公司。---三个月前,苏青野还觉得自己能拿下这个项目。

苏绣沈家第七代传人,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业内公认最难合作的甲方,没有之一。

前四家文化公司全折在他手里,最惨的那家谈了八个月,连工作室的门都没进去。

老板把项目甩给她的时候,语气像在甩锅:“小苏啊,公司相信你的能力。三个月,

签不下来,这个项目组就解散了。”翻译一下:签不下来,你也不用干了。苏青野没有退路。

孤儿院出来的孩子,最懂一个道理:机会只有一次,抓不住就永远够不着。她花了整整一周,

把沈叙白所有的公开资料翻了个底朝天。采访视频逐帧截图,论坛帖子爬楼到凌晨三点,

托了三层关系从他母校图书馆调出二十年前的校刊——上面有他一篇获奖作文,写他母亲。

所有的线索指向同一个结论:沈叙白喜欢的,是端庄自持的传统女性。于是苏青野开始演。

第一次登门,她穿改良旗袍,月白色,七分袖,盘扣系到最上面那颗。头发用簪子挽起来,

耳钉换成珍珠——小周说像教导主任,她没理。见面全程微笑,

嘴角弧度精确控制在15度以内。说话速度比平时慢三分之一,声线压低两度,

每句话结尾必带敬语。沈叙白看了她一眼。就一眼。然后低头喝茶。全程没说超过十句话。

第二次登门,她把微信签名改成繁体竖排,发消息前要用在线转换工具跑一遍。

“沈老师您好,关于纹样授权的补充方案已发送至邮箱,盼复。”发送前检查三遍标点。

沈叙白回复:收到。两个字。连句号都没有。第三次登门,她笑的时候用手虚掩嘴角,

坐姿只坐椅面前三分之一,接茶双手捧杯——全是百度百科“传统礼仪”词条里现学的。

沈叙白这回连看都没看她。他对着窗外那棵银杏说:“茶凉了。”助理进来换茶。

苏青野低头盯着杯沿,指甲掐进食指内侧那块皮。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演得不够像。

但更可怕的是另一种可能——不是她演得不够好,是他根本不想要任何合作。

第三次谈判结束,苏青野借洗手间补妆。工坊的洗手间在二楼走廊尽头,很偏,很静。

她对着镜子深呼吸,用凉水拍手腕——网上说这招能让人快速冷静。冷水顺着小臂往下淌,

她撑着洗手台边缘,看着镜子里那张精致端庄、没有一丝破绽的脸。像在看另一个人。

就在这时,她听见隔间外面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点不耐烦:“我哥那种老古板,根本不想要任何合作……谁去都是浪费时间,

你说我能怎么办?”苏青野握住水龙头的手指节泛白。那人还在说:“沈叙白这种人,

守着那点祖产当命根子,你找谁来演都没用……”演。他说的是“演”。

苏青野慢慢关掉水龙头,抽出纸巾擦手,一下,两下,把指缝都擦得干干的。

她把用过的纸巾叠成一个小方块,丢进垃圾桶。然后抬起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旗袍是真丝的,盘扣是手工的,微信是繁体的,笑是不露齿的。演了三个月。

他根本就没想要过合作。那她在演给谁看?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细雨。

苏青野走出洗手间的时候,经过二楼那扇半敞的门。门帘缝隙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有人影坐在绣架前,手指一起一落,安静得像一幅宋画。她没敢多看。下楼时,助理迎上来,

还是那副礼貌周全的样子:“苏经理,沈老师说今天的沟通先到这里,

关于授权方案……”“我知道。”苏青野打断她,声音平稳得自己都意外。

“下周我会带第七版方案来。”助理愣了一下。苏青野没回头。她走进苏州三月的细雨里,

旗袍下摆沾了泥点。她没有伞。而二楼那扇半敞的门内,沈叙白放下针,

看着那道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林姨端着茶进来,

顺着他的视线往外扫了一眼:“那姑娘走了?”“嗯。”“今天话又没超过十句?

”沈叙白没回答。林姨把茶搁在案上,哼了一声:“你妈走那年你十二岁,之后就成哑巴了。

”沈叙白还是没说话。他低下头,重新捏起针。绣架上是一幅残荷——只绣了三分之一,

停在这里整整五年。窗外雨声细密。他忽然想起刚才那道背影。旗袍沾了泥,

但她没有停下来擦。这三个月,她头一回没顾上体面。2苏青野在孤儿院学会的第一件事,

是不要哭。哭了没人心疼,还会把枕头哭湿,晚上没法睡。那年她七岁,刚被送来。

院里阿姨把她领到一张上下铺前,指着上铺说:“这是你的位置。”上铺的床板塌了一块,

用旧报纸垫着。她夜里翻身,报纸窸窣响,像老鼠在啃东西。她不敢动,直挺挺躺到天亮。

那是她人生第一个失眠夜。后来她考上大学,全县只有三个名额。教育局来拍照,

让她站在横幅底下笑。她笑了,嘴角扯得很开,像真那么高兴。助学贷款办了四年。

毕业那天,她站在校门口算了一笔账:四万八千块,按她第一份工作的薪水,

不吃不喝要还两年。第一份工作月薪三千八。她租不起有窗户的单间,在城中村找了个隔断,

三平米,放下一张床就转不开身。公共厕所在走廊尽头,洗澡要去巷口的澡堂,八块钱一次,

她舍不得,夏天接水在屋里擦。连续三个月,晚餐是泡面配榨菜。不是买不起正经饭,

是想把每分钱都寄回孤儿院。院里的弟妹们等着换季的被子,等着那双看了半年的白球鞋。

她当年也是这样等过来的。所以当老板把沈叙白的项目甩到她桌上,

说“三个月签不下来就解散”的时候,苏青野没有任何怨言。她只是把项目书接过来。

然后问了一句话:“这三个月,我是唯一对接人?”老板点头。那就够了。她不怕难。

她只怕连难的资格都没有。---“两周内再没有实质性突破,公司必须考虑调整对接人。

”周敏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没有看苏青野。她对着投影仪,语气像在陈述天气。

PPT翻到下一页,是某国际奢侈品牌的合作案例,她的个人战绩,每一张图都在发光。

“当然,小苏这三个月很辛苦。”周敏终于侧过头,嘴角带着笑,

“但项目不是辛苦就有结果的。我们得对客户负责,对吧?”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实习生低下头假装记笔记。老板咳嗽一声,说:“再给小苏一周。”一周。

苏青野把笔记本合上,指尖压在封皮上,压出四道白印。她说:“好的,我会尽快。

”声音很稳,像什么都没发生。散会后小周追出来,在走廊拽她袖子:“野姐,

周敏那就是摘桃子!前三个月最难啃的时候她在哪?现在看你快啃下来了——”“没啃下来。

”苏青野打断她。小周噎住。苏青野没回头,走进茶水间给自己倒了杯水。手很稳,

一滴没洒。那天晚上她加班到十一点。整层楼只剩她这一盏灯。空调关了,有点冷,

她把工服搭在腿上,对着沈叙白前六版方案的批注发呆。每一版她都收着。

第一版批注:太满。第二版:太飘。第三版:不对。第四版开始没有文字,

只有一个符号——她把那几页翻出来,看了很久。问号。不是句号,不是叉。是问号。

他在问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下周是第四次登门,可能是最后一次。手机亮了。

小周发来一条消息:“野姐,下来。”她下楼,小周蹲在旋转门旁边,怀里抱着两个塑料碗。

“关东煮,萝卜给你留了。”小周把碗塞进她手里,自己蹲着开始吃鱼豆腐。

二十四岁的小姑娘,脸圆圆的,手机屏保是自己家那只橘猫。苏青野端着碗,没动。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远处保安巡逻的脚步声。应急灯把瓷砖地照成暗绿色,她们蹲在墙角,

像两株从夹缝里长出来的蘑菇。小周嘴里塞着东西,含糊不清:“野姐,

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啊?”苏青野低头看着碗里的萝卜。汤汁还在晃,一圈一圈。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小周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因为我没有退路。

”“我七岁就没家了。这个机会没了,下一个不知道要等多久。”“可能等得到,

可能等不到。”她夹起那块萝卜,咬了一口。关东煮已经凉了,萝卜吸饱了汤汁,还是甜的。

小周没说话。她把碗里剩下那块萝卜也夹进苏青野碗里。深夜十一点四十,苏青野回到工位,

把空碗洗干净放回茶水间。邮箱弹出新邮件。发件人:沈叙白工作室。

标题:关于第四次沟通的确认。她点开。正文很简短,是助理的惯用口吻:苏经理您好,

下周三上午十点,沈老师时间方便,请您按此时间到访。附件为参考材料,请查收。

附件是一张高清图。她双击打开。屏幕上缓缓铺开一幅苏绣纹样——不是牡丹,不是缠枝,

不是任何常见的吉祥图案。是残荷。将败未败的荷叶,边缘卷起,茎秆微弯,

水面倒影碎成一片。图名只有一个字。《等》苏青野盯着那个字。

茶水间的灯在她身后自动熄灭了。整层楼只剩显示器的光,把她侧脸切成明暗两半。

她把图片放大,缩到百分之百,再放大。那根弯折的茎秆,针法细密,每一针都收得很干净。

她想:你在等什么。等我放弃?还是等我做对那道题?窗外夜色沉得像墨。

苏青野没有关电脑。她把那张图存进手机,设成桌面。凌晨一点,

她发了一条微信给小周:“下周三去苏州。你上次说想吃的枣泥麻饼,我给你带。

”一分钟后,小周回复:“萝卜还给你留着。”3苏青野盯着那张残荷看了三天。不是看,

是审。吃饭把手机支在杯架上,边扒拉盒饭边放大局部。地铁上塞着耳机,其实没放歌,

就一张图翻来覆去地划。凌晨三点失眠,侧躺着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从荷叶边缘看到茎秆弧度,从针法走向看到留白比例。她不是学刺绣的,看不出门道。

但她会看人。残荷。不是盛放的荷花,不是含苞的菡萏,

不是任何讨喜的、吉祥的、适合装裱起来送人的题材。

是将败未败、垂在秋水里、等人来收的那一枝。苏青野把手机扣在桌上。她想起前三次登门,

沈叙白看她的眼神。礼貌,疏离,像隔着展柜玻璃看一件器物。

她以为那是他对“端庄”的满意。但如果他喜欢的根本不是盛放呢?如果他等的东西,

和她演的东西,从来就不在同一个坐标系里呢?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去拔不出来。

去苏州前夜,苏青野没开电脑。她把文件柜底层那摞东西拖出来——七版方案,全须全尾,

按时间顺序排好。第一版。她最得意的,PPT做了三夜,动画效果堪比苹果发布会。

沈叙白批注:太满。她把“满”字看了十遍。满在哪里?信息量?设计元素?

还是她那股急于证明自己很懂、什么都要塞进去的贪婪?第二版。砍掉三分之一内容,

留白加多,排版往极简靠。批注:太飘。飘。

她对着这个字抽了半包纸巾擤鼻涕——那阵子重感冒,一边发烧一边改方案,

改出个“飘”字。第三版。她不敢飘了,规规矩矩,每条建议都落在最安全的区域。

批注:不对。不对。不是不好,是不对。第四版开始,批注变了。不是文字,是符号。问号。

第五版,问号。第六版,还是问号。第七版——苏青野翻到第七版的最后一页。

这是她三个月来从不敢细看的一页。第七版被退回那天,她在洗手间躲了二十分钟,

出来时眼眶是干的,但睫毛膏花了。那天她用的不是防水款。这一页的角落,

沈叙白写了两个字。不是批注,是回复她写在方案边缘的一句请示。

她那句写的是:“沈老师,请您指一个明确的方向,我会尽全力调整。

”他回的是:“你自己呢?”苏青野把方案合上。窗外下起雨。她住的老小区,

雨棚是铁皮的,雨点砸上去砰砰响,像有人敲门。她自己呢?这三个月,

她把自己捏成他喜欢的样子。端庄的,自持的,说话慢三分、笑不露齿的。

她以为这是通关密码。可他问她:你自己呢?他根本就没想要那个赝品。那他要什么?

苏青野把七版方案摞整齐,指尖在封皮上摩挲了很久。

她想起后巷那晚——虽然那是第四章的事,她还没经历——不,她还没想到自己会经历。

此刻的苏青野只是盯着那摞方案,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她演了三个月,

却从没问过自己:如果不演,她会怎么谈这个项目?她答不上来。因为太久没做自己,

已经忘了自己做自己是什么样子。第二天早上六点,苏青野起床。她站在衣柜前,

手搭在那件月白色改良旗袍上,停了十秒。然后移开。

她拿了一套最普通的通勤装——藏青西装裤,米白衬衫,系带皮鞋。

公司楼下保洁阿姨都这么穿,毫无攻击性,也毫无记忆点。出门前她对着玄关镜子照了照。

素颜。马尾。耳垂空着。像换了一个人。又像换回了那个人。高铁一小时十三分钟。

苏青野没看方案,没背台词,没在备忘录里打草稿。她把那幅《等》翻出来,放大到极致,

看那片残荷边缘的针脚。很密,很稳,每一针都收得干干净净。她忽然想:绣这幅图的人,

当时在想什么?是在等人?还是在等自己放下?工坊的门还是那扇旧木门。

苏青野到的时候刚过九点五十,比约定时间早十分钟。她在门槛外站定,

下意识想扯平衣摆——手指抬到一半,停住。今天没穿旗袍。没什么好扯的。她深吸一口气,

敲门。助理开的门,看见她愣了一下。苏青野知道她在愣什么。前三次她来,头发用簪子挽,

珍珠耳钉规矩地待在耳垂上,整个人像从民国月份牌走下来的。今天她像个送快递的。

“苏经理,请进。”助理反应很快,侧身引路,“沈老师在二楼,您稍等。

”苏青野在一楼会客厅坐下。茶很快端上来。她双手捧杯——这个动作做了三个月,

肌肉记忆,改不掉。喝了一口。是白茶。前三次也是白茶。她捧着杯,目光落在楼梯口。

二楼帘子后面,有个人影。她没抬头看。以前她每次都会抬头,假装不经意,

其实心脏快跳出来。今天没有。她只是低头,看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过了一会儿,

楼梯响了。不是沈叙白。是林姨。苏青野放下茶杯站起来。她对林姨了解不多,

只知道她是工坊资历最老的绣娘,沈叙白见了都要喊一声“姨”。前三次来,林姨从不下楼。

今天她下来了。花白头发挽得整齐,老花镜推在额头上,手指关节因长年绣花微微变形。

她走到苏青野面前,没说话,拿起茶壶。重新沏了一杯。不是白茶。是红茶。茶汤色深,

热气升腾。林姨把杯子推到她手边。还是没说话。但苏青野捧着那杯热茶,

指节被烫得微微发红,眼眶却忽然热了一下。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觉得,这三个月来,

这是第一次有人给她倒了杯不敷衍的茶。二楼帘子后面,沈叙白收回视线。他没下楼。

但他看见了。看见她今天没穿旗袍。看见她素着脸,耳垂空着。看见她接过林姨那杯茶时,

指尖轻轻抖了一下。他把绣架上的残荷取下来,铺平,重新捏起针。

窗外那棵银杏叶子落了大半。他想起三个月前,这个女人第一次站在工坊门口,旗袍月白,

盘扣系到最上面一颗,笑的时候用指尖虚掩嘴角。他在二楼看了她十五分钟。

今天他只看了五秒。但他手里的针,在同一个位置停了很久。久到林姨上楼来收茶杯,

从他身后经过,不轻不重哼了一声:“看够了?”沈叙白没回头。针落下去。

4苏青野这辈子最恨两种人:劝酒的,和逼不能喝的人挡酒的。今晚她两样都占了。

合作方组局,沈叙白是主宾,她乙方本分陪坐。开场半小时还正常,菜过三巡,

对面那胖子开始来劲了。“沈老师,这杯您一定得喝!苏绣要走向世界,

离不开我们媒体的支持嘛!”沈叙白端起杯,嘴唇刚沾边,胖子又满上了。“好事成双!

”第二杯。“三阳开泰!”第三杯。苏青野在旁边看着,后槽牙磨了三轮。

她不是心疼沈叙白。她是心疼这个项目——甲方被灌趴了,合同找谁签?第四杯倒满的时候,

她站起来了。“王总,沈老师酒量浅,我替他敬您。”胖子眯眼看她,

笑得油腻:“苏经理这是心疼了?”苏青野没接这茬,仰头干了。白酒,52度,

辣得她胃里翻了个跟头。但她脸上纹丝不动,甚至还能笑。这三个月别的不说,

表情管理练到炉火纯青。接下来四十分钟,她替沈叙白挡了六杯。散席的时候,

她脚步是稳的,指尖有点发麻。门口暴雨倾盆。合作方的车先走,苏青野撑着伞,

把沈叙白送上去苏州的车。助理拉开后座门,沈叙白坐进去,脸色白得像纸。

苏青野站在车门外,雨水打湿她半截小腿。她把伞往车门边递了递,

遮住他垂在车外的半只胳膊。“沈老师,回去喝点蜂蜜水。”沈叙白没说话。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看博物馆展品,是看一个……人。

车门关上,尾灯划破雨幕,消失在路口。苏青野站在原地三秒。然后胃开始抽。不是微痛,

是痉挛,像有只手在里面拧抹布。她今天一整天就早上啃了个包子。中午改方案忘了吃,

晚上光挡酒没吃菜。现在胃在罢工。雨小了一点,变成那种南方特有的湿冷,往骨头缝里钻。

苏青野撑着伞,站在饭店屋檐下,脑子里两个声音打架。理性:立刻打车回酒店,喝热水,

吃胃药,明天还要谈判。本能:饿死了,先吃口东西,不然撑不到酒店。本能赢了。

她绕到饭店后巷。这里有个烧烤摊,塑料棚歪歪斜斜撑着,炭火味混着雨水,

呛得人想打喷嚏。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姐,正在收摊,抬头看她一眼:“只剩羊肉串了,

十串起烤。”“十串,微辣。”苏青野在屋檐边找了个干爽位置——没有凳子,

马路牙子将就蹲。高跟鞋脱了,并排放在脚边。旗袍下摆撩到膝盖,卷了两道,怕沾泥。

她接过滚烫的羊肉串,吹了吹,第一口咬下去。油在嘴里爆开,

孜然和辣椒裹着肉香直冲天灵盖。她眯起眼睛。那一瞬间,什么周敏,什么合同,

什么三个月倒计时,全被这一口串噎回去了。她蹲在苏州深夜的暴雨后巷,

像个逃学的初中生,吃得满嘴流油,吃嗨了甚至翘起脚趾。脚趾甲涂的是暗红色。

三个月前涂的,一直没补。反正也没人看。第二根串啃到一半,她舔了舔手背上滴下来的油。

然后她抬头。沈叙白站在三步外的阴影里。衬衫领口敞着,袖口卷到小臂,

雨水顺着他下颌线往下滴。眼尾是红的——不是酒意,是被雨打的。他不知道站了多久。

苏青野举着那根啃了一半的羊肉串,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油顺着签子流下来,

滴在她旗袍前襟。没擦。她忘了擦。沈叙白走过来。皮鞋踩在被雨水打湿的水泥地上,

声音很轻。他在她旁边蹲下来。西裤膝盖那块直接沾了灰。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签子,

然后抬头,对摊子里面的大姐说:“加十串,微辣。”大姐愣了两秒,

扯着嗓子喊:“好嘞——!”苏青野还举着那半根串。她脑子里只剩一句弹幕:完了。

人设崩了。三个月端庄演得像放屁。她张了张嘴,嗓子眼堵着一块羊肉,上不来下不去。

沈叙白没看她。他盯着炭火,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舔手背上的油的时候。”他说。

“终于不装了。”苏青野把那口羊肉咽下去。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辩解说“我平时不这样”?他亲眼看见她翘脚趾。低头认罪说“我确实演了三个月”?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她沉默了三秒,决定闭嘴。沉默是今晚的苏州。羊肉串好了,

大姐递过来,沈叙白接过,分五串放在她面前的油纸上。他自己没吃。只是蹲在那里,看雨。

苏青野攥着签子,掌心全是汗。“沈老师,”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您不是……上车走了吗?”“没走。”“那您去哪了?”“站在对面。”他顿了一下。

“看了三分钟。”苏青野把脸转向炭火。

她怀疑自己喝的那六杯白酒现在才上头——脸烫得能煎鸡蛋。三分钟。她翘脚趾,他看见了。

她舔手背,他看见了。她把竹签咬出牙印,他可能也看见了。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手机炸了。不是震动,是狂震。她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屏幕亮得刺眼。17个未接来电。

全来自同一个人:周敏总监。微信未读消息蹭蹭往上跳,最后一条赫然写着:“苏青野,

你现在立刻回公司,解释今晚为什么在客户应酬中提前离场。明天上午老板要听汇报。

”苏青野盯着屏幕,胃又开始抽。不是饿的,是冷的。她刚要打字回复,手机被抽走了。

沈叙白修长的手指捏着她那台屏保还是《等》残荷的手机,拇指一滑。关机。屏幕黑了。

他把手机放在她脚边那双高跟鞋旁边,并排,放得很整齐。“吃完再说。”他声音很淡,

像在安排明天早餐吃什么。苏青野握着羊肉串。油滴下来,落在她膝盖上。她没擦。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后巷的灯光很暗,炭火一明一灭,照着两个蹲在马路牙子上的人影。

一个穿西装裤。一个旗袍撩到膝盖。中间摆着二十根羊肉串。苏青野低头啃签子。

她忽然觉得,这三个月演的大家闺秀,可能真的白演了。但她好像也没有很难过。

5“你没醉?”苏青野举着羊肉串签子,声音都劈叉了。沈叙白没回答。他蹲在那里,

侧脸被炭火映成暖橙色,睫毛在眼睑下投一小片阴影。沉默就是答案。

苏青野把签子往油纸上一戳,深吸一口气。“所以你全程——”“嗯。

”“那六杯白酒——”“白开水。

”“你装醉让我送你上车——”“想看你送走我之后会去哪。”苏青野闭嘴了。

她盯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后槽牙磨出咯吱声。三秒后,她把油纸往旁边一推,

蹲着转了个方向,正对他。“沈老师。”“嗯。”“我演了三个月大家闺秀,

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看猴戏?”沈叙白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和从前都不一样。

不是看展品。是看一个终于肯蹲下来跟他说话的人。“第一面,”他说,

“你拿筷子的姿势是临时学的。”苏青野噎住。“拇指和食指捏得太紧,中指没发力。

学了不超过三天。”“……你还看出什么?”“第三分钟,你下意识翘了小指。

”苏青野想起来了。那天她紧张得要死,手指僵得像鸡爪,为了放松偷偷活动了一下,

小指刚翘起来就被她按回去了。她以为没人看见。“旗袍是高定复刻,

”沈叙白声音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调子,“原版腰封是双面绣,你那条缝线赶工,

第三颗盘扣背面线头没收干净。”苏青野想把自己埋进炭火盆里。

“你连盘扣背面都——”“进门第一眼,阳光打在身上,背面轮廓透出来了。

”苏青野不说话了。她蹲在那里,旗袍下摆还卷在膝盖上,脚趾在高跟鞋里尴尬地蜷成一团。

沉默在烧烤摊前蔓延。炭火爆了一声,火星飞起来,很快熄灭在夜风里。沈叙白没有看她。

他看着那片飞起来的火星,忽然开口:“我见过太多人想碰苏绣。

”“品牌方、投资方、掮客、骗子。”“他们有的穿得比你还好,有的演得比你更像。

”“最短的那个,演了四十分钟就被我请出去了。”他顿了一下。“最长的,演了八个月。

”苏青野喉头动了动。八个月。那是她听说过的,前一家公司耗在沈叙白身上的时长。

后来项目黄了,那个项目经理离职了,业内传是她能力不行。“她走之前来工坊找我,

”沈叙白声音很轻,“问我,她到底哪里做得不够。”“你怎么说?”“我说,你演得很好。

”苏青野愣住了。“好到从头到尾没有露过破绽。好到我挑不出任何问题。

”“所以你签了她?”“没有。”他垂下眼睛。“因为太完美了。”“苏绣不是完美的。

手工的东西,有针脚就有痕迹,有痕迹就有破绽。”“一个人在我面前演了八个月,

一点破绽都没有。”“那她演的不是苏绣,是她自己。”苏青野攥紧了膝盖上的旗袍布料。

夜风灌进来,她忽然觉得有点冷。“那你这三个月,”她声音低下去,

“就是在看我什么时候露破绽?”“不是。”沈叙白转头,第一次正眼看她。

“我在等你什么时候不演。”苏青野炸了。“那你倒是说啊!”她嗓门突然拔高,

惊得老板娘从棚里探出头。她没管,憋了三个月的话像开了闸:“你一早就看出来我在演,

你不拆穿,你不拒绝,你不签约,

傻×一样每周往苏州跑、穿旗袍改微信说话慢三分还学什么狗屁传统礼仪——”她喘了口气。

“你看猴呢?”沈叙白没说话。“你是不是觉得特好玩?这女的一个孤儿院出来的野草,

为了个项目把自己捏成大家闺秀,捏得四不像还在那硬撑——”“苏青野。”他叫她全名。

三个月来第一次。她戛然而止。沈叙白看着她。炭火快熄了,最后一点红光映在他眼底。

“你是第一个,”他说,“愿意为我演三个月的人。”苏青野喉头滚了一下。“之前那些人,

演四十分钟就露馅,是因为他们根本不觉得这件事值得费力气。”“演八个月的那个,

她演的是‘敬业’,不是苏绣。”“你不一样。”他收回视线,声音低下去。

“你演的每一点,都是你真的查过、学过、以为我会喜欢的东西。”“你笨。”他说。

“但很认真。”苏青野没说话。她盯着那双沾了灰的皮鞋,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烫。

她把脸别向炭火那边。过了很久,她开口,嗓子是哑的:“那你到底要什么?

”沈叙白没有立刻回答。夜风把最后一缕炭烟吹散。他站起来,

皮鞋在水泥地上轻轻磕了一下。苏青野仰头看他。逆光,看不清表情。“下周来工坊。

”他说。“带第七版方案。”他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别再穿旗袍了。

”尾音落在夜风里,很轻,像落在水面的一片叶子。苏青野蹲在原地,手边的羊肉串早凉了,

油凝成白腻的一层。老板娘出来收摊,看她还蹲着,吆喝了一声:“姑娘,还吃不?

不吃我收了。”“吃。”她把凉透的羊肉串塞进嘴里。孜然还在,辣椒还在,

肉冷掉了有点硬。她嚼了很久。手机被沈叙白关机后一直没开。

周敏那17个未接来电还在黑屏那头等着,像17颗定时炸弹。但她没有开机。

她把最后一口肉咽下去,站起来,腿蹲麻了,扶着墙缓了十秒。高跟鞋穿回去的时候,

脚后跟磨破了皮。她没管。路灯把她影子拉得很长。她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那个已经熄了灯的烧烤棚。雨后的苏州夜晚,空气里有湿漉漉的青苔味。

她忽然笑了一下。不是演的那种,是嘴角真的往上扯。“第七版。”她对自己说。

“这次不穿旗袍。”6第6章:他守了二十四年的东西---苏青野没想到自己能进这扇门。

前三次来工坊,她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定在一楼会客厅——沙发、茶几、饮水机,

墙上挂两幅量产装饰绣,像所有公司接待区的标配。二楼是禁区。她每次抬头,

只能看见那道永远半掩的门,和门帘缝隙偶尔掠过的人影。今天不一样。

助理把她领到二楼楼梯口,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沈老师在里面,苏经理自己进去。

”然后走了。苏青野站在楼梯最上一级,手心全是汗。门没关。她敲了三下,没人应。

推开门,屋里没人。这是沈叙白的个人工作间。不大,十五六平米。南窗下一张老榆木绣架,

北墙一柜子丝线,分色分得变态细——从月白到霜白一共十二轴,

她这种外行看着全是一样的白。西墙挂着一幅绣品。苏青野走过去,站定。是一幅双面绣。

正面是牡丹,葳蕤盛大,花瓣层层叠叠像要溢出绣框。反面是一只狸花猫,前爪扑在半空,

逗一只振翅的蝴蝶。还没绣完。猫的眼睛是亮的,

蝶翅上有一片空白——那里本该绣名字的位置,空了一小块,像一句话说到一半咽回去。

苏青野站在那幅绣品前,忘了呼吸。她不懂刺绣。但她能看出来,这幅东西绣了不止十年。

有些丝线已经微微褪色,边缘有反复摩挲过的旧痕。可绣架上的针还插在那里,

线轴缠了一半,好像主人只是起身去倒杯茶,马上就回来。“我妈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苏青野转身。沈叙白站在门口,手里端两杯茶。他把其中一杯放在绣架旁的小几上,没看她。

“绣了二十四年,没绣完。”苏青野喉咙动了动。“你母亲……”“我十二岁那年走的。

”他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阴转多云。“走之前半年,她开始绣这幅。

说等我遇到那个让我愿意蹲下来的人,再送出去。”苏青野看着蝶翅上那片空白。

二十四年前。他十二岁。“所以,”她声音很轻,“你一次都没有……”“没有。

”他打断她。“二十四年,没有对任何人蹲下来过。”窗外那棵银杏静悄悄的。

苏青野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头捧起茶杯,

才发现这次倒的是红茶——和第4章那杯一样,深色,滚烫,杯沿没有茶渍。她喝了一口。

烫的,从舌尖一直烫到胸口。沈叙白在绣架旁坐下。他没碰绣品,只是坐在那里,

手指搭在老榆木边缘,指节泛白。“五年前,”他说,“有人来找我。”苏青野没接话。

“国际奢侈品牌。中国区总裁亲自来的,带着律师团队和品牌手册。

”“他们说我家的纹样是‘东方的奢侈品’,要‘让全世界看见苏绣的美’。”他顿了一下。

“我信了。”苏青野攥紧了茶杯。“签了三年独家授权。

他们买断沈家五代人攒下来的三百七十六幅纹样——不是授权,是买断。从版权到商用权,

一次性结清。”“价格很好。好到我以为我妈泉下有知,会觉得我出息了。”他停在那里,

很久没说话。窗外的银杏叶被风吹动,沙沙响。“第一年,他们把我们的纹样印在围巾上,

限量款,标价四万八。我去看了发布会,纹样复刻得不错,针法用机器仿的,

远看看不出差别。”“第二年,出了通勤包。我们的纹样被压扁、拉伸、填色,

配荧光粉的Logo,印在帆布上,说是‘刺绣风印花’。”“刺绣风。”他重复这三个字,

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第三年,流水线量产。超市货架,一百九十九包邮,买一送一。

”苏青野说不出话。她见过那种包。某年双十一直播间,九块九抢福袋,

抢到的发朋友圈吐槽:“这也太土了,谁背得出去。”那个“刺绣风印花”,

是沈家五代人攒了上百年的纹样。“我去找他们。”沈叙白声音很平。“法务部接待的。

他们说合同写得很清楚,授权期内品牌方有权对纹样进行‘符合市场需求的再创作’。

再创作,他们管那叫再创作。”“我请了律师。打了十一个月。”他停了一下。“输了。

”苏青野喉咙像塞了团棉花。“那些纹样……”“三百七十六幅,还剩一百零九幅能用。

”“剩下的呢?”沈叙白站起来。他走向北墙那排丝线柜,在最角落停下,弯腰,

打开一扇苏青野从没注意过的矮门。“剩下的在这里。”那是一间库房。没有窗,

只有一盏老式白炽灯,拉线开关,灯绳磨得发亮。沈叙白拉亮灯。苏青野看见了。

两百多幅绣品,整整齐齐码在防潮柜里。不是残次品,

是被退回的原稿——上面压着黑色的印泥,盖着刺目的红色字样。版权买断·不可商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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