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年华”娱乐会所对面的巷口阴影里，已经三个小时。他穿着便服，手里夹着烟，目光却如鹰隼般锁定着会所那扇金碧辉煌的旋转门。。“金色年华”以来，祁同伟的工作方式变得更为隐蔽。他没有再提交正式的报告，也没有在队里公开讨论这个案子。相反，他利用下班后的个人时间，带着两个完全信任的队员，开始秘密收集证据。，是他队员小张发来的短信：“祁队，后门有情况，一辆黑色奥迪，汉A·V8888。”·V8888。这个车牌号在岩台市几乎无人不知——岩台市常务副市长王伯仲的独子王浩的座驾。祁同伟眼神一凛，迅速回复：“拍照，注意安全，别暴露。”，又一条短信：“王浩下车了，带着两个人，直接进了后门专用通道。”。这个名字让祁同伟眉头紧锁。作为岩台市有名的“公子哥”，王浩在岩台商界投资了多家娱乐场所，“金色年华”只是其中之一。之前祁同伟就怀疑“金色年华”的背后有王浩的影子，现在终于有了确凿的证据。
他盯着手机屏幕，脑海中闪过李奕枫的话：“法律程序还在。领导可以叫停侦查，但不能抹杀已经存在的证据。”
证据。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特别是能直接证明王浩涉毒的证据。否则，仅凭一辆车出现在会所后门，什么也证明不了。
凌晨两点，祁同伟回到住处——公安局的单身宿舍。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从抽屉最底层抽出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他这些天收集的所有关于“金色年华”的材料：照片、目击者证词、秘密录制的录音带、还有从线人那里得到的内部账目片段。每一样都指向一个事实——“金色年华”不仅涉毒，而且很可能与王浩有直接关联。
就在他仔细研究一份账目复印件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来电。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他犹豫了几秒——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刘建军。这位刘副大队长是王伯仲的老部下，在局里是出了名的“会做人”。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刘队，这么晚了，有事？”
“同伟啊，还没睡吧？”刘建军的声音听起来很亲切，“明天晚上有个小聚会，几个朋友一起吃个饭，你也来吧？”
这话问得很有技巧。表面上是一句邀请，实际上是在试探，也是在施压。
“刘队，我明天有任务。”祁同伟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能抽不出时间。”
“再忙也要吃饭嘛。”刘建军轻笑道，“而且，我听说你们缉毒大队最近有些动作...市里有些领导可能会感兴趣。”
祁同伟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这不是邀请，这是警告。
“刘队，”他换了个正式的语气，“我正在办理的案子都是按照规定程序走的，如果领导想了解缉毒工作，可以通过正式渠道听取汇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刘建军的声音冷了几分：“同伟，我是为你好。有些事，太较真了对你没好处。你是个有能力的人，前途无量，别在小事上栽跟头。”
“谢谢刘队关心。”祁同伟回答，“但我有自已的职责。”
挂断电话后，祁同伟在黑暗中坐了许久。刘建军的这通电话证实了他的猜测——“金色年华”的背后，确实牵扯到了王浩，甚至可能牵扯到更高层。
但让他困惑的是，如果王伯仲副市长真的想保护儿子，为什么不直接把他调离缉毒岗位？以王伯仲在岩台的影响力，这应该不难做到。
除非...有两种可能。第一，王伯仲并不知道儿子涉毒；第二，有人希望他继续调查，但又不希望他查得太深。
祁同伟摇摇头，将这些复杂的念头甩出脑海。无论背后有什么阴谋，他的职责都很清楚：收集证据，打击犯罪。
第二天一早，祁同伟来到办公室时，发现桌上放着一份调岗征求意见表。表格是空白的，但备注栏里有一行手写字：“刑侦支队缺一名副支队长，建议祁同伟同志担任。请本人填写意愿。—刘建军”
祁同伟盯着这张表格，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这招很聪明——不是直接调离，而是“征求意见”。如果他接受了，就是自愿离开缉毒一线；如果他拒绝了，就是“不识抬举”，今后在局里的日子会更难。
他把表格折好放进口袋，决定暂时不表态。
上午十点，祁同伟带着队员小李小张开会，讨论最近几起零星毒品案件的串并工作。会议进行到一半，政委敲门进来：“同伟，出来一下。”
走廊里，政委压低声音：“昨晚刘队给你打电话了？”
祁同伟点头。
“你怎么想的？”政委看着他，“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副科级，对你来说是个不错的机会。”
“我现在手上的案子还没办完。”祁同伟说。
政委叹了口气：“同伟，我知道你是个好警察。但有些话我得提醒你——‘金色年华’那个案子，局领导已经定了调子，暂缓侦查。你再查下去，对你没好处。”
“政委，如果‘金色年华’真的涉毒，而且涉及未成年人，我们就这样放过？”祁同伟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政委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才说：“我听说...那地方不简单。市里有人打过招呼。同伟，你还年轻，前途无量，别在这件事上栽跟头。”
“如果我收集到了确凿证据呢？”祁同伟问。
政委愣住了，深深看了他一眼：“如果真有确凿证据...那就要看你怎么用了。用得好，是功劳；用不好，是灾难。”
这话说得很隐晦，但祁同伟听懂了。政委在暗示他，如果要动“金色年华”，必须有铁证，而且必须找到合适的途径。
回到会议室，祁同伟继续主持会议，但心思已经飞远了。政委的态度很有意思——既不支持他继续查，也不完全反对，更像是在观望。
中午，祁同伟给李奕枫打了个电话。
省检察院那边，李奕枫刚跟陈海、侯亮平从食堂回来。接到祁同伟电话，他走到走廊尽头：“祁哥，怎么了？”
“岩台这边的情况比我想的复杂。”祁同伟的声音有些疲惫，“‘金色年华’背后的人浮出水面了，是王浩。”
“王浩？”
“岩台市常务副市长王伯仲的儿子。”祁同伟解释道，“昨晚他的车出现在会所后门，今天一早我就收到了调岗征求意见表，建议我去刑侦支队当副支队长。”
李奕枫迅速在脑海中搜索关于王伯仲的信息。在原剧中，王伯仲似乎没有出场，应该是岩台市的本地官员。但副市长这个级别，在岩台已经算得上实权人物了。
“你怎么打算？”李奕枫问。
“我想继续查。”祁同伟说，“但需要更谨慎。政委今天暗示我，如果真有铁证，要‘用对方法’。”
李奕枫思考片刻：“祁哥，你知道陈海和侯亮平也在省检察院吧？”
“知道。陈海昨天还让你带话问好。”
“我的意思是，”李奕枫压低声音，“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拿到了确凿证据，但又担心在岩台本地处理会遇到阻力，也许可以咨询一下陈海。他是公诉处的，对证据要求和法律程序最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说...跨级上报？”祁同伟的声音很轻。
“我没说。”李奕枫立刻道，“我只是觉得，多咨询专业人士的意见总是好的。毕竟，法律程序是相通的。”
挂断电话后，祁同伟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李奕枫的暗示很明显——如果岩台本地处理不了，可以考虑向省一级汇报。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将直接挑战王伯仲在岩台的权威，意味着他可能彻底得罪岩台官场的一批人。
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他将不得不向陈海求助——那个他一直不愿过多联系的师弟。
祁同伟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多年前在汉东大学的情景。那时候，他、陈海、侯亮平经常在一起讨论案例，争论法律问题。陈海总是最认真的那个，对每一个细节都要刨根问底；侯亮平则思维活跃，总能提出意想不到的角度；而他，祁同伟，往往是最后做总结的那个人。
那时的他们，都相信法律能带来正义。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那么坚定了？
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回忆。是小李发来的短信：“祁队，线人来消息，‘金色年华’明晚有‘特殊活动’，可能有大量交易。”
祁同伟眼神一凛。机会来了。
他迅速回复：“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明晚我带人行动。”
发完短信，祁同伟打开抽屉，取出那把配枪。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了许多。他知道，明晚的行动风险很大——如果成功，可能拿到关键证据；如果失败，或者被提前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他需要做出选择：是按兵不动，等待更好的时机？还是冒险一搏？
傍晚时分，祁同伟开车来到市郊的岩台河边。这里是岩台市的母亲河，也是他小时候经常来玩的地方。他在河堤上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夕阳在河面上洒下金色的余晖。
手机响了，是家里打来的。
“同伟啊，吃饭了吗？”母亲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还没，妈，一会儿就吃。”
“工作再忙也要按时吃饭。”母亲絮絮叨叨地说，“你爸昨天还念叨你呢，说你好久没回家了。”
祁同伟心头一暖。父母还在老家那个小山村，虽然条件好了很多，但他工作忙，确实很少回去。
“最近有个案子，忙完了我就回去看你们。”
“不急不急，工作要紧。”母亲说，“你爸让我跟你说，当警察要堂堂正正的，别做亏心事。咱们家虽然穷，但骨头是硬的。”
祁同伟眼眶有些发热。父亲是个朴实的农民，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骨头是硬的”这句话，却道尽了做人的根本。
“我知道了，妈。”
“还有啊，你表舅家的二小子，今年也考上大学了，就是学费有点困难...”
“妈，我明天寄钱回去。”祁同伟立刻说，“村里还有谁家孩子上学有困难的，您跟我说。”
挂断电话后，祁同伟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他想起了那个小山村，想起了那些送他走出大山的乡亲们，想起了父亲送他上车时那句“别忘本”。
他确实很久没回去了。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怕看到乡亲们期待的眼神，怕自已辜负了那些期望。
但现在，他明白了。他要做的不是逃避，而是面对。面对那些期待，面对那些信任，也面对自已的内心。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夜色笼罩了河面。祁同伟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
他做出了决定。
回市区的路上，祁同伟给李奕枫发了条短信：“明晚有行动。如果...如果我需要咨询法律程序，怎么联系陈海？”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省检察院公诉一处，电话是XXXXXXX。需要我提前打个招呼吗？”
祁同伟想了想，回复：“暂时不用。等我消息。”
收起手机，祁同伟看向窗外。岩台的夜景在车窗外倒退，霓虹闪烁，车流不息。这座他出生、长大的城市，此刻在他眼中既熟悉又陌生。
他知道，自已即将踏出的这一步，可能会改变很多东西。但有些路，必须有人走。
警车驶入市公安局大院时，祁同伟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明天，他将带领队员秘密行动，目标——“金色年华”。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将面对。
因为他是祁同伟，是那个从山村走出来的缉毒警察，是那个在孤鹰岭上不曾退缩的战士，是那个父母心中引以为傲的儿子。
夜色渐深，岩台市沉入睡梦。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涌动。而祁同伟，已经站在了这股暗流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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