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晚的生物钟准时将她唤醒。，在床上静躺三十秒，等残梦褪去，大脑系统自检完毕。贪财模块启动——今天目标是那件看中已久的羊绒针织衫，标价一千七，周洋那里可以试探。好色模块待机——江明今晚有饭局，不用见；苏哲下午才在线，时间充裕。演技模块全速运转——七点半要见周洋，元气甜妹模式准备。，从衣柜里精准抽出那套“周洋专属”装备：浅蓝色卫衣，白色牛仔裤，头发扎成松松的马尾，额角留几缕碎发。不化妆，只涂一层润唇膏，营造“刚睡醒的天然可爱”。，她惯例检查手机。，切换无误。最后看了一眼周洋昨晚发的“豆浆期待”表情包，她弯起嘴角，把手机塞进帆布包内侧口袋——拉链只拉一半，方便等会儿“不经意”地拿出来看。。季星晚到的时候，周洋已经在了，手里提着两杯豆浆和一小袋还冒着热气的油条。看见她，他立刻高举手臂挥舞，晨光落在他年轻的笑脸上，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姐姐！这里！”——步伐比平时略快，确保卫衣帽子在后背一跳一跳，马尾也跟着晃动。
“哇，洋仔你这么早？”她接过豆浆，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又迅速缩回，低下头咬吸管。
周洋耳根果然泛红：“我、我早上没课，就早点来排队…姐姐快尝尝，多加了一勺糖！”
季星晚吸了一口。滚烫的甜腻感顺着食道滑下去，她眯起眼，发出满足的喟叹：“好喝！”
是真的好喝。廉价的甜蜜，纯粹的付出。她心里计算着：豆浆三块，油条两块，周洋起大早排队的时间成本…算十块好了。十五块的前期投入。
该进入正题了。
她一边小口咬着油条，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对了洋仔，你上次不是说想看我穿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吗？我昨天路过商场又看见了…”
“买啊！”周洋立刻说，眼睛亮亮的，“姐姐穿肯定好看！”
“可是…”季星晚蹙起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豆浆杯的提绳，“要一千七呢。太贵了。”
“不贵不贵！”周洋掏出手机，“我昨晚又接了个夜班，正好有结余！姐姐喜欢就买！”
他动作太快，季星晚甚至没来得及进行第二次“婉拒”，转账提示音就响了。
一千七百元。附言："给姐姐买漂亮衣服"
季星晚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心里那块冰冷的记账表盘“咔哒”一声，周洋的“本月贡献值”跳升到一万零三百。
但脸上，她露出混杂着感动与不安的表情：“洋仔…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周洋挺起胸膛，属于少年人的单薄肩膀努力想撑出一点可靠的模样，“我赚钱就是想给姐姐花的！”
完美。季星晚想。今天的目标超额完成，甚至不用提那件针织衫的具体款式和颜色——周洋大概根本没注意过。
她心里轻松起来，咬着吸管，开始盘算下午怎么应付苏哲。昨晚那套立牌发货了，得构思一下收货后发微博的文案…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追逐打闹的小学生从侧面猛地撞过来，季星晚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豆浆脱手飞出——
“小心！”
周洋反应极快，伸手去挡。
塑料杯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盖子崩开，温热的豆浆像一场小型的、甜腻的暴雨，精准地泼洒在季星晚身前的帆布包上。
“啊！”她惊呼。
包瞬间湿透。深色的水渍迅速晕开。
“对不起对不起！”闯祸的孩子一溜烟跑了。
“姐姐！你没事吧？”周洋慌忙掏纸巾，手忙脚乱地去擦那个廉价的帆布包。
季星晚的第一反应是包里的东西。手机、钥匙、还有…
“手机！”她脱口而出。
周洋已经拉开了湿漉漉的包。里面的东西安然无恙，只是外壳沾了些豆浆。他抽出纸巾，仔细擦拭手机屏幕和边缘的水渍。
季星晚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跳。
因为她看见，周洋的手指，正握在她手机的侧边按键上。
而那个按键——
“咦？”周洋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按下了电源键。
被豆浆浸湿的屏幕，在清晨的天光下，微弱地、但清晰地亮了起来。
季星晚想伸手去夺，想制造另一个意外把手机打落，想说“洋仔别动我来”——但一切都太晚了。
她的身体像被冻住，血液逆流，指尖冰凉。
亮起的屏幕上，锁屏界面还没来得及出现。
直接跳出来的是三条最新未读消息的预览。
从上到下，并列排列：
苏老师："早。梦到你了，在写新章，想你当第一个读者。"
江总："九点。别迟到。"
备注名是一个简单“Z”的人："转账已被接收。针织衫买了？"
时间点都是几分钟前。
发送者的头像迥异：一张书本与钢笔的静物照，一片深蓝色的星空，还有…周洋自已的、咧着嘴笑的大头照。
空气凝固了。
豆浆的甜香还在鼻尖萦绕，油条的热气在晨风中扭曲上升。排队学生的喧哗，摊主叫卖声，远处上课铃声——所有这些声音忽然退得很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季星晚看见周洋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那种阳光的、毫无阴霾的、属于十八岁少年的笑容，像被橡皮擦狠狠擦去的铅笔痕迹，露出底下空白的、不知所措的纸面。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
盯着那条来自“Z”的消息。
盯着他自已的头像。
然后，极其缓慢地，他抬起头，看向季星晚。
季星晚从未在周洋脸上见过这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伤心，而是一种彻底的茫然，混杂着被冻僵的震惊。他年轻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映着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姐姐…”他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破碎的尾音，“这个‘Z’…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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