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柚小说 > > 替身时刻(橡皮林深)免费阅读_无弹窗全文免费阅读替身时刻橡皮林深
其它小说连载
现言甜宠《替身时刻》是大神“爱吃卤水花生的小秦”的代表作,橡皮林深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林深,橡皮,周砚是作者爱吃卤水花生的小秦小说《替身时刻》里面的主人公,这部作品共计15487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3 15:53:48。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应,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氛。内容主要讲述:替身时刻..
主角:橡皮,林深 更新:2026-02-13 17:02:58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第一章夜里十一点四十七分,林深叼着牙刷,点开一条钉钉订单。
客户ID:海盐奶盖不加糖。需求类型:辞职。紧急程度:四星希望明天上午。
附件是一份八千字的文档。她靠在洗手台边,就着浴霸那盏死白死白的顶灯,
把八千字从头划到尾。三十二岁,男,后端开发,大厂边缘部门。上司是创业期老臣,
技术早落伍了,但抢功的手速保持得跟二十岁一样快。客户连续三年绩效被打3.25,
年终奖砍半,上个月发现自己写的核心代码被上司署了名,拿去评优秀员工。
文档后半段是这么写的:我想辞职想了两年。每次走到他办公室门口,腿就像灌了铅。
上个月我老婆生了。我不敢没收入。但我真的恨自己。林小姐,你替我去说。
不用吵,不用骂人,就三句:第一句,我不干了。第二句,交接清单下午发你邮箱。
第三句,这七年我值你给的那份工资。你值不值,你自己知道。我不敢。拜托了。
林深把八千字看完,吐掉牙膏沫。回:明天上午十点。你躲在安全通道,门我给你留缝。
对面秒回:好。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五分,林深穿着客户的格子衬衫出现在写字楼下。
那件蓝灰格纹袖口有点磨毛边,马尾扎得不高不低,背自己的黑色双肩包,刷卡过闸机。
没人拦她。七年工牌,脸就是通行证。十点整,她推开总监办公室的门。总监姓周,
五十出头,发际线快退到后脑勺了,正在泡茶。抬头看见她,眉头拧成一只死掉的蜈蚣。
“小王?有事?”林深没坐。她把手机放在他办公桌上,屏幕朝上。录音界面,红点正在跳。
“第一,我不干了。”周总监愣了一下,茶杯悬在半空。“第二,
交接清单今天下午三点发你邮箱。”她顿了顿。“第三,这七年我值你给的那份工资。
”她看着他。“你值不值,你自己知道。”周总监的脸色像吃了三斤没熟的柿子。
茶杯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哐”的一声。“小王,你是不是——”门已经关上了。
安全通道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缝里露出一只旧运动鞋的鞋尖。林深没往里看。
她用刚好能让里面听见的音量说:“交接清单记得发。”下午三点零七分,
钉钉弹出一条客户留言。发完了。三分钟后。她问我交接文档怎么写得这么细。
我说,因为这辈子不会再见了。林小姐,谢谢你。林深没回。她点开订单后台,
点“任务完成”。系统自动跳转评价页面。她没等,直接关掉对话框。开店三年,零差评。
她的规矩只有一条:任务结束,关系清零。不加微信。不留私人电话。不接回头客的寒暄。
替身就是替身。入戏,出戏,别留痕迹。晚上十一点,她洗漱完躺下。手机屏幕亮了。
不是钉钉。是淘宝。三年前的一笔老订单,有人点了个“追评”。她点进去。
订单时间:2021年9月17日。客户ID:砚台砚台。需求类型:情感类·挽留。
任务内容:去浦东机场T2,找到她,替我说一句“别走”。
追评是今天刚写的:她后来还是走了。但你说出口了。我好像也没那么遗憾了。
谢谢你,深蓝时刻。林深盯着那行字。深蓝时刻。那是她开店第一年用的店铺名。
第二年就改了——因为太多人问“你们是不是24小时营业”。她没改后台数据,
但店铺主页早就不叫这个了。这个人是怎么翻到三年前的订单记录、还点了追评的?
她下意识点他的头像。页面跳转。用户已将你拉黑,无法查看主页。林深愣了一下。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关灯。三秒后。她又把手机摸回来,打开淘宝,
在搜索框输入“砚台砚台”。没有这个用户了。她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
窗外有夜航的飞机经过,声音闷闷的,隔着云层。她想起三年前那个下午。浦东机场T2,
她穿着客户指定的灰色卫衣,在出发大厅跑了三个小时,问了十七个地勤,
终于在登机口关闭前八分钟找到那个女生。她把那封皱巴巴的信塞进女生手里。
“有人让我告诉你,别走。”女生摇了摇头。她没纠缠,转身走了。走出航站楼时,
上海下雨了。她在廊下站了二十分钟,等雨停。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想起这单生意。现在她知道,那个客户也拉黑了她。
——这样挺好。任务结束,关系清零。这是规矩。她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闭上眼睛。
十秒钟后。她又摸出来,打开淘宝,点进那笔三年前的订单,把追评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发现一件事。那个客户ID——砚台砚台——她好像在哪见过。不是三年前的订单。
是更早。她盯着那四个字,想了很久。直到眼皮开始打架,意识变得黏黏糊糊。
她想起高中时候,后排那个男生。话不多,字很丑。每次写作业都把纸蹭破,
班主任说他“该换块好砚台了”。他笑着说好。然后继续用那块边角磕缺了的破砚台,
写出一手让人头疼的狗爬字。林深翻了个身。那块破砚台叫什么来着……她没想完,睡着了。
手机还攥在手心里。屏幕亮着。订单页面,客户ID下面,有一行灰色小字。
注册时间:2014年9月1日——高一开学那天。她没看见。第二天早上七点,
林深被一条新订单震醒。她眯着眼划开。客户ID:十七岁不想忍了。需求类型:还手。
任务描述:替我去打一架。紧急程度:五星越快越好。附件只有四张图。
第一张:男厕所门口,几个校服男生围成一圈,中间蹲着一个人,脸看不清。
第二张:一只手背,上面三个圆形的疤,边缘焦黑,中间凹进去。第三张:聊天记录截图。
备注叫“轩哥”的人说:烫一下而已,你妈都说不追究了,你还想怎样?
第四张:一封检讨书,字迹工整得跟印刷体似的。一看就是家长代笔的。林深揉了揉眼睛,
回:几点。哪里。四十分钟后,她坐在学校旁边那家奶茶店最角落的位置,
对面是一个把自己裹成粽子的高二男生。一米八几的个子,缩在卡座里像只受惊的鸵鸟。
黑色棒球帽压到眉毛,校服拉链拉到下巴。全程没抬头。林深没催他。她把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朝上。“你可以打字。也可以写。我看着。”他把右手从袖子里抽出来。
虎口贴着创可贴,边缘卷起来了,沾了一圈灰。他用左手在备忘录里戳字,很慢,一下一下。
他叫张轩。高一开学我们同宿舍。他叫我肥猪。我178,150斤,是有点胖。
我没说过什么。后来他开始藏我作业,往我椅子上倒可乐,
在群里发我午睡流口水的照片。我跟班主任说了。他爸妈来学校,
当着我的面扇了他一耳光。他低着头,从眼皮底下看我。停课三天。
回来之后变本加厉。林深看着屏幕,没打断。上周二晚自习,他把我叫到男厕所。
他说:你不是喜欢告老师吗?你再去告啊。他点了三根烟。按在我手上。
他把创可贴揭下来。三个圆疤,表皮刚长好,底下还是粉色的新肉。我妈说:人家还小,
不懂事,你别这么小心眼。我爸说:这点伤过两天就好了,男子汉忍一忍。
他们说的都对。他停下来。很久。但我睡不着。每天晚上闭眼就是厕所那盏灯。
我想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我想让他也疼一下。他抬起头。帽檐阴影下面,
眼眶红了。没哭。但我做不到。林小姐,你替我还手。多少钱都可以。
林深把那四张照片翻到最后一张——那张字迹工整的检讨书。她看了五秒。“这个,
”她指着屏幕,“班主任发给你的?”他点头。“对方家长写的?”他又点头。
打字:张轩一个字都没动。林深把照片关掉,站起来。“校服借我。”他愣了一下。
“外套。拉链拉到下巴那件。”她说,“我穿。”十五分钟后。
林深穿着那件拉到下巴的校服外套,马尾塞进帽子里,低着头,走进学校大门。
没去高二教学楼。去了行政楼五楼,校长办公室。敲门,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您好。
我代表学生家长来反映一件事。”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半小时前在打印店现做的。
里面是四张照片、聊天记录截图、伤口特写、一份按时间线整理的事件记录。
还有一张A4纸。上面只有三行字:1. 张轩转学。或调整至其他班级、宿舍。
2. 涉事学生家长公开道歉,手写致歉信,学校存档。
主任处理此类事件使用正式报告模板——不是“对方家长代笔检讨书”这种糊弄小孩的东西。
她没有拍桌子,没有提高音量。只是把那几页纸平铺在校长面前,
用红色圆珠笔在每个证据旁边画了个圈。然后她开始说话。六十分钟后。她走出行政楼。
客户蹲在校门口那棵银杏树底下,帽子还压着眉骨。看见她出来,他猛地站起来。
手里那瓶矿泉水被他攥得嘎吱嘎吱响。林深把校服外套脱下来,叠好,递给他。
“张轩下个月转学。手续在办。”“你宿舍会调,班主任也换人。
”“以后班级群的管理员是班长,不是他了。”他没接外套。他看着她的脸。林深顿了一下。
“他家答应赔偿。金额你们自己商量。”他终于开口。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一句话。
“我没让你去谈这个。”声音是哑的,像很久没开过门的门轴。“我让你去打他一顿。
”林深看着他。“那是你应该得到的。”她说,“不是我替你做的。
”“你不需要用别人的拳头证明自己不怕。”他没说话。风从银杏树那边吹过来,
叶子哗啦啦响。很久很久之后。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备忘录上只剩一行字:那我自己可以吗。林深看着那行字。她想起三年前那个晚上,
自己在出租屋那盏忽明忽暗的顶灯下面,光标在“辞职申请”四个字后面闪了二十分钟。
她也问过自己这句话。可以吗。不知道。但她还是点了发送。“你可以。”她说。
她把校服外套放在他手上,转身往地铁站走。走出二十米。“谢谢。”声音从后面传来。
很轻,带着十七岁男生变声期还没过完的那种涩。林深没回头。她抬起右手,往后挥了一下。
晚上十点,钉钉弹出一条评价。任务完成度:⭐⭐⭐⭐⭐客户备注:她会读唇语。
我说谢谢,她听到了。林深把手机扔沙发上。她靠进靠背里,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七八糟。那个高二男生的问题。三年前的辞职信。刘姐说的“想男人了”。
还有那个叫砚台砚台的人。她把手机摸过来。打开淘宝,点进那笔三年前的订单。追评还在。
客户ID还在。砚台砚台。注册时间:2014年9月1日。2014年9月1日。
高一开学。林深把手机举高了一点,屏幕光刺得她眯起眼。她想起高中时候,
她坐在第三排靠窗,他坐在她后面。她想起他每次借橡皮都不还,攒了十七块。
她想起他写字很丑,班主任说“周砚你这字得练练”,他笑嘻嘻地说“练了,没救”。
她想起高考前最后一节晚自习,他从后面戳她后背。她回头,他把橡皮放在她课本上。
“借了这么多,”他说,“毕业一起还。”她没说话。考完那天,
她往他的毕业纪念册里夹了一封信。三千字。没署名。她塞完就走了,没敢回头看。
后来他没找过她。她以为他收到了,不想回。
——可是现在这个账号注册时间是高一开学第一天。她想。不会的。巧合。
她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去洗澡。热水浇下来的时候她又想。万一呢。洗完出来,
头发还没吹干,她又把手机摸过来。打开淘宝,点进那个灰色头像。没有新消息。她想了想,
在搜索框输入自己的店铺名。深蓝时刻页面跳转。店铺还在。三年没更新,
商品还是那一件。她把页面往下划。划到最底下。访客记录。今天:1。她点开。
那个头像灰色。ID是一串系统默认的乱码。但她认得那个注册时间。2014年9月1日。
她把手机放下。头发上的水珠滴在屏幕上,晕开一小团光。她擦了擦,又拿起来。
点进那个访客记录。停留时间:2小时17分钟。今天凌晨三点到五点。
她一夜没睡他也一夜没睡。林深握着手机,坐在沙发边上,吹风机还在茶几上嗡嗡响。
她打开对话框。光标闪了三分钟。她打了四个字:你砚台呢。发出去。对方正在输入。
很久。非常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再回了。手机震了一下。丢了。毕业那年搬家,
找不着了。我妈说可能夹在旧书里卖了。你问这个干什么。林深看着那三行字。
她又打了一行字:那块破砚台边角磕缺了。你用了三年没换。对方正在输入。停了。
又正在输入。然后发过来:你怎么知道。林深没回。她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吹风机还在响,她没关。窗外面不知道谁家养的鸽子在叫,咕噜咕噜的。她忽然想起那封信。
三千字。最后一句写的是:后排的周砚同学,你借我十七块橡皮都没还。毕业了,
总得给我留个念想吧。没署名。但如果是他。如果他真的是他。——他应该知道是谁写的。
她重新拿起手机。对话框里,他又发了一条。你认识我。不是疑问句。林深盯着那行字。
头顶浴霸的光白惨惨的,她头发还没干,水珠顺着发尾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她打字。删了。
又打。又删。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两个字:嗯。对面正在输入。输入了很久很久。
然后发过来一行字:那你知不知道。我还欠你十七块橡皮。林深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吹风机已经响了三十分钟了,她没关。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面是城中村永远拆不完的握手楼,对面那户人家阳台晾着几件小孩的衣服,粉色的,
被风吹得一鼓一鼓。她站了很久。然后走回去,拿起手机,解锁。对话框里多了一条新消息。
不用回。我就是想告诉你。那十七块橡皮我没扔。现在还在我抽屉里。
她打了两个字。删了。打了三个字。又删了。最后她什么都没发。她把手机锁屏,
扔在沙发上。然后她关了灯,坐在黑暗里。窗外那户人家的灯也灭了。鸽子不叫了。
六月的夜风从窗缝钻进来,热烘烘的,带着楼下烧烤摊的油烟味。她想起高一下学期,
有次她忘带橡皮,回头问他借。他从笔袋里摸了半天,
摸出一块边角被刻了个歪歪扭扭笑脸的。“这我的,”他说,“你用完记得还。
”她用完忘了还。第二天那块橡皮出现在她笔袋里。笑脸还在,边角多了道新的刻痕,
像是一个没写完的“林”字。她没问过他。他也没提过。
——现在她知道那块橡皮为什么会在她笔袋里了。她把脸埋进膝盖。很久很久。茶几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她没有看。替身时刻第四章:十七块林深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身上盖着那条她嫌土从来没盖过的空调被——她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拿出来的。
手机掉在地板上,屏幕朝下。她捡起来,解锁。
对话框还停在昨晚最后那条:那十七块橡皮我没扔。现在还在我抽屉里。她没回。
她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把手机放下,去刷牙。牙膏挤到一半,她又折回来,
拿起手机,把那两行字又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带进厕所,放在洗手台上,边刷牙边看。
刷完牙她回了一条。几点。对面秒回。你居然会回。
我以为你已读不回是基本操作。——等一下你没已读啊?
你开的是不是钉钉那个模式?就是那个、那个阅后即焚?林深你这人怎么……
她看着他一个人发了六条,一句没回。第七条隔了一分钟。你问几点是什么意思。
林深把嘴里的牙膏沫吐掉,打字:见面。你不是要还橡皮吗。对面正在输入。
输入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信号断了。然后他发过来:我今天请假。随时可以。
你在哪。林深发了个定位。半小时后她后悔了。她站在便利店门口,
刘姐在收银台后面嗑瓜子,眼珠子从她脸上转到马路牙子上,又从马路牙子转回她脸上。
“等谁呢?”“没谁。”“没谁你在这儿站了二十分钟?”“透气。”刘姐嗤一声,
把瓜子壳吐进垃圾桶。“透气不去公园,来我店门口站着当招财猫?”林深没理她。
她低头看手机。十点十七分。她又站了五分钟,转身往店里走。“不等了。”话音还没落,
背后响起一个声音。“林深。”她停住。不是因为这个声音叫她名字。
是因为这个声音顿了一下——在“林”和“深”中间顿了一下,
像是把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两遍,确认没喊错。她转过身。七米开外,人行道边上,
站着一个穿灰色T恤的男人。手里拎着个白色塑料袋,袋口系了个死结,鼓鼓囊囊的。
他比高中时候高了一点。也可能没高,是她记不太清了。但那张脸她认得。
眉眼还是那个样子,看人的时候会微微眯一下,像是对焦。他站在原地没动。她也没动。
刘姐的瓜子嗑到一半,停在那儿,眼珠子来回转。最后还是周砚先开口。“你吃早饭了吗。
”林深说:“吃了。”其实没吃。他又问:“那午饭呢?”林深说:“十点半吃什么午饭。
”他点点头,把手里那个白色塑料袋往前递了递。“那……先收这个。”林深接过塑料袋。
袋口系得太死了,她抠了两下没抠开。他伸手想帮忙,半路又缩回去。“我来吧。
”他接过袋子,低着头,把那死结一点一点解开。手指很稳。比她想象中稳。塑料袋敞开了。
里面是十七块橡皮。方块的,长条的,用过一半的,边角卷边的,
还有一块粉色的、上头印着小兔子、明显是买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最大那块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林深看着那块橡皮。“这个笑脸是谁刻的。
”周砚说:“我。”“那这个‘林’字呢。”他没说话。她抬起头。七月的太阳晒得人发晕,
他站在便利店门口的遮阳篷阴影边缘,半边脸亮,半边脸暗。他看着那块橡皮。“也是我。
”林深把塑料袋系上。“欠了七年,”她说,“利息怎么算。”周砚想了三秒。“请吃饭?
”“一顿饭抵十七块?”“那你说怎么抵。”林深没说话。她低头看着那个白色塑料袋,
袋口被她系了个新的蝴蝶结。刘姐的瓜子嗑完了,又开始嗑第二包。她抬头。
“你是不是跟踪我。”周砚愣了一下。“什么?”“三年。机场那个单子。”林深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是我。”他没立刻回答。过了几秒。“你穿的那件灰色卫衣,”他说,
“左边袖口有一小块洗不掉的酱油印。”林深低头看自己的左袖口。没有。
三年前那件卫衣她早就不穿了。“你怎么知道是酱油。”“你高中的时候,”他说,
“每次吃食堂的红烧肉,都会蹭到左边袖口。”“后来你就把袖子卷起来吃。
”林深想起来了。她确实有这个习惯。但她从来没跟人说过。“你……”“我一直坐你后面。
”他看着她,“你卷袖子的时候,左边手腕会露出来。”“你手腕上有一颗很小的痣。
”林深没说话。太阳晒得她手心有点出汗。他站在原地,
还是那副样子——说话的时候不怎么看你,看别处。“三年前那个单子,”他说,
“不是巧合。”她抬头。“我刷到你的店是半夜。”“ID叫深蓝时刻,我盯了三天,
没下单。”“后来我去翻你店里所有的评价,有一条是客户感谢你帮她抢回前男友送的围巾。
”“抢围巾那天我也在。”“那个男的推了你一下,你没站稳,撞到栏杆。
”“你低头看了一眼淤青,没吭声。”林深不记得这件事了。“然后呢。”“然后我下单了。
”他顿了顿。“不是因为我要你替我去拦人。”“是因为我想知道你是不是那个人。
”风吹过来。便利店门口的遮阳篷被掀起来一角,哗啦啦响。“你收到我的订单那天,
”他说,“我在机场外面等了四个小时。”“飞机飞走了。你出来了。
”“你在廊下站了二十分钟,等雨停。”“我就站在马路对面。”林深看着他。
“你怎么不过来。”周砚没回答。过了很久。“我不知道说什么。”“说好久不见?
说你还记得我吗?说你是不是那个在我纪念册里夹信的……”他没说完。林深替他接上。
“三千字。”他抬起头。“那封信三千字,”她说,“我数了三遍。”他没说话。
她也没说话。刘姐的瓜子嗑完了。她站起来,把扫把往墙边一靠,
冲外面喊:“你俩要聊站进来聊,外头三十五度,我冷气都跑光了!”林深没动。
周砚也没动。“你后来回过那个学校吗。”他问。“回过一次。”“哪次。”“三年前。
”她说,“抢围巾那天。”他愣了一下。“你说你撞到栏杆那天?”“嗯。”“去干什么?
”林深没回答。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塑料袋。十七块橡皮。七年。她想起三年前那个下午。
她从浦东机场出来,雨停了,她没打车,坐了一个半小时地铁回高中门口。校门锁着。暑假,
没人。她在门口站了十分钟。然后她走进旁边那家文具店,买了一盒橡皮。
老板娘问她给谁买。她说给后排同学。老板娘笑,说现在谁还用橡皮。她也笑,说不知道,
可能不用了。那盒橡皮后来放在她出租屋抽屉里,一直没拆。今年搬家找不到了。她抬起头。
“你纪念册真的卖了吗。”周砚说:“真的。”“我妈收废品卖的。”“三毛五一斤。
”她笑了一下。“那我那封信,三毛五就没了。”他没笑。“我后来翻了三年旧书市场。
”“每个周末都去。”“没找到。”林深看着他。三十五度的太阳晒得他额头一层薄汗,
灰色T恤后背洇深了一小块。“你找它干什么。”她问。他没回答。过了很久。
“那是我收到过的第一封。”“——我没看到。”他声音很低。“我妈收废品那天,
我在学校补课。”“回来的时候书已经拉走了。”林深没说话。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封信里写了什么。”他看着她。“你愿意告诉我吗。
”林深把塑料袋系上。“愿意。”“但不是现在。”她转身往便利店门口走。走出两步。
“橡皮我先收下了。”“利息回头再说。”她走进冷气里。刘姐在收银台后面看着她。
“就这?”林深没理她。刘姐往门外努努嘴。“人还在那儿站着呢。”林深没回头。
她走到冷柜前面,拉开门,拿出一瓶冰红茶。刘姐说:“三块。”她扫码付钱。
刘姐接过手机,压低声音:“那男的是谁。”林深拧开瓶盖。“高中同学。”“就同学?
”“嗯。”“同学你站外头聊四十分钟?”林深没回答。她喝了一口冰红茶。“刘姐。
”“嗯?”“你刚说冷气跑光了。”“啊。”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把那扇一直敞着的玻璃门拉上了。门外,周砚还站在原地。他没看手机,也没走。
就站在遮阳篷边缘那道影子里。林深隔着玻璃看他。三秒后。她推开门。“进来。
”他愣了一下。“太热了,”她说,“外头三十五度。”他走进来。冷气打在他脸上,
他眯了一下眼。刘姐在收银台后面翘着二郎腿,打量他一眼。“喝水自己拿,三块。
”林深说:“我请。”她从冰柜里又拿出一瓶矿泉水,放柜台上。刘姐扫码,她付钱。
周砚接过水,拧开盖子。“谢谢。”林深没说话。她靠在收银台边上,喝自己的冰红茶。
三个人都没说话。刘姐看了看林深,又看了看周砚,把嘴里的瓜子壳吐进垃圾桶。
“你俩以前认识?”周砚说:“高中同学。”“多久没见了?”他顿了一下。“七年。
”刘姐点点头。“七年没见,见第一面就送十七块橡皮?”周砚没回答。林深也没说话。
刘姐把瓜子袋收起来,拍拍手上的渣。“行,当我没问。”她起身去后面理货了。
便利店里只剩下冷气机的嗡嗡声。周砚站在收银台旁边,手里握着那瓶没喝几口的矿泉水。
林深靠在货架边上,冰红茶瓶子外壁凝了一层水珠。“你那个店,”他开口,
“为什么叫深蓝时刻。”林深没回答。“我查过,”他说,“不是24小时营业的意思。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瓶子。“是海上的一种时刻。”“太阳刚落下,天还没全黑。
”“海是深蓝色的。”他看着她。“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她把冰红茶的瓶盖拧紧。
“因为那段时间我总是在这种时候睡不着。”“躺在床上,窗外面天是深蓝色的。
”“不知道干什么。”他没说话。“后来开店,想名字想了三天。”“最后就用了这个。
”她顿了顿。“没什么意义。”他没接话。过了几秒。“三年前你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网友评论
资讯推荐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