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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回来的第六个月，我又在马桶圈上看到了几滴泛黄的水渍。

晨光透过卫生间的磨砂玻璃照进来，将那几滴水渍映得格外扎眼。

瓷砖缝里还沾着几根干枯的头发，是昨天婆婆梳头时掉落的，

她总习惯把梳子往马桶沿上一搁，头发就顺着缝隙滑进角落，任凭我怎么打扫，

隔天总会冒出新的来。前世的我，看到这场景准会皱着眉，

心里的火气 “噌” 地就上来了。我会捏着鼻子拿起抹布，一边用力擦着水渍，

一边忍不住念叨：“妈，跟您说过多少次了，上厕所坐着点，滴在外面多脏啊？

这卫生间又是洗漱又是上厕所的，万一沾到脚上多不卫生。

”婆婆那时候准会梗着脖子从卧室里走出来，扶着门框站着，

眼神里满是不屑：“坐马桶多脏？谁知道你们前一个人有没有擦干净？我这是嫌你们脏，

才不肯坐的！”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蛮横，

“我活了大半辈子都是这么过来的，你来我们家倒要受你的规矩？你们是嫌我老了，

不中用了，连上个厕所都要管？”接下来便是无休止的争吵。我会觉得委屈，

明明是为了家里干净，明明是替她着想，

怕她年纪大了蹲久了腿麻摔倒；她却觉得我是在挑刺，是嫌弃她这个 “婆婆” 碍眼。

我们能冷战整整三天，吃饭时各坐一张桌子，睡觉时我和丈夫分房睡，他夹在中间两头劝，

说 “妈年纪大了，思想转不过来，你让着点”，又说 “老婆，委屈你了，

我再跟我妈说说”。可最后，总是我先低头，端着一碗热好的粥送到她房间，

她却扭头对着墙，连碗都不肯接。那些年，这样的争吵像是卫生间里挥之不去的霉味，

弥漫在二婚生活的每个角落。我总觉得自己活得太累，二婚本就小心翼翼，想讨好丈夫，

想和婆婆处好关系，想给儿子一个安稳的家，可偏偏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

耗尽了所有力气。可现在，我盯着马桶圈上的水渍看了两秒，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前世的委屈、愤怒、不甘，在重生回来的这半年里，被岁月沉淀成了通透。我转身走进厨房，

从消毒柜里拿了块干净的纯棉抹布，又倒了半盆温水，加了几滴洗洁精，端着回到卫生间。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站着擦，而是蹲下身，顺着马桶圈的弧度慢慢擦拭。

水渍遇到温水很快就化开了，我特意多擦了两遍，连马桶圈的缝隙都没放过。擦完水渍，

我又拿起马桶刷，仔细清理了马桶内壁的污垢，最后拧开热水龙头，让热水顺着马桶圈流淌，

蒸汽带着洗洁精的清香，驱散了卫生间里淡淡的异味。刚收拾完，

卫生间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婆婆扶着墙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灰色的旧棉袄，

袖口磨得发亮，头发的白发在晨光里格外明显。她看到我蹲在马桶边，

手里还拿着湿漉漉的抹布，眼神闪了闪，没像往常那样扭头就走，也没说刻薄话，

只是嘴唇动了动，嘟囔了一句：“浪费水。”“妈，热水冲得干净，还能杀菌，

您下次上厕所也放心。” 我站起身，把抹布拧干，笑着递过一张折叠整齐的干净纸巾，

“您要是觉得坐马桶不舒服，我明天就去超市给您买个防滑的坐便圈，软乎乎的，

还有保暖层，比蹲着舒服，也不用怕滑倒。”婆婆的目光落在我递过来的纸巾上，顿了顿，

没接，也没说话。她慢慢走到马桶前，依旧是半蹲的姿势，只是这一次，她动作慢了些，

也刻意往里挪了挪。等她上完厕所出来，我无意间瞥了一眼马桶圈，竟破天荒地发现，

上面只沾了一两滴细小的水渍，比往常少了大半。而且，她走的时候，

还顺手拿起墙角的拖把，轻轻蹭了蹭地面 —— 虽然没拖干净，但那动作里的妥协，

像一颗小石子，在我心里漾起了圈圈涟漪。从那天起，我每天早上都会提前十分钟起床，

把卫生间打扫一遍，用热水冲一遍马桶圈。婆婆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用心，

虽然依旧不肯坐马桶，但每次上完厕所，都会下意识地用纸巾擦一擦马桶圈边缘。

有时候我忘了收拾，她甚至会自己拿起抹布，笨拙地擦去水渍，只是每次我撞见时，

她都会红着脸走开，嘴里说着 “看不得脏东西”。没过两天，家里又出了岔子。

那天我轮休，想着去菜市场买点新鲜的鱼虾，给丈夫和儿子改善伙食。出门前，

我特意跟婆婆说：“妈，您在家歇着，别忙活做饭了，等我回来做您爱吃的糖醋鱼。

” 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

可等我提着满满两大袋菜回到家，刚推开房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腥味夹杂着咸味，

从厨房飘了出来。我心里 “咯噔” 一下，快步走进厨房，就看到婆婆正踮着脚，

往冰箱里塞一个不锈钢的大锅。她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上沾着汗珠，袖口挽得高高的，

露出的手腕上沾着点点油污。“妈，您这是在干什么？” 我放下手里的菜，

走过去掀开锅盖。一股带着血沫子的腥气扑面而来，锅里炖着几块排骨，颜色发黑，

汤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花，显然是盐放多了，

而且炖的时间不够 —— 排骨的骨头缝里还带着淡淡的粉色，明显没熟透。前世的我，

看到这锅没炖熟的排骨，又气又急。我会忍不住提高声音，语气里满是责备：“妈，

跟您说了多少遍，您眼睛不好，看不清火候，万一炒菜时油溅到脸上怎么办？这排骨没炖熟，

吃了会拉肚子的！您怎么就是不听劝呢？”结果呢？婆婆准会把手里的锅铲一摔，

锅铲掉在地上发出 “哐当” 一声巨响，她就会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

双手拍着大腿哭起来，声音又高又尖：“我辛辛苦苦给我儿子做饭，想让他补补身体，

你们还嫌我做得不好！我知道，你们就是嫌我老了，没用了，碍你们的眼了！早知道这样，

我还不如死了算了！”然后丈夫下班回家，看到的就是一地狼藉和哭哭啼啼的婆婆，

还有一肚子委屈的我。他会先劝婆婆，再拉着我回房间，低声说：“妈也是一片好心，

她这辈子不容易，守寡把我和我弟拉扯大，你多担待点。” 我知道他说得对，

可心里的委屈像是堵着一块石头，怎么也咽不下去。那锅没炖熟的排骨，

最后被倒进了垃圾桶，我和婆婆的冷战，又会持续好几天。但这一次，我深吸了一口气，

压下了心里那点翻涌的情绪。我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看了看，又闻了闻，然后转过身，

对着婆婆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妈，您选的排骨真新鲜，你看这肉质，又嫩又紧实，

一看就是刚杀的猪身上的好排骨。”婆婆愣了愣，停止了往冰箱里塞锅的动作，

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惊讶，似乎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的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就是您心疼煤气，火关得早了点，” 我继续笑着说，

语气里没有半点责备，反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这排骨得炖够一个小时才软烂，

您炖了二十分钟就关火，肉还没熟透呢。不过没关系，我把它倒进高压锅里，再炖十五分钟，

保证炖得脱骨，香得我儿子流口水。”我一边说，一边拿起锅，

动作轻柔地把排骨倒进旁边的高压锅里。高压锅是我重生后特意买的，

带压力显示和定时功能，安全又方便，就是怕婆婆自己做饭时掌握不好火候。“您坐着歇着，

” 我给婆婆拉过一张小凳子，放在厨房门口，“这里油烟大，您眼睛不好，别呛着。

等会儿我炖好了，先给您盛一碗，您尝尝咸淡，要是觉得淡了，我再加点盐。以后您想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