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没有闻到刺鼻的消毒水味,也没有看到穿着防护服的医护人员。,是他无比熟悉的、2012年刚入职时的老旧办公室。,拥挤不堪的工位,屏幕泛着蓝光的老式台式电脑。,墙上还贴着2012年龙年的红色福字,边角已经微微卷起。。,还有同事们压抑的呼吸声。
一切都真实得触手可及,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和十年前他刚实习时的工作环境,没有丝毫差别。
而在他的办公桌前,站着一个身材微胖、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西装,领口敞开,眉头紧锁,眼神凶狠,嘴角向下撇着,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与暴戾。
不是孙德熹,又是谁?
眼前的男人,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面色红润,气势汹汹。
哪里有半分早已死去多年的样子?
林可的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懵了。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错愕:“孙!孙阎王?!”
这句话一出口,孙德熹先是明显地愣了一下。
显然没有想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胆小怯懦的实习生,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喊出这个私下里的外号。
经过短暂的愣神之后,怒火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他的眉毛拧成了一个死死的疙瘩,眼睛瞪得溜圆,对着林可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喝。
“什么?!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这一声怒吼,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林可混乱的意识。
他猛地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怒发冲冠的孙德熹,心脏狂跳不止,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这是怎么了?
是高烧烧糊涂了吗?
为什么会突然回到十年前的办公室?
为什么死去多年的孙德熹,会活生生地站在自已面前?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盘旋,可林可不敢再继续多想。
他太了解孙德熹的脾气了,这个人睚眦必报,一旦惹恼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的他,不管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都不能再激怒眼前这个活阎王。
林可瞬间收起了所有的睡意与震惊,腰杆猛地挺直,身体微微前倾。
脸上堆起恭敬又惶恐的表情,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赔笑道。
“没,没什么,孙总,您找我。”
他的态度放得极低,语气里满是谦卑,完全是十年前那个实习生面对老板时的模样。
孙德熹看着他低头认错的样子,心里的怒火稍稍消了一点,却依旧没有好脸色。
他伸出手指,狠狠地点了点林可的办公桌,语气凶狠地呵斥道。
“别以为你一个实习生就能在公司里混日子!上班时间敢睡觉,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再不懂规矩,再偷懒耍滑,立马给老子卷铺盖走人,听见没有?!”
“是是是,孙总,我记住了,我再也不敢了,以后一定好好工作,绝不偷懒!”
林可连连点头,头埋得更低,嘴里不停地道歉认错,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他知道,对付孙德熹这种人,唯一的办法就是低头服软。
哪怕心里再不服气,表面上也要表现得毕恭毕敬。
只有这样,才能躲过他的刁难与责骂。
孙德熹见他认错态度诚恳,没有再继续纠缠,冷哼了一声。
甩下一句“好好干活”,便转身迈着大步,凶神恶煞地走向了其他工位,继续寻找可以责骂的目标。
看着孙德熹离去的背影,林可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他靠在冰冷的椅背上,心脏依旧在砰砰狂跳,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身上的衬衫。
刚才那一幕,太过真实。
真实到让他根本分不清,自已到底是在2022年的方舱医院里昏迷做梦,还是真的回到了2012年的办公室。
他甩了甩头,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随即想起了刚才在黑暗里提醒自已的那个声音。
如果不是那个人提前喊醒自已,他恐怕还在昏睡,一定会被孙德熹骂得更惨,甚至可能真的被直接开除。
林可心里泛起一丝感激,下意识地转过身,想要寻找那个提醒自已的人,想要跟对方说一声谢谢。
可就是这一回头,他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
他双眼猛地瞪大,瞳孔收缩到了极致,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的身前,是熟悉无比的2012年办公室,一切都正常无比。
可在他的身后,却没有熟悉的走廊、会议室、卫生间。
而是一片一望无尽、深不见底的漆黑黑洞!
那片黑洞,大得无边无际,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张开了漆黑的巨口,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进去。
黑洞里没有任何光线,黑得浓稠,黑得压抑,黑得让人从心底里生出寒意。
而在这片无边的黑洞之中,漂浮着无数个大大小小、忽明忽暗的光团。
这些光团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像是夏夜草丛里的萤火虫,又像是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在浓稠的黑暗里慢悠悠地漂浮着,上下起伏,左右飘荡。
有的光团很小,只有拳头那么大,光芒微弱,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有的光团很大,比人还要高大,光芒明亮刺眼,稳稳地漂浮在黑洞中央。
还有几个光团,距离林可极近,就在他的身后漂浮着,慢悠悠地向他靠近,甚至已经快要飞到他的脸上,触手可及。
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林可的认知,颠覆了他所有的常识。
办公室的后面,怎么会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洞?
黑洞里为什么会漂浮着这么多奇怪的光团?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是梦境?是幻觉?
还是他真的进入了什么诡异的异空间?
林可的大脑彻底宕机,一片空白。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呆呆地看着身后的黑洞与光团,脸上写满了懵逼与恐惧。
“我特么……是在做梦么?”
“还是我……已经死了?”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已的大腿,清晰的痛感瞬间传来,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这不是梦,至少在他的感官里,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恐惧过后,强烈的好奇心涌上心头。林可看着眼前距离自已最近的那个光团,心里充满了疑惑。
这些光团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咽了一口唾沫,心脏砰砰狂跳,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尽管心里充满了恐惧,可他还是忍不住伸出了自已的右手。
小心翼翼地、慢慢地,向离自已最近的那个光团触碰过去。
他想知道,这些光团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指尖一点点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在他屏住呼吸的那一刻,他的指尖,轻轻触碰在了那个柔软的光团之上。
没有冰冷的触感,没有灼热的温度,也没有任何坚硬的质感。
指尖接触光团的瞬间,只觉得一阵温和的暖意,顺着指尖缓缓传来。
可就在这暖意传来的同一秒,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一股无比庞大、无比汹涌的信息流,如同毁天灭地的海啸一般,毫无征兆地从光团里喷涌而出。
顺着他的指尖,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那不是简单的画面,不是零散的声音,而是一段完整的、细腻的、充满情绪与触感的记忆!
无数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
夏日浓密的树荫,少女泛红的脸颊,紧张跳动的心脏,微微颤抖的指尖,轻柔又青涩的触碰,还有心底小鹿乱撞的悸动与羞涩。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无比。
每一种情绪,都真实可感。
每一处细节,都栩栩如生。
这段记忆太过庞大,太过汹涌,瞬间填满了他大脑里的每一个角落,撑得他的头颅像是要直接炸裂开来。
剧烈到极致的疼痛,从头顶瞬间席卷全身。
林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只觉得脑袋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狠狠扎着。
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快要被捏碎。
他再也站不住,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已的头,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在椅子上不停地哆嗦,浑身冷汗直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痛苦到了极点。
他想喊,想叫,想挣脱这可怕的痛苦,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只能任由那段陌生的记忆,在自已的脑海里肆意冲撞、扎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足足四五分钟之后,那股撕裂般的剧痛,才终于缓缓消退,慢慢缓和下来。
林可瘫软在椅子上,浑身湿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依旧昏沉发胀。
可那段刚刚涌入的陌生记忆,却无比清晰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揉着发胀发疼的太阳穴,眼神迷茫,声音虚弱又困惑,喃喃地自言自语道。
“秦晓妍……是谁?”
这个名字,是那段陌生记忆里,唯一清晰的名字。
那是一个少女的名字,一个他从未听过、从未见过、完全陌生的名字。
可那段属于这个名叫秦晓妍的少女的记忆,却清晰得可怕。
清晰到他能精准地回忆起每一个画面,每一种情绪。
甚至连少女第一次与人接吻时的心跳速度、脸颊的温度、唇齿间的轻柔触感,他都能身临其境。
如同是自已亲身经历的一般。
那段记忆,不属于他,完全陌生,可却又真实地存在于他的脑海里。
和他自已的记忆一样清晰,一样深刻。
林可彻底懵了,心里充满了无尽的困惑与恐惧。
这段记忆是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会进入自已的脑海?
秦晓妍到底是谁?
身后的黑洞与光团又是什么?
自已到底身在何处?
是2012年,还是2022年?
是现实,还是幻境?
无数的问题,像一团乱麻,在他的脑海里疯狂盘旋,让他根本理不出任何头绪。
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试图平复混乱的心情,试图找到一丝线索。
可就在他毫无头绪、满心迷茫之际,毫无征兆的,一阵猛烈到极致的绞痛,突然从心脏的位置传来!
那疼痛来得太过突然,太过剧烈,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穿了心脏。
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铁手,死死攥紧,狠狠揉捏。
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林可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眼前猛地一黑,视线彻底陷入黑暗。
身体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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