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说是个用废弃集装箱和旧飞船舱段拼接起来的堡垒。,“蓝调”两个字只有“蓝”字还顽固地闪烁着稳定而冷冽的幽光,“调”字早已熄灭,但断口整齐,仿佛被什么利器精准地切断了电源。整个酒馆的外壳布满了修补的痕迹,但那些焊接点异常工整牢固,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硬朗。,空气依然浑浊,混合着劣质合成酒精、金属锈蚀和汗液的味道。,这里的昏暗光线分布得很有章法,关键出入口和通道都处于半明半暗的监控之下。,但喧哗声始终控制在一定分贝之下——这是规矩。,脸上那道从额角划过左眼直抵下颌的狰狞疤痕,在吧台后方顶灯的光线下显得尤为慑人。他并非壮硕如山,但精悍得像一块历经捶打的百炼钢,沉默地用一块干净但陈旧的白布擦拭着一个真正的水晶玻璃杯——这在垃圾场是难以想象的奢侈。、专注,仿佛手中是易碎的珍宝,而非待客的器皿。当他偶尔抬眼扫视全场时,那道疤痕下的目光锐利如刀,没有多少温度,却奇异地维持着这片空间的秩序。
“回来了。”老林只有面对养子林野的时候才会露出笑容。
林野轻巧地穿过酒馆里的人群,像一尾熟悉水域的鱼。几个常客抬头看了他一眼,有的点头示意,有的则继续低头喝酒,对这个年轻人的出入早已习以为常。
林野无声地滑进吧台后的窄门,将外界浑浊的空气与喧嚣隔绝。操作间的光线比外面更暗,只有几处仪表盘的幽光和老旧恒温柜低低的嗡鸣。
他将那巴掌大的银色圆球放在布满细微划痕的工作台上,金属与合成材料表面相触,发出轻微的“嗒”声。
装置在昏暗光线下静静躺卧,表面流淌的能量波纹似乎微弱了些,却依然固执地闪烁着,像一颗沉睡星辰的心跳。
老林没有立刻跟进来。外面酒馆需要他的存在,那沉默的威慑本身就是秩序的一部分。
直到门帘再次被掀开,他精悍的身影带着一丝外面的烟火气进入操作间,顺手将门上的简易物理锁扣搭上。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林野纳闷道。
银色圆球泛着流光,一看就知道是空间站遗落的高级货。
自从三十年前“龙港”空间站发生暴乱,虽被委员会在二十七个月后镇压,但是站内委员会的话语权大不如从前,各区域帮派火拼不断。不少好东西被清收队遗落。
这个银色圆球估计就是火拼后流落到蓝星的...
老林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工作台边,没有像往常那样保持距离观察,而是罕见地俯身,凑近了那枚银色圆球。
昏暗中,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似乎随着光线的微妙变化而扭曲,左眼——那只完好的、属于血肉的眼睛,瞳孔微微收缩,流露出一种林野极少见到的、混合着审视与……某种近乎遥远回忆的复杂神色。
而那只机械义眼,此刻也悄然改变了内部透镜的排列,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微“咔哒”声,显然在启动某种深度扫描模式。
“龙港……”老林低沉的嗓音里,咀嚼着这个词,像是尝到了某种陈年的铁锈味。“三十年了……那里的‘好东西’,可不止是遗落那么简单。”
他伸出右手。那只手布满厚茧和细微的烫伤疤痕,稳定得如同焊接在钢铁支架上的机械臂。他没有直接触碰圆球,而是悬停在圆球上方约莫一寸处,五指缓慢地、试探性地张开,仿佛在感受某种无形的力场或余温。
银色圆球表面的流光似乎随之加快了频率,像是对某种熟悉的信号做出了回应。
林野看着养父的动作,心中疑窦更深。老林对垃圾场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从最低级的金属废料到偶尔流出的军规残骸,他都能迅速判断其价值、用途和危险等级。但此刻,他的专注里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慎重,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这东西,”老林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操作间内的两人能听见,“不是常规的‘高级货’。它外面的‘寂静合金’壳子,是特制的,不是为了防外部扫描,更像是……为了锁住里面的东西,不让它‘泄漏’出来。”
“泄漏?”林野追问,“能量泄漏?还是信息?”
“都有可能。”老林收回手,目光没有离开圆球。
“龙港暴乱前,有几个前沿实验室,研究方向很偏,也很危险。意识投射、神经接口深层交互、甚至……传闻有‘意识备份’和‘非生物载体移植’的禁忌项目。”
他说这些词的时候,语气平淡,但每个词都像一块冰冷的金属,落在寂静的操作间里。
林野感觉自已的神经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奇异的悸动,像是被无形的波动轻轻擦过。
老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瞥了林野一眼,但没说什么。
继续道:“暴乱发生后,委员会和帮派都杀红了眼,实验室不是被毁就是被抢。有些东西被当成战利品,有些被仓促销毁,还有些……就像这样,被偷偷运出来,扔进茫茫宇宙的垃圾流里,指望永远消失。”
“把这个藏好吧,蓝星上是不会有买家能吃的下的。”
恒温柜的嗡鸣似乎也显得比平时更清晰。林野靠在墙上,目光扫过操作间里熟悉的每一处细节——那些维修工具,零件架,数据屏,老旧的接口……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是他的堡垒。但今晚,这座堡垒之外,仿佛有无形的阴影正在垃圾堆叠的群山间弥漫开来。
他摸了摸太阳穴处的神经接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与银色圆球共鸣后的麻痒感。
龙港空间站……意识科技……养父讳莫如深的过去……
窗外的夜色,包裹着第四十七号垃圾场无边无际的金属坟场,也包裹着无数沉默或喧哗的秘密。只有高架桥下,“蓝调”那残缺却固执的霓虹灯光,像黑暗中一只永不闭合的冷眼,静静注视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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