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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棘阳的暮色里，总能望见淯水畔那片长势遒劲的酸枣林。新莽天凤年间的一个黄昏，

十七岁的马成正挎着柴刀穿行其间，腰间挂着的青铜短匕在斜阳下闪着冷光。

他生得虎背熊腰，肩宽背厚，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眉宇间带着南阳男儿特有的悍烈与坦荡。

虽只是棘阳县衙的一名亭吏，薪俸微薄，却在乡邻间颇有侠名 —— 谁家遭了恶霸欺凌，

谁被苛吏盘剥得走投无路，只要托人捎个信给马成，他纵是自家无米下锅，也总肯挺身而出。

这日，马成刚从百里外的熊耳山砍柴归来，肩头的柴捆足有百十来斤，压得他脚步微微沉重，

却依旧腰杆挺直。刚走到县衙门口，就见围满了黑压压的百姓，男女老幼哭声震天，

连街对面的酒肆老板都探出头来，满脸愁容。马成心中一紧，扔下柴捆挤了进去，

只见县衙的青石台阶上，城西张老汉被两条粗麻绳反绑着，花白的头发散乱不堪，

脸上满是血污，身旁的小孙女不过五六岁，扎着两个羊角辫，额角磕在石阶上，

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却死死抱住县尉的腿，哭喊着：“大人饶了爷爷！饶了爷爷！

”县尉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腰间佩着王莽新政后颁发的铜印，

此刻正一脚踩着张老汉的脊背，狞笑道：“老东西，敢抗缴‘六筦之税’，可知王法森严？

再敢顽抗，直接拖去市曹问斩！” 张老汉气息奄奄，

却依旧嘶吼：“我家三亩薄田全被蝗灾啃了，孙女儿还等着买药治病，哪来的钱缴税？

你们这些贪官污吏，比蝗虫还狠！”“放肆！” 县尉勃然大怒，抬脚就往张老汉胸口踹去。

马成见状，双目圆睁，虎吼一声：“住手！” 声音如惊雷般炸响，围观百姓都吓得噤声，

县尉也愣了一下，转头恶狠狠地盯着马成：“哪里来的野小子，也敢管朝廷的事？

”马成大步上前，身形如铁塔般挡在张老汉身前，沉声道：“县尉大人，张老汉家徒四壁，

孙女儿重病在身，这‘六筦之税’本就苛酷，如今强人所难，与强盗何异？

” 县尉斜睨着马成，见他身着粗布短打，脚上的草鞋都露着脚趾，

嗤笑一声：“一个小小亭吏，芝麻大的官，也配跟本尉讲道理？再敢阻拦，连你一同治罪，

流放三千里！” 说罢，挥手让身后四名衙役动手拖人。衙役们平日里仗着县尉的威势，

欺压百姓惯了，此刻狞笑着上前，伸手就去抓马成的胳膊。马成不退反进，

左脚猛地一跺地面，青石板都裂开一道细纹，身形一晃，如游龙般闪过两名衙役的抓捕，

右手闪电般握住腰间青铜短匕，左手顺势夺过一名衙役手中的水火棍。

这短匕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刀身淬过寒铁，锋利无比；水火棍则是衙役常用的凶器，

坚硬沉重。马成自幼跟着村中退隐的老武师习武，每日天不亮就到酸枣林练扎马步，

正午顶着烈日练拳脚，深夜还要钻研《吴子兵法》，十几年下来，

拳脚功夫与器械技法早已练得炉火纯青，寻常三五名壮汉都近不了他的身。

此刻面对四名衙役，他毫无惧色，水火棍在手中使得虎虎生风，带着呼啸的风声，

转眼就将四名衙役打得鼻青脸肿，瘫倒在地，哭爹喊娘。县尉又惊又怒，拔出腰间佩刀，

刀身是劣质铁打造，却也闪着寒光，直刺马成心口。马成侧身避过，手腕一翻，

水火棍横扫而出，正中县尉膝盖。县尉惨叫一声，跪倒在地，佩刀 “哐当” 落地。

马成上前一步，抬脚踩住县尉的手腕，捡起佩刀，指着他厉声道：“王莽篡汉，废黜刘氏，

苛政猛于虎，百姓早已苦不堪言。今日我便放了张老汉，你若再敢欺压良善，搜刮民脂，

我定取你项上人头！”说罢，他挥刀斩断张老汉身上的绳索，

又从怀中掏出仅有的三吊钱 —— 这是他省吃俭用攒下，

准备给老母抓药的 —— 塞进张老汉手里：“老人家，快带孙女去治伤，

往后若再有人欺负你们，就来酸枣林找我。” 张老汉老泪纵横，

对着马成磕头便拜：“马壮士大恩大德，老朽永世不忘！” 围观百姓也纷纷鼓掌叫好，

称赞马成是 “南阳侠士”。此事过后，马成知道自己在棘阳待不下去了。

县尉定会上报郡守，派官兵来抓他。当夜，他回到家中，老母正坐在油灯下缝补衣物，

昏黄的灯光照在老母花白的头发上，让马成心中一阵酸楚。他跪在老母面前，

将白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老母沉默半晌，起身从箱底取出一枚虎头玉佩，玉佩温润通透，

上面刻着 “忠勇” 二字，是马家祖传之物。“君迁，” 老母抚摸着他的头，

声音沙哑却坚定，“你自幼便有侠气，见不得人间疾苦，如今王莽暴政，天下大乱，

正是你建功立业之时。去投明主吧，护国安民，莫忘了你是刘氏宗室旁支，

莫忘了南阳男儿的本分。” 马成含泪点头，跪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娘，

您多保重，儿子定不负您的期望，他日功成名就，必回来接您享福！”夜色如墨，

马成背着简单的行囊，腰佩虎头玉佩和青铜短匕，悄然离开了棘阳。他一路向东，

前往颍川投奔正在那里招兵买马、安抚流民的刘秀。沿途之上，他见惯了流离失所的百姓，

饿殍遍野，惨不忍睹，更坚定了他推翻王莽、辅佐刘秀的决心。行至颍川阳翟地界，

恰逢一伙流寇劫掠村庄，村民们哭天喊地，四散奔逃。马成见状，怒火中烧，

独自一人冲了上去。流寇首领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手持一把鬼头刀，见马成孤身一人，

哈哈大笑：“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管爷爷的闲事？” 马成不答话，拔出青铜短匕，

直扑流寇首领。两人大战三十余回合，流寇首领渐渐体力不支，马成抓住破绽，

短匕直刺其咽喉，首领惨叫一声倒地身亡。其余流寇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逃窜。

马成率军民追赶，斩杀流寇十余人，缴获粮食、衣物无数，全部归还给村民。

村民们感激不尽，杀了家中仅有的鸡，煮了米粥招待马成。席间，

村民们纷纷劝马成留下做首领，马成却婉言谢绝：“我此去是投奔刘秀刘将军，

他日平定天下，定让百姓们安居乐业。”历经半月，马成终于抵达颍川汉军大营。

他在营外候了三日，每日天不亮就站在营门口，风吹日晒，从不抱怨。第三日午后，

刘秀亲自巡查大营，见马成身材魁梧，目光坦荡，又听闻他在棘阳和阳翟的侠义之举，

十分赏识，当即任命他为安集掾，负责安抚流民、整肃军纪。马成感恩刘秀的知遇之恩，

做事兢兢业业，每日走村串户，了解百姓疾苦。他发现许多流民因战乱失去家园，无衣无食，

便上书刘秀，请求开仓放粮。刘秀采纳了他的建议，发放粮食、种子给流民，

又组织青壮年开垦荒地。马成亲自带领流民修筑水利，疏通河道，短短数月，

颍川一带的流民便都安居乐业，粮食丰收，刘秀对他更是信任有加，不久便调任他为郏县令。

在郏县任上，马成依旧不改侠心。他首先整顿吏治，

将县衙中贪污受贿、欺压百姓的三名吏员革职查办，

押入大牢；又废除了王莽时期的苛捐杂税，减轻百姓负担。郏县境内有一座熊耳山，

山上盘踞着一伙山贼，约有三百余人，时常下山劫掠村庄，焚烧房屋，百姓们深受其害，

历任县令都束手无策。马成得知后，亲自挑选了百名精壮乡勇，组成捕盗队，

又请来了昔日教他武艺的老武师担任教头，日夜操练。半个月后，马成率领捕盗队进山剿匪。

山贼盘踞的山寨建在悬崖峭壁之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山寨门口还有两道铁丝网和一条深沟，沟里布满了尖刺。马成仔细勘察地形后，

决定采用夜袭之计。他让二十名乡勇在正面架设云梯，佯装攻城，

吸引山贼的注意力；自己则率领八十名乡勇，带着绳索、斧头，从后山悬崖攀爬而上。

后山悬崖陡峭无比，布满了荆棘和碎石，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马成身先士卒，

第一个攀爬，手指被荆棘划破，鲜血直流，却依旧咬牙坚持。凌晨时分，

马成率领乡勇们终于登上悬崖，悄悄摸到山寨后门。他让乡勇们用斧头劈开木门，

然后率军冲入山寨。山贼们都在睡梦中，毫无防备，被打得落花流水。山贼首领见大势已去，

率领亲信从密道逃跑，马成紧追不舍。两人在山中展开追逐，跑了二十余里，

山贼首领体力不支，转身与马成搏斗。马成手持长枪，枪尖如闪电般刺出，

山贼首领举刀抵挡，却被一枪刺穿肩膀，生擒活捉。经此一战，熊耳山山贼被全部剿灭，

百姓们欢欣鼓舞，自发组织起来，为马成立了一座 “除暴安良” 的功德碑，

碑上刻着马成的事迹，来往行人见了，无不称赞。没过多久，刘秀决定率军讨伐河北，

平定王郎等割据势力。马成得知消息后，毫不犹豫地弃官追随。他深知刘秀是天命所归，

只有跟随刘秀，才能实现护国安民的抱负。他收拾好行囊，独自一人，步行千里，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蒲阳追上了刘秀的大军。此时的马成，衣衫褴褛，

脚上的草鞋早已磨破，露出的脚趾血肉模糊，脸上满是灰尘，唯有腰间的虎头玉佩依旧温润。

刘秀见他如此模样，心中深受感动，亲自上前为他掸去身上的灰尘，说道：“君迁，

你不远千里而来，这份忠义，朕永世不忘！” 当即任命他为期门，留在身边担任侍卫官，

随自己征战四方。河北征战期间，马成多次于危难之中救下刘秀。在邯郸之战中，

王郎的部下设下埋伏，将刘秀的卫队围困在一座废弃的寺庙中。寺庙周围被敌军点燃大火，

浓烟滚滚，箭矢如雨般射向寺庙。马成手持盾牌，死死护住刘秀，后背被箭矢射中三箭，

鲜血浸透了衣衫，却依旧咬牙不退，直到冯异率领援军赶到。战后，

刘秀亲自为马成包扎伤口，看着他后背的箭伤，心疼地说：“君迁，你真是我的樊哙啊！

若不是你，朕今日恐怕性命难保。” 马成却摇头道：“陛下乃真龙天子，

臣不过是尽忠职守罢了。能为陛下效力，是臣的荣幸。

”在平定铜马、高湖等农民军的战役中，马成更是展现出了卓越的军事才能。

铜马军主力有数十万人，占据了巨鹿、清河等地，实力强劲。刘秀率领汉军多次进攻，

都未能取胜。马成向刘秀献计：“铜马军人数众多，但粮草供应不足，

我们可以采用‘围点打援’之计，先将铜马军主力围困在巨鹿，

然后派重兵阻击前来支援的敌军，待其粮草耗尽，再发起总攻。”刘秀采纳了他的建议，

任命马成为先锋，率领三千骑兵，前往巨鹿城外扎营。马成抵达巨鹿后，立即下令挖掘壕沟，

构筑防御工事，将巨鹿城团团围住。铜马军多次出城挑战，马成都坚守不出，

只派少量士兵在城外接应，骚扰敌军。一日，铜马军将领苏茂率领两万大军，

从清河赶来支援巨鹿。马成得知后，率领三千骑兵，

在苏茂大军必经之路的密林之中设下埋伏。苏茂的大军进入埋伏圈后，马成一声令下，

汉军伏兵四起，箭矢如雨般射向敌军。马成手持长枪，一马当先冲入敌阵，长枪挥舞，

如蛟龙出海，敌军士兵纷纷倒地。苏茂见状，亲自率军反击。马成与苏茂大战五十余回合，

苏茂渐渐体力不支，拨马就逃。马成率军紧追不舍，斩杀敌军万余人，缴获粮草辎重无数。

苏茂的援军被击溃后，巨鹿城内的铜马军军心大乱，粮草也渐渐耗尽。

刘秀趁机率领主力发起总攻，一举攻破巨鹿，收降铜马军数十万士兵。经此一战，

马成的威名在汉军中传开，将士们都称他为 “猛将马君迁”。建武元年25 年，

刘秀在鄗城称帝，建立东汉，改元建武。马成因战功卓著，被升任为护军都尉，

正式成为东汉开国集团的核心将领。此时的东汉，尚未统一全国，各地割据势力林立，

刘永占据睢阳，李宪割据江淮，隗嚣盘踞陇西，公孙述称王蜀地，天下依旧四分五裂。

马成深知自己肩上的担子沉重，他日夜操练兵马，研究兵法谋略，等待着为国效力的机会。

建武二年26 年，刘秀任命盖延为大将军，率军讨伐割据东部的刘永。

刘永是梁孝王的后代，占据睢阳后，自称天子，收拢了数十万军队，

又联合董宪、张步等割据势力，实力不容小觑。马成被任命为副将，跟随盖延一同出征。

汉军抵达睢阳后，立即发起进攻。睢阳城墙高大坚固，易守难攻，汉军攻城数日，损失惨重，

却未能破城。马成仔细勘察了睢阳的地形后，向盖延建议：“睢阳城外有一条护城河，

水深三丈，敌军粮草都是通过护城河运输进城。我们可以派人堵塞护城河，

切断敌军的粮草供应，同时在城外修筑高台，居高临下向城中射箭，劝降守城士兵。

”盖延采纳了他的建议。马成亲自率领士兵，运来巨石和泥土，堵塞护城河。刘永得知后，

派大将周建率领一万大军出城阻拦。马成率军迎战，两人在护城河边展开激战。

周建手持大刀，勇猛无比，汉军士兵死伤不少。马成见状，拍马直冲周建，长枪直刺其心口。

周建挥刀抵挡，两人大战三十余回合，不分胜负。马成心中暗想，如此缠斗下去，

对汉军不利，必须速战速决。他故意卖了个破绽，露出左肩，周建以为有机可乘，

挥刀砍向马成左肩。马成侧身避过，手腕一翻，长枪横扫而出，正中周建腰部。

周建惨叫一声，跌落马下，被汉军士兵生擒活捉。其余敌军见状，纷纷溃散。堵塞护城河后，

马成又下令修筑高台。高台高达五丈，上面架设了数十架弩机。汉军士兵站在高台上，

向城中射箭，同时喊话劝降。城中百姓本就对刘永的暴政不满，久而久之，人心浮动，

不少士兵偷偷出城投降。刘永见粮草断绝，人心涣散，深知大势已去，率领亲信从西门突围。

马成早已料到刘永会从西门突围，提前率领五千骑兵埋伏在西门外的密林之中。

刘永的军队进入埋伏圈后，马成一声令下，汉军伏兵四起，箭矢如雨般射向敌军。

刘永的军队大乱，纷纷逃窜。马成率军追击，斩杀敌军三万余人，生擒刘永，

平定了东部地区。战后，马成因战功被封为平舒侯，食邑千户。他并没有贪图享乐，

而是将赏赐的财物全部分给了手下的士兵，自己依旧过着简朴的生活。

建武四年28 年秋，割据江淮地区的李宪在舒城称帝，聚众十余万，割据一方，

残害百姓。李宪本是王莽的部下，王莽死后，他占据庐江，自称淮南王，后来又称帝，

设置百官，征收苛捐杂税，百姓们苦不堪言。刘秀任命马成为扬武将军，

督诛虏将军刘隆、振威将军宋登、射声校尉王赏，征调会稽、丹阳、九江、六安四郡的军队，

前往讨伐李宪。临行前，刘秀亲自到寿春为马成送行，设立坛场，按祖礼授予马成军权，

赐给他尚方宝剑，嘱咐道：“君迁，江淮百姓受苦久矣，此番出征，务必平定叛乱，

救百姓于水火。李宪狡猾多端，你切记不可轻敌，务必谨慎行事。” 马成跪地接旨，

双手接过尚方宝剑，高声道：“臣定不辱使命，生擒李宪，平定江淮，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若不能平定叛乱，臣愿提头来见！”大军从寿春出发，水陆并进，日夜兼程，前往舒城。

马成深知舒城城防坚固，李宪军队人数众多，硬攻难以取胜。

他下令各路军队在舒城城外十里处安营扎寨，修筑防御工事，将舒城团团围住，

切断城内的粮草供应和对外联系。马成下令挖掘的壕沟，宽三丈，深两丈，里面灌满了水，

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工事高达数丈，上面布满了弓弩手和滚石，敌军只要靠近，

就会遭到猛烈攻击。李宪见状，多次派遣军队出城挑战，试图引诱汉军出战。

马成识破了李宪的计谋，严令将士们坚守不出，只派少量士兵在城外接应，骚扰敌军。一日，

李宪派大将田戎率领两万大军出城挑战，田戎在城下辱骂马成，言辞不堪入耳。

汉军将士们都十分愤怒，纷纷请战。马成却平静地说：“田戎不过是激将法，我们若出战，

正好中了李宪的圈套。如今我们只需坚守，待城内粮草耗尽，敌军自会不战而溃。

” 将士们听后，都冷静下来，坚守营寨不出。李宪见汉军坚守不出，又派使者向马成劝降，

许诺封马成为淮南王，赐给他黄金万两、美女百名。马成不为所动，斩杀来使，

将头颅悬挂在营门外，以示决战到底的决心。他对将士们说：“我等深受陛下信任，

肩负着平定叛乱、护国安民的使命，岂能被富贵所诱惑？今日我等唯有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