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柚小说 > > 规则怪谈我的国企同事不是人(维度裂缝)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_《规则怪谈我的国企同事不是人》维度裂缝免费小说
悬疑惊悚连载
小编推荐小说《规则怪谈我的国企同事不是人》,主角维度裂缝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小说《规则怪谈:我的国企同事不是人》的主要角色是裂缝,维度,稳定,这是一本悬疑惊悚小说,由新晋作家“瓜瓜不吃虫”倾力打造,故事情节扣人心弦。本站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6398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6 13:21:23。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规则怪谈:我的国企同事不是人
主角:维度,裂缝 更新:2026-02-06 14:3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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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指摩挲着工牌上凸起的字迹。“非人雇员007”——每个字都像有温度,
烫着我的指腹。我盯着看了足足一分钟,试图找出这是个玩笑的证据。
但防伪水印、钢印、芯片一应俱全,这确实是正规国企工牌。“小林,发什么呆呢?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猛地转身,差点把工牌甩出去。是隔壁部门的张姐,
面试时见过一面。她端着印着单位logo的保温杯,
笑容得体得像个标准模板:“欢迎加入啊。你的工位在走廊尽头,302室。
要我带你过去吗?”“谢谢张姐。”我强迫自己露出笑容,“对了,
这个工牌上的‘非人雇员’是……什么意思?”张姐的笑容僵了半秒,短到几乎像是错觉。
“哦,那个啊。”她抿了口茶,“就是新型岗位分类,非传统人力管理的简称。
行政部搞的新花样,不用在意。”她转身带路,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我跟在后面,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四周。办公区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
工位整齐排列,员工们埋头工作,一切都正常得不可思议——除了那些空着的工位上,
有几台电脑的键盘在自行敲击。我眨眨眼,再看过去。键盘静止着。1幻视了吧,
我告诉自己。一定是昨天准备入职材料熬得太晚。“就是这里。”张姐停在302室门口,
“你的直属领导陈科长今天外出开会,你先自己熟悉环境。桌上有《员工手册》,
务必仔细阅读,特别是加粗条款。”她最后几个字说得很慢,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门在我身后关上。302室是个独立的小办公室,十平米左右,一张办公桌,一个文件柜,
一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台式电脑。桌面上果然放着一本深蓝色封皮的《员工手册》,
厚度堪比大学教材。我坐下,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手册。扉页上印着单位的烫金logo,
下面是两行小字:“遵守规则,即是安全” “认知决定现实”再翻一页,
不得与透明同事交谈 规则2:18点后必须遗忘办公楼出口位置 规则3:若听见叹息声,
请立即背诵圆周率至小数点后50位我的手指停在纸面上。这不是玩笑。
没有单位会开这种恶劣的玩笑。窗外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一切都很平静,
平静得让我觉得那些文字像是从另一个维度闯进来的病毒代码。我继续往后翻。
手册里大部分是正常的行政规章:考勤制度、报销流程、保密协议。但每隔几页,
就会插入一条同样风格的“特殊规定”:“食堂13号窗口仅供特殊职员使用,
人类职员请勿靠近” “如遇走廊长度无故变化,
请闭眼默数30秒” “月度总结报告不得使用红色墨水,如发现红色字迹,
请勿阅读并立即焚烧”翻到第47页时,我停住了。这一页只有一行字,
用比之前所有条款都大的字体印刷:“不要探究规则的来源”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不是敲门,更像是某种有节奏的轻叩。三长两短,重复两次。“请进。
”我条件反射地说。门把手转动了。但没有人进来。门开了大约三十度,就那么停在那里。
走廊的光斜切进来,地板上拉出一道明亮的光带。我盯着门口等了十秒,二十秒。“有人吗?
”我试探地问。没有回应。我起身走到门边,探头看向走廊。空无一人。
左右两侧的办公室门都关着,远处传来隐约的电话铃声。正要关门,眼角余光瞥见了什么。
门背后的墙壁上,挂着一面仪容镜。镜子里映出我的身影——以及我身后站着的另一个人影。
我猛地转身。办公室空荡荡的。再回头看向镜子。那个人影还在。是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
四十岁上下,头发稀疏,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带。他的动作很自然,
自然到像是每天都会在这里照镜子。但办公室里根本没有这个人。我的血液好像瞬间凝固了。
镜子里的男人转过头,对我微笑了一下。他的嘴在动,像是在说话,但没有声音。
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我桌上的《员工手册》。我僵硬地转回头,看向桌子。手册翻开着,
正翻到规则1那一页:“不得与透明同事交谈”再看向镜子。男人还在,但笑容已经消失了。
他摇了摇头,抬起手指竖在嘴唇前,做了个“嘘”的手势。
然后他转身——在镜子里转身——走向镜子深处的走廊,消失不见。我的后背紧贴着墙壁,
冷汗浸湿了衬衫。透明同事。这个词组不再是荒诞的文字游戏。它有了具体的形象,
有了温度——虽然我并没有实际感受到温度,但空气里确实残留着某种存在感,
像是有人刚从这里经过。我用了整整五分钟才让呼吸平稳下来。关上门,坐回椅子上,
我盯着那本手册。阳光移动了一小段距离,现在正照在“规则3”上。“若听见叹息声,
请立即背诵圆周率至小数点后50位”为什么要背圆周率?这是什么新型的心理暗示疗法?
还是某种……仪式?我想起张姐离开前的眼神。那不是对新同事的欢迎,
更像是某种复杂的情绪——同情?警告?还是别的什么?电脑屏幕突然亮了。屏保消失,
弹出内部通讯系统的登录界面。用户名已经自动填充:“feiren007”。
密码栏在闪烁。我输入了入职邮件里给的初始密码。登录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桌面出现。
很简洁,只有几个图标:内部邮箱、文档系统、会议室预订。还有一个黑色的图标,
没有文字说明,图案是个抽象的眼睛。我犹豫了一下,双击点开。弹出一个纯黑色的窗口,
中央有一行白色小字:“认知滤网运行中。当前兼容度:72%”下面有个进度条,
正在缓慢增长:72%...73%...74%...窗口在五秒后自动关闭,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盯着电脑屏幕,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进入这座办公楼开始,
我没有看到过一扇窗户上有倒影。落地窗外的天空、远处的建筑,都清晰可见。
但玻璃上没有映出室内的任何事物——没有桌椅,没有文件柜,没有我。我起身走到窗边,
伸手触摸玻璃。冰凉,坚硬,是普通的钢化玻璃。我把脸凑近,试图看到自己的倒影。
应该有的角度,应该有的光线——但玻璃里只有外面的世界,一片空旷的蓝天和楼群。
就好像这栋楼内部的一切,都无法在玻璃上留下印记。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摸出来一看,
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欢迎入职。食堂的排骨饭不错,建议避开周四的鱼。”正常的内容。
太正常了,正常到在这个环境下显得格外诡异。我回复:“请问你是?”已读。但没有回复。
我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它自动熄灭。下午的时间过得格外缓慢。
我试图做点正事:阅读部门文件,了解工作流程。
但那些关于“异常能源波动监测”“跨维度稳定性评估”的文档,每一个字都认识,
连在一起却像天书。配的图表上有曲线在自行波动,数据会在我移开视线后微妙变化。
隔壁办公室传来谈话声,时断时续。有一次我清楚地听到有人说“这次渗透率又升高了”,
但当我侧耳倾听时,声音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键盘敲击声——很多键盘,密集得像暴雨。
四点半,广播响了。不是预想中的下班音乐,而是一个温和的男声:“各位同事,
距离日常规闭锁还有90分钟。请开始整理今日工作,有序准备离场程序。
”走廊里传来动静。我开门看了一眼,看到同事们陆续从各自的办公室出来,走向电梯间。
他们的步伐很整齐,没有人交谈,没有人看手机,所有人目视前方,
表情平静得像在参加某种仪式。张姐走过我门口时停了一下。“小林,第一天不用加班。
”她说,“记住手册上的规则。特别是关于出口的。”她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张姐,
”我压低声音,“这里到底……”她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快而坚决:“好好工作,
别问不该问的。你会习惯的。”说完她就走了,汇入人流中。我退回办公室,关上门。
心跳得有点快。该下班了。但我突然对“离开”这件事产生了强烈的恐惧。
遗忘办公楼出口位置——怎么遗忘?主动遗忘?还是会被动遗忘?五点四十分。
办公楼里安静得可怕。透过门缝,我看到走廊的灯在一盏盏熄灭,从远及近,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我决定走了。收拾好东西,
把《员工手册》塞进公文包——我觉得不能把它留在这里。关电脑时,屏幕最后闪了一下,
那个黑色图标又出现了,中央的白色数字:“当前兼容度:79%”门在我身后锁上时,
发出沉重的咔嗒声。走廊已经完全暗了,只有紧急出口的绿色指示灯还亮着。
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太过响亮,让我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电梯停运了。
指示灯全灭。楼梯间。我得找到楼梯间。但奇怪的是,
我明明记得楼梯间的位置——就在电梯旁边,早上张姐带我走过。
可现在那个位置只有一面光秃秃的墙壁,贴着“防火注意事项”海报。我沿着走廊走,
经过一扇扇紧闭的门。所有的门牌号都是三位数,从301到320,
但没有看到任何标有“楼梯”或“出口”的门。转了个弯,又是一条同样的走廊。我停下来,
试图回忆建筑平面图。面试时好像看过,这栋楼是回字形结构,四个角都有安全通道。
但当我走到应该是拐角的位置时,那里只有一扇窗户。窗外是城市的黄昏景色,很美,
但打不开,而且仍然没有倒影。时间在流逝。我看手机:17:55。
距离18点还有5分钟。规则2:18点后必须遗忘办公楼出口位置。这不是建议,是规定。
违反规定会怎样?手册里没写。但那些加粗的字体本身就透着威胁。我开始跑。
走廊在眼前延伸,灯光昏暗,两侧的门一模一样。我试了几扇,都锁着。
尽头永远是另一条走廊,另一个拐角,另一扇映不出我的窗户。17:58。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汗水流进眼睛,刺痛。然后我看到了它。一扇不一样的门。深绿色,
上面有金属标牌:“安全出口”。标牌上的小人在奔跑。我冲过去,握住门把手——凉的,
但可以转动。推开。楼梯间。向上和向下的楼梯,应急灯苍白的光,水泥台阶,金属扶手。
如此平凡,如此正常,正常得让我想哭。我一步两级地往下跑。脚步声在楼梯井里回荡,
重叠,放大。但好像……不止我一个人的脚步声。我停住,屏息。另一个脚步声也停了。
不是回声。回声不会延迟这么久。我慢慢往下看。下面几层的楼梯转角处,
站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是镜子里的那个人。他抬头看着我,脸上没有表情。
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他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我。我听见了。很轻,但确实有。叹息声。
悠长的,疲惫的,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不是一个人的叹息,
是很多人的,重叠在一起,像一阵穿过古老建筑的风。规则3。我张了张嘴,
264338327950288419716939937510……”背到第25位时,
我发现那个男人不见了。背到第50位时,叹息声消失了。楼梯间里只剩下我的呼吸声,
粗重而颤抖。我继续往下跑,不敢停。三层,两层,一层——终于看到了一楼的大门,
玻璃门外的街道,路灯已经亮了,有车流驶过。推开门,傍晚的空气涌进来,
带着汽车尾气和城市特有的味道。我站在人行道上,回头看向办公楼。
一座普通的十六层建筑,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一些窗户还亮着灯,像是还有人在加班。
看起来完全正常。我拿出手机:18:07。已经过了18点。但我记得出口。
我记得很清楚。我违反了规则2。什么也没发生。街道上车来车往,行人匆匆走过,
没有人看我。一切都正常得令人安心。也许那些规则真的是某种恶作剧。
或者……是针对“透明同事”的,不是针对我?我步行到地铁站,刷卡进站,
挤上晚高峰的地铁。周围是疲惫的上班族,刷手机的中学生,带孩子的大妈。真实的世界,
拥挤,嘈杂,充满烟火气。这让我平静下来。回到家——租的一室户,三十平米,
但至少是我的空间。我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去厨房煮了碗泡面。吃饭时,
我再次翻开《员工手册》。那些规则还在,白纸黑字。但在这个正常的房间里,
在泡面的热气中,它们显得荒诞而遥远。也许只是企业文化?一种诡异的团建方式?
或者是为了筛选心理承受能力强的员工?我把手册合上,决定不再去想。洗完澡,
躺在床上刷手机。朋友圈里都是晒美食、晒娃、晒加班。我点开那个内部通讯软件,
想看看有没有工作消息。黑色图标又弹出来了。“当前兼容度:81%”比下午高了。
进度条下面是新出现的一行小字:“认知滤网稳定性:临界”什么意思?我想关掉窗口,
但它自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通讯软件的一条新消息,
来自匿名账户:“你不是它们中的一个。”消息在五秒后自毁,像从未存在过。我坐直身体,
盯着手机屏幕。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闪烁。远处,那栋办公楼在夜色中矗立,
顶层的几扇窗户还亮着,在十六楼的某个位置。其中一扇窗户里,好像站着一个人影。
但我知道,那栋楼的十六层,从外面看,全是玻璃幕墙,没有那种老式的可开合窗户。
人影抬起手,对我挥了挥。我拉上窗帘,背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板上。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正常的工作邮件通知:“陈科长已为您安排明日工作任务,请查收。
”附件是一份PDF文件:《非人类实体交互协议试行版》。第一页有我的照片,
下面是红色的“绝密”印章。还有一行手写备注,
字迹潦草:“他是我们三十年来唯一的人类测试者。保护好他。
别让‘它们’发现他知道自己是谁。
”署名是一个我从未听过的部门代号:“维度稳定委员会-人类存续分部”我坐在黑暗里,
听着自己的心跳。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车流声隐约传来。但这个世界,
从今天早上九点我接过那张工牌开始,已经和昨天不一样了。我摸出工牌,
在手机屏幕的微光下看着那行字:非人雇员编号007翻过来,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印刷字,
我之前没注意到:“当你的兼容度达到100%,请前往地下七层报到。
”进度条现在是81%。而我知道,明天早上九点,我还会回到那栋楼里。因为房贷要还,
因为这是我三千比一考进来的工作。
也因为那个挥之不去的问题:如果我真的是“非人雇员”……那么在这里工作的其他人,
又是什么?2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站在办公楼大门外。晨光给玻璃幕墙镀上一层金色,
看起来和这座城市任何一栋高档写字楼没什么不同。上班族们鱼贯而入,刷工卡,过闸机,
一切井然有序。我捏着工牌的手心在出汗。公文包里装着那本《员工手册》,
还有昨晚打印出来的《非人类实体交互协议》。十二页纸,
充满了“认知屏蔽”“维度渗透率”“实体共鸣阈值”这类术语,读起来像科幻小说设定集。
但最后一页的红色“绝密”印章提醒我,这不是玩笑。“林陌?”一个熟悉的声音。我转头,
看见张姐拎着早餐袋走过来。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西装套裙,妆容精致,笑容标准。
“早啊张姐。”“早。”她刷开闸机,等我一起进去,“昨天还好吗?
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吧?”她问得很随意,但眼神在我脸上停留的时间稍长了半秒。
“还好。”我说,“就是手册上的规定,挺特别的。”电梯里挤满了人。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人都面朝电梯门,没有人交谈,没有人看手机。电梯壁是镜面的,
里面映出十几个人的身影——包括我。但在镜子里,有几个人的影像非常模糊,
像是信号不良的老式电视画面,边缘在微微波动。我数了数。电梯额定载重13人,
现在有11个人。但镜子里清晰的影像只有7个。我身边的张姐在镜子里很清晰。
但她左侧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他的镜面影像只有大概轮廓,五官是模糊的色块。
我移开视线,盯着楼层显示屏。八楼,我的部门所在楼层。电梯门开时,
那个影像模糊的男人走了出去。我看着他走进走廊——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身影闪烁了一下,
像信号中断又恢复,然后完全消失了。不是走进某个办公室。是消失在空气中。“走吧。
”张姐拉了拉我,“别发呆。”302室的门开着。
一个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的男人坐在我的椅子上,正在翻看《员工手册》。看见我进来,
他抬起头,露出和蔼的笑容。“小林吧?我是陈科长,你们部门的负责人。”我赶紧打招呼。
他摆摆手让我坐下,把手册推回给我。“看过了?有什么感想?”“挺……特别的。
”我斟酌着用词。陈科长笑了,笑声很爽朗:“特别就对了。我们部门的工作性质特殊,
这些规定都是为了保护大家。”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你知道咱们单位全称叫什么吗?”“华夏第一能源储备中心。”“对。
但储备的是什么能源?”他转过身,眼神变得深邃,“不是石油,不是天然气,
不是任何你认知里的物质能源。”他走到白板前,
拿起笔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两个重叠的圆圈。“我们管理的是维度间能量流动。
那些‘透明同事’,是来自相邻维度的合作者。这座大楼是个锚点,一个稳定的交界面。
”我消化着这段话:“所以……他们是外星人?”“不是外星,是异维。”陈科长纠正,
“区别很大。他们和我们共享同一个物理空间,但处于不同的相位。正常情况下,
两个维度的生命无法互相感知——除非有特殊的‘兼容者’。”他看着我,
那种审视的目光让我不太舒服。“你就是兼容者,小林。
三十年来第一个通过完整测试的人类。你的大脑能同时处理两个维度的信息输入而不崩溃,
这就是为什么你能看见他们,听见他们,甚至……”他顿了顿。“甚至什么?
”“甚至可能被他们看见。”陈科长的语气严肃起来,“对其他员工来说,
非人同事只是一团模糊的感知,一种‘那里好像有什么’的直觉。但对你来说,
他们是具体的。这意味着他们对你也更具体。”我想到镜子里的那个男人。
“昨天我在楼梯间……”“我知道。”陈科长打断我,“监控都拍到了。你处理得很好,
背圆周率确实能稳定认知边界——那是数学的纯粹性对维度扰动的中和作用。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你的第一个任务:记录并分类你能清晰感知到的非人实体。
每天下班前发给我。”文件夹里是空白表格,
列着:外观描述、行为模式、互动尝试、稳定性评分。“记住,不要主动互动。观察就好。
”“但如果他们和我说话呢?”“那就背圆周率。”陈科长说得很理所当然,“或者,
如果情况紧急,使用这个。”他递给我一个小装置,像老式的MP3播放器,只有一个按钮。
“按下后,会发出特定频率的白噪音,能暂时干扰他们的相位稳定性,给你争取脱身时间。
但慎用,用多了可能会引起群体性注意。”我接过装置,沉甸甸的。“科长,
我的工牌上说‘非人雇员’……”“那是为了保护你。”陈科长说,“在这栋楼里,
身份标签会影响周围实体的认知。如果他们认为你是同类,对你的兴趣就会降低。反之,
如果知道你是个能看见他们的人类……”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兼容度达到100%会怎样?”我问出了最担心的问题。陈科长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到时候你会知道的。现在,去工作吧。”一整天,我都待在办公室里,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观察外面。十点钟,我看到走廊里走过三个“透明同事”。
这次我能看清更多细节:他们的衣服不是布料,更像是某种凝固的光,
随着移动泛着细微的波纹。其中一人的手上拿着文件夹——文件夹是实体的,
但手是半透明的。十一点,我去了趟洗手间。洗手台的镜子里,我身后隔间走出一个人影。
我通过镜子和他对视,他点了点头,走向门口——直接穿门而过。我洗了把脸,
冷水让我清醒。午休时,我没去食堂。张姐来敲门,问我怎么不去吃饭。“不饿。”我说。
“周四食堂有鱼,不吃也好。”她意味深长地说,“对了,下午三点有个全体会议,
在大会议室。务必参加。”“什么主题?”“季度安全培训。”她说,“特别重要。
”下午两点五十,我走向大会议室。走廊里人很多,都是去开会的。我混在人群中,
观察着那些半透明的身影。他们也在朝同一个方向移动,步伐协调得诡异。
会议室能容纳两百人,几乎坐满了。我找了个靠后的位置。主席台上,
陈科长和一个我没见过的女人站在一起。女人四十多岁,穿着深色套装,
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各位同事,下午好。”陈科长开口,
“今天的培训由总部特派员李主任主讲。大家欢迎。”掌声稀疏。李主任没有寒暄,
直接打开PPT。第一页标题:《维度交界面突发事件应急处理预案》。
下面小字:绝密·严禁外传“在过去的一个季度,
我们监测到交界面稳定性下降了0.3个百分点。”李主任的声音平静而冰冷,
“虽然降幅在可控范围内,但趋势值得警惕。
以下三种情况被定义为‘突发事件’——”她翻页。“一、实体完全显形,持续超过五分钟。
” “二、人类员工出现不可逆的认知融合。” “三、交界面出现可观测的物理裂隙。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我旁边的座位上,一个年轻女同事在发抖。
她的工牌上写着“实习生”。“相应的处理流程如下。”李主任继续翻页,“首先,
发现者立即启动所在楼层的声光隔离系统。其次,向监控中心报告异常坐标。最后,
所有人类员工执行记忆擦除程序——除了兼容者。”她看向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兼容者林陌同志,”她念出我的名字,“在突发事件中,你的职责是保持观测,记录数据,
并在必要时启动七号协议。”“七号协议是什么?”我问。李主任看了陈科长一眼。
“到时候会告诉你。”陈科长说,“现在先了解基础流程。”培训持续了一个小时。
我记了五页笔记,但越记心越沉。这不是普通的国企,这是个前线哨所,
而我是被推到最前面的观察员。散会后,实习生女孩在走廊追上我。
“你……你真的是兼容者?”她压低声音问。“工牌上是这么写的。”“那你能看见他们,
对吗?”她的眼睛里有恐惧,也有好奇,“他们长什么样?恐怖吗?”我想了想:“不恐怖。
就是……不完整。”“我昨天在复印室,”她的声音更低了,“复印机自己启动了,
印出来一堆乱码。但纸上好像有手印,半透明的手印。”“你报告了吗?
”“陈科长说正常现象。”她苦笑,“这里什么都不正常,但所有不正常都被说成正常。
”我们走到分岔路口,她朝我挥挥手:“保重。”回到办公室,已经四点了。我打开电脑,
开始填写观察表格。描述那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描述洗手间里穿门而过的身影,
描述他们衣服上的光波纹。写到一半,手机震动。
房贷提醒短信:本月应还款额6237.41元,请在五日前存入指定账户。
我看着那个数字,叹了口气。这份工作的薪水确实高,是之前私企的两倍。但代价呢?
我需要钱。下个月还要交半年房租,一万二。银行卡余额不到三万。鬼使神差地,
我点开了直播平台的APP。我以前做过游戏直播,有点粉丝基础,后来因为工作忙停了。
账号还在,关注数八千多。一个念头冒出来,疯狂但又合理:如果我直播这里的“日常”呢?
不露脸,不泄露机密,只是拍办公室环境,
说说国企工作的趣事——那些“透明同事”可以解释为特效,
规则手册可以包装成企业文化段子。应该……不会有事吧?我看向门口。走廊静悄悄的。
五点半,下班时间快到了。今天我想早点走,不想再经历昨天的楼梯间惊魂。
但就在我收拾东西时,手机弹出银行的催款通知——信用卡账单,八千多。
压力像只手攥住了我的心脏。我重新坐下,打开了直播软件。
设置标题:“揭秘国企第一天的奇葩日常”。摄像头对准办公桌,避开工牌和手册。
我调整角度,确保背景只有书架和墙上的装饰画。五点四十分,我按下“开始直播”。
最初只有几个老粉丝进来。“陌哥复活了?” “这是哪?新公司?” “国企?
666”我笑着回应,讲些无关紧要的趣事:食堂的菜色,宽敞的办公室,复杂的审批流程。
观看人数慢慢涨到三百。然后我说到了《员工手册》。“我们单位的手册特别有意思,
有三条神奇规定。”我半开玩笑地念出来,“不得与透明同事交谈,
18点后必须遗忘办公楼出口,听见叹息要背圆周率。”弹幕热闹起来:“什么鬼?
” “新型企业文化?” “透明同事是什么梗?”“就是字面意思啊。”我继续演,
“可能我们单位有隐藏的二次元员工吧。”为了效果,我假装对着空气打招呼:“王哥,
下班啦?明天见哈。”就在我做这个动作时,眼角余光瞥见门口。
那个灰色西装男人站在那里。他看着我,又看了看我的手机,然后抬起手指了指摄像头,
摇了摇头。我僵住了。弹幕:“主播表情突然严肃” “怎么了怎么了” “背后有什么吗?
”我强笑:“没事,刚想到个笑话。”灰色西装男人向前走了一步。
他的身影在手机摄像头里——我看不到手机画面,但能看到他的轮廓在半空中微微扭曲,
像是热浪蒸腾的视觉效果。弹幕爆炸了:“卧槽刚才画面闪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 “特效吗?好逼真” “主播玩大的啊”观看人数跳到一千二。“大家别误会,
可能是信号问题。”我赶紧说,想关掉直播。但已经晚了。
灰色西装男人完全走进了镜头范围。在手机屏幕里,
我能看到粉丝的实时评论:“那个半透明的人影是什么!” “全息投影?
” “太真了吧……”他在我办公桌前停下,俯身看向手机。那一瞬间,
他的脸在摄像头里显形了——不是完全清晰,像是透过毛玻璃看到的五官,
但确实是一张人类的脸。弹幕刷得看不清:“我看到了!” “有脸!
” “这是什么黑科技?” “主播在什么单位啊!”观看人数突破五千。
我手忙脚乱想关直播,但手机突然卡住了。画面定格在灰色西装男人半透明的脸上,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然后,更恐怖的事发生了。门口又出现了几个身影。都是“透明同事”。
他们聚集在门口,看着我和手机。其中一个抬起手,手穿过门板,伸进室内。
直播间人数:一万二。热度飙升到平台小时榜第三。弹幕:“门口还有!” “一群!
” “这特效团队牛逼” “求单位名字,我也想去”我知道完了。彻底完了。
手机突然恢复正常,直播画面恢复。但摄像头里,门口那几个身影清晰可见——虽然半透明,
但明显不是真人。我猛地按下结束直播。屏幕黑掉。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灰色西装男人还站在桌前。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这一次,我听到了声音。很轻,
像从水底传来:“你……暴露了……”然后他消失了。其他身影也逐一消失。我瘫在椅子上,
冷汗湿透了衬衫。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住了:“国家安全网络监控系统警报” “检测到未经授权的维度信息泄露” “原地待命,
特勤人员已出动” “倒计时:03:59”三分钟五十九秒。我盯着那个倒计时数字,
一秒一秒减少。窗外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高跟鞋,是靴子。很多双靴子。办公室的门被暴力推开,不是转动把手,
是整个门板向内倒下,砸在地上发出巨响。三个穿黑色作战服、戴全覆式头盔的人冲进来。
他们装备着我不认识的武器,枪口不是圆的,是六边形的晶体结构。领头的人掀开面罩,
露出一张冷峻的脸,三十多岁,右脸颊有道疤。“林陌?”我点头,发不出声音。
他看了一眼我的工牌:“非人雇员007。你是兼容者?”我又点头。“你刚才直播了。
”是陈述句,不是问句。“我……我不知道会……”“现在知道了。”他挥手,
另外两人开始快速搜查办公室,用仪器扫描每个角落,“跟你直播相关的所有内容,
包括观众记忆,我们会在两小时内完成擦除。但你的行为已经引起了交界面波动。
”他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楼下,五辆黑色厢式车包围了大楼入口。
穿着同样制服的人员正在疏散普通员工——或者说,看起来是普通员工的人。“收拾东西。
”疤脸男人说,“你得跟我们走。”“去哪?”“总部。”他说,
“本来计划是让你在这里适应一个月,但你的兼容度增长太快,现在已经85%了。
加上这次暴露事件,原计划作废。”“什么总部?”男人看了我一眼,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即将面对残酷真相的孩子。“维度稳定委员会,人类存续分部。
”他说,“或者说,真正管理这栋楼——以及全国十三个类似锚点——的地方。
”我机械地收拾东西:电脑、手册、笔记本。手在抖。
“我的房贷……”我莫名其妙地说出这句话。疤脸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居然笑了,
虽然笑容很短暂:“放心,你的工资照发,福利待遇还会提。
你可是三十年来第一个完整兼容者,国宝级的。”“我会死吗?”我问得更直接。
他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他说得坦率,“之前所有测试者,兼容度超过90%后,
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认知崩溃。最好的一个撑到了97%,然后……”“然后?
”“他变成了能在两个维度间自由切换的存在。我们不知道那算死亡,还是进化。
”疤脸男人接过我的包,“走吧。路上跟你说。”走廊里已经清空了。
我们坐专用电梯直接下到地下三层——我之前根本不知道这栋楼有地下三层。
车库里有辆黑色越野车在等。上车前,疤脸男人递给我一个眼罩。“规定。
总部位置是最高机密。”我戴上眼罩,世界陷入黑暗。车开了很久,至少两小时。
中间换乘过一次,可能是地铁或某种轨道交通工具。最后一段路颠簸得厉害,像是山路。
眼罩被取下时,我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像是地下设施,天花板很高,
有管道和线缆裸露。墙壁是某种金属材质,泛着冷光。走廊长得看不到尽头,
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密封门。“欢迎来到‘巢穴’。”疤脸男人说,
“维度稳定委员会华东分部。”他带我穿过几条走廊,最后停在一扇标着“简报室”的门前。
推门进去,房间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等。陈科长在,表情复杂。张姐也在,她对我点点头。
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老者,戴着厚厚的眼镜,头发乱糟糟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主位的女人——正是下午培训时见过的李主任。“林陌同志。
”李主任开口,“坐。”我坐下,感觉像在接受审判。“直播事件我们已经处理完毕。
”她说,“所有观众的相关记忆都被模糊化处理,
他们只会记得看了一场特效很烂的业余直播。平台数据已清理。”我松了口气。“但是。
”她话锋一转,“你自身的暴露无法逆转。非人实体已经意识到你的特殊性。根据监测数据,
从直播结束到现在,大楼交界面的扰动值上升了120%。
”白大褂老者推了推眼镜:“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
剧烈的扰动让我们能更清晰地观测维度结构。坏事是,
你可能已经成为某些高阶实体的关注目标。”“高阶实体?”我问。
“就是有智慧、有目的性的非人存在。”陈科长解释,“大部分透明同事只是‘存在’,
像动物。但少数个体……他们有意识,能思考,甚至可能有自己的议程。
”李主任调出一个屏幕,上面是波形图,几条曲线在剧烈震荡。“你现在的兼容度是87%,
并且还在以每小时0.5%的速度增长。按这个速度,48小时内你会突破90%阈值。
”她看着我,“我们需要你做一个选择。”“什么选择?”“继续作为人类存在,
接受认知锁定手术——成功率30%,失败会导致永久性精神分裂。”“或者呢?
”“拥抱变化,让兼容度自然达到100%,成为真正的‘跨界者’。”李主任说,
“但那样的话,你可能无法再以纯粹人类的身份生活。”我消化着这些信息。
“如果我不选呢?”“兼容度增长是不可逆的。”白大褂老者说,
“你的大脑结构已经在改变。不选,就是等它自然发展到100%,结果未知。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还有一个选项。”疤脸男人突然说,“卧底。”所有人都看向他。
“既然高阶实体已经注意到他,”疤脸男人继续说,“不如主动接触。
让他假装是意外获得能力的普通人,被我们追捕,走投无路之下投靠非人实体一方。
”“太危险了。”陈科长反对。“但可能是唯一能获取对方情报的机会。”疤脸男人坚持,
“我们知道得太少了。他们为什么来这里?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被动防御,是时候主动一次了。”李主任陷入沉思。许久,
她抬头看我:“林陌同志,这个任务极度危险。你可能回不来,可能变成非人的一员,
甚至可能被双方都视为叛徒。但如果你成功,可能会拯救无数人。”“拯救?
”“根据模型推演,如果维度交界面继续不稳定下去,五年内会出现大规模渗透事件。
”白大褂老者调出另一张图,上面显示两个圆圈重叠的部分在不断扩大,“到时候,
现实世界的物理法则可能会局部失效。重力反转、时间乱流、物质相变……最坏的情况,
两个维度完全融合,那可能是人类文明的终结。”我看着那些图表,那些曲线。
房贷、房租、信用卡账单,突然变得无比渺小。“如果我接受,”我问,“具体要做什么?
”疤脸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我们会伪造你的逃亡。把你送回大楼,
让你‘意外’发现一些关于我们‘邪恶实验’的‘证据’。然后你主动接触非人实体,
寻求庇护。
你的任务是摸清他们的组织结构、目的、弱点——以及他们是否知道地下七层那个裂缝的事。
”“地下七层?”我捕捉到这个新信息。陈科长和李主任交换了一个眼神。
“大楼有个不存在的楼层,”李主任缓缓说,“地下七层。那里是交界面最薄弱的地方,
三年前出现了一道稳定的裂缝。我们不知道它通向哪里,也不知道它为什么存在。
但非人实体们似乎对那里很感兴趣。”“裂缝里有什么?”“不知道。
所有探测设备穿过裂缝后都会失灵。派进去的三名兼容者测试者……都没回来。”她顿了顿。
“其中一个,在失联前传回最后一句话:‘他们在看着我们所有人。’”我后背发凉。
“考虑一下吧。”李主任说,“你有两小时。两小时后,我们要么进行认知锁定手术,
要么开始策划卧底行动。”我被带到一间休息室。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
没有窗户。桌上放着水和食物。我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双手。它们在微微颤抖。
手机已经上交了,我现在与外界完全隔绝。
房贷、房租、父母的期待、朋友的联络——所有这些属于“林陌”这个普通人的牵挂,
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我想起那个实习生女孩恐惧又好奇的眼神。
想起灰色西装男人摇头的样子。想起镜子里的倒影,或者说,没有倒影。两小时。我躺下,
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灯光很稳定,没有闪烁。但在某个瞬间,
我好像看到灯管周围出现了细微的彩色光晕,像油膜在水面散开的颜色。
那是维度扰动的视觉表现吗?还是我的大脑已经开始产生幻觉?我闭上眼睛。黑暗。然后,
在黑暗的深处,我看到了光。不是想象中的光,是真实出现在视网膜上的光斑。它们游动着,
组成模糊的图案——像是人脸,又像是地图的轮廓。我猛地睁眼。光斑消失了。但我知道,
那不是幻觉。我的兼容度在增长,而我能感觉到它。就像近视的人第一次戴上眼镜,
世界突然清晰得不习惯。我坐起身,做出决定。敲门,疤脸男人站在门外。“想好了?
”“嗯。”我说,“我当卧底。”他点点头,好像早就料到。“流程会很痛苦。
我们要伪造追杀你的场面,会有模拟的伤,会有真实的恐惧——不能全演,
高阶实体能感知情绪。”“我有个条件。”我说。“说。”“如果我没回来,”我说,
“帮我付清房贷。别让我爸妈知道真相,就说我出国长期出差了。”疤脸男人沉默了几秒。
“成交。”接下来的六小时像是噩梦。我被注射了某种药物,意识清醒但身体无法动弹。
他们在我身上制造“伤痕”——不是化妆,是某种能模拟真实创伤的生物凝胶,
连痛觉都高度仿真。我被带到城市另一端的废弃工厂,“逃亡”路线被精心设计,
每一步都有监控和“追兵”。枪声是空包弹,但很近,震耳欲聋。追逐是真跑,
我在冰冷的夜晚跑了整整三公里,肺像要炸开。最后,按照剧本,
我“侥幸”逃回办公楼附近,在凌晨三点翻墙进入后院。倒在地上,喘着粗气,
伤口在疼——虽然知道是假的,但疼得很真。大楼的后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不是人类。我能看出区别。这个身影的轮廓不稳定,
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边缘不断分解又重组。
但它散发出的存在感比之前的任何透明同事都要强。它低头“看”着我。
我挤出声音:“帮……帮我……”它伸出手。那只手穿过我的身体——没有触感,
但我的大脑接收到一种奇怪的信号,像是被扫描的感觉。然后它收回手,转身走进大楼。
门开着。我挣扎着爬起来,跟进去。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只有应急灯微弱的光。
那个身影在前面走着,每一步都留下短暂的光痕,像萤火虫的轨迹。它带我走到电梯间。
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或者说,空无一个人类。它走进去,转身看着我。
我踏进电梯。门关上,楼层按钮自动亮起。不是任何我见过的数字。按钮上的符号在变化,
从几何图形到无法理解的文字,最后稳定成一个简单的字符:“七”向下的箭头亮了。
电梯开始下降。比正常速度快得多,失重感强烈到我想吐。
楼层显示的数字在倒跳:3、2、1、B1、B2……一直跳到B7。电梯停下。门打开。
外面是完全的黑暗。那个身影走了出去,消失在黑暗里。我犹豫了一秒,也走了出去。
脚踏在地上的瞬间,周围的灯亮了。不是电灯。是墙壁自身在发光,柔和的蓝色荧光,
照亮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我站在一个圆形大厅的中央。周围有七根柱子,
柱子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不是装饰,更像是某种电路或能量流向图。大厅的尽头,
有一道裂缝。悬浮在半空中,竖立的,大约两米高,边缘是不稳定的锯齿状光芒。
裂缝内部是旋涡状的光影,不断旋转,深不见底。我走近几步。裂缝表面的光影中,
浮现出一个轮廓。慢慢地,清晰起来。那是一个人的轮廓。和我一模一样的身高,体型,
站姿。然后,那张脸也清晰了。是我的脸。但表情不是我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了好奇、评估和某种深不可测的平静的表情。“林陌。”那个“我”开口了,
声音也和我的声音一样,“我们等了你很久。”我后退一步。“不用怕。”“我”说,
“我们是同一个人。只不过,我在裂缝的这一边,你在裂缝的那一边。
”“这不可能……”“维度镜像原理。”“我”耐心解释,
“当一个意识同时存在于两个交界的维度时,会产生共振,创造出一个完美的镜像。
你是原型,我是镜像。但我们共享同一个本质。”它——或者说他——伸出手。“过来,
林陌。看看真正的世界是什么样子。”裂缝的光开始增强,旋转加速。我感觉到一股拉力,
不是物理的,是认知层面的,像整个世界观在被重新书写。
兼容度读数——如果我能看到的话——在这一刻飙升至92%。
而我脑海中最后清晰的念头是:他们没说镜像的事。他们不知道。或者说……他们没告诉我。
3我看着裂缝里的“我”。那张脸太熟悉了——每天在镜子里看见的眉毛弧度,
左眼角那颗小痣的位置,连嘴唇抿紧时右边微微下垂的细节都一模一样。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在自己眼中见过的神色:一种深海般的平静,平静到近乎空洞。
“你……”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是什么东西?”“我是你,林陌。
”“镜像我”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或者说,
是你在维度交界面投射出的影子。当你的兼容度超过90%,
两个维度的‘你’开始产生共鸣,我就从潜意识的阴影里具象化了。
”它——他——向前走了一步。身体穿过裂缝的表面,像穿过一层水膜,涟漪荡开。
现在他完全站在我的维度里了,站在这个地下七层的大厅中。我本能地后退,
脚跟撞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块嵌在地板里的金属板,上面刻着字:“界限即存在,
认知即牢笼”“很贴切的描述,不是吗?”镜像说。他已经走到我面前三步的距离,停下,
“人类用认知划分世界,用概念构建现实。但那些概念本身,就是束缚你们的锁链。
”“我不明白。”我说的是实话。“你会明白的。”镜像微笑——那是我惯有的,
在紧张时会露出的那种勉强笑容,“或者说,你已经在明白了。兼容度92%,林陌。
你的大脑正在重组神经元连接,以适应同时处理两个维度的信息流。疼痛吗?
那种脑仁深处的胀痛,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颅骨里顶出来?”他说中了。从进入这个大厅开始,
我的头就一直在疼,那种钝痛不是来自任何具体位置,而是整个头骨内部的压力。
“那是什么感觉?”镜像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危险的诱惑,“当你看一面镜子,
看到的不是反射,而是另一个维度的景象?当你看一片玻璃,看到的不是倒影,
而是相位偏移后的真实?你的世界正在裂开,林陌。裂缝不止在这里——”他抬手,
手指在空中划过。随着他的动作,空气中真的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像玻璃上的裂痕,
透过裂缝能看到另一个空间的碎片:颠倒的办公室,天花板在下,地板在上,
人们像苍蝇一样粘在天花板上工作。裂缝在几秒后愈合。“——它无处不在。”镜像收回手,
“只不过大多数人的认知滤网太厚,看不见罢了。而你,你的滤网正在溶解。
”大厅的光线暗了一下。我回头,看到带我下来的那个不稳定身影站在电梯口。
它的轮廓现在清晰了一些——是个女性的身形,长发,穿着像是某种制服,但细节仍然模糊。
“那是引导者。”镜像说,“非人实体中的一种,专门负责接引高兼容度个体。
她带你来这里,因为这里是交界面最薄的地方,是你最容易‘跨越’的地方。
”“跨越去哪里?”我问。镜像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身走向大厅中央,那里有个低矮的台子,
台上放着一本厚重的书。不是《员工手册》。这本书的封面是某种深色皮革,没有标题,
边缘有金属包角,看起来古老而沉重。“这是《跨界者日志》。”镜像说,手掌轻抚封面,
“记录着所有达到100%兼容度个体的经历。你想看吗?”我想说不,
但脚已经自己走了过去。书自动翻开。页面泛黄,字迹各异,有的是工整的印刷体,
有的是潦草的手写,还有一些根本不是文字,是图案、符号、数学公式。最近的一页上,
日期是三年前。记录者叫赵明远,兼容度100%。他的最后一段写着:“我终于看见了。
两个世界重叠在一起,像两张半透明的幻灯片。我可以选择聚焦在哪一张上。
我选择了新的一张,因为旧的那张太沉重,有房贷,有父母的期望,
有永无止境的比较和焦虑。新世界很轻,轻得像是可以飞。我要跨过去了。
如果有人读到这些,记住:遗忘是礼物,认知是诅咒。”后面是空白。再往前翻,
二十七个名字,二十七个故事。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五十年前,那时候这个机构还不存在,
大楼是一所研究院,在研究“超心理学”。“他们都跨过去了。”镜像轻声说,
“或者用你们机构的说法——都‘失联’了。”“他们去了哪里?”我问。“就在这里。
”镜像说,“还在这个空间,只是相位不同。他们能看见你,你可能偶尔能感知到他们,
但就像隔着一层单向玻璃。他们选择了轻的那一边。”他合上书。“但你和他们不同,林陌。
你的兼容度增长太快了,快得不正常。通常这个过程需要数月甚至数年,你只用了两天。
这意味着你的大脑结构有某种特殊性——或者说,你早就准备好了,只是自己不知道。
”“什么意思?”镜像注视着我,那双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我无法解读的情绪。
“你小时候,”他说,“有没有过奇怪的经历?看见不存在的人?听见没人说话的声音?
做重复的梦,梦里你在一个颠倒的世界?”我僵住了。七岁那年,我持续高烧三天。
病愈后有一个月的时间,我告诉妈妈我能看见“透明人”。她说我是烧糊涂了,
带我去看医生,医生说是幻觉后遗症,开了维生素。后来那些透明人慢慢不再出现,
我也就忘了。十五岁,中考前夜,我凌晨三点醒来,看见书桌前坐着另一个我,
正在写我永远不会做的数学题。我以为那是压力导致的梦游或幻觉,没告诉任何人。
还有那些梦。持续到现在的梦:我在一个镜像世界里,左右颠倒,人们倒立行走,
天空是地面的颜色。“想起来了?”镜像微笑,“那不是幻觉,林陌。
那是维度感知的早期觉醒。大多数孩子有这种能力,但会在成长过程中被社会认知压抑掉。
你的没有完全消失,只是潜伏了。所以当你进入这个交界面锚点时,它被强烈地重新激活了。
”大厅开始震动。不是地震,是某种低频的嗡鸣,从墙壁、地板、天花板深处传来。
裂缝的光开始脉冲式闪烁。引导者——那个女性身影——突然发出声音。不是语言,
是一连串高低起伏的音调,像某种警报。“他们在找你。”镜像说,表情严肃起来,
“你的组织。他们一定监测到兼容度异常飙升了。他们不会允许你在这里待太久。
”“为什么?”“因为一旦兼容度超过95%,你就可能自主选择‘跨越’。而他们需要你,
林陌。你是他们三十年来唯一的完整兼容者,是宝贵的实验品和武器。”实验品。武器。
这两个词刺耳地敲打着我的耳膜。“他们给我安排卧底任务……”我说。“那只是表层理由。
”镜像打断我,“深层原因是:他们想研究你达到100%的过程,
想弄清楚维度跨越的机制,想掌握主动打开和关闭裂缝的技术。为此,他们需要你走到边缘,
但不会让你真正跨过去。”他走近一步。“我不是你的敌人,林陌。我是你的可能性,
是你的另一种未来。但你需要做出选择——在他们替你做出选择之前。
”电梯方向传来撞击声。有人在砸门。“他们来了。”镜像说,“我可以帮你隐藏,
但时间不长。你需要决定:是跟他们回去,继续做被观察的实验体,还是留在这里,
探索你真正的能力?”撞击声越来越重。金属变形的刺耳声音。我的头更疼了,
视线开始出现重影。大厅在我眼中分裂成两个:一个是现实中的大厅,
另一个是它的镜像版本,左右颠倒,颜色互补。在镜像版本中,
我看到大厅角落站着几个人影。透明,但稳定。他们在看着我们。其中一个抬起手,
对我做了个手势——食指竖起贴在唇前,就像昨天楼梯间那个灰色西装男人做的一样。
但这次我读懂了那个手势的含义。不是“嘘”。是“一”。他们在数数。
引导者发出第二串音调,更急促。镜像的表情变了:“他们在召唤你。
非人实体中的高阶存在,他们感知到了你的潜力。他们想和你对话。”“对话?关于什么?
”“关于裂缝的真实用途。”镜像说,“关于为什么两个维度会在这里交汇。
关于五十年前那个最初的决定——”电梯门被炸开了。不是夸张,是真的爆炸。
气浪裹挟着金属碎片冲进大厅,我本能地扑倒在地。耳鸣尖锐地响起,
世界暂时变成无声的慢动作。我看见穿黑色作战服的人冲进来,是疤脸男人和他的小队。
我看见他们举起的武器,六边形枪口开始充能,发出蓝色的光。我看见镜像站在原地没动,
只是看着他们,眼神里有一丝悲哀。然后镜像抬手。时间——或者说,
我对时间的感知——扭曲了。疤脸男人和他的队员动作变得极其缓慢,像在水底移动。
他们开枪,能量束从枪口射出,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前进,慢得像飘落的羽毛。
而镜像的动作正常。他走向我,每一步都踏在现实与虚幻的边界上,身影时而清晰时而透明。
“他们想冻结这个空间。”镜像说,声音直接在我脑海里响起,因为我的耳朵还在耳鸣,
“用相位锁定武器把你困在这里,然后慢慢回收。不能让他们得逞。”他抓住我的手臂。
触感很奇怪——不是肉体的触感,更像是一股电流,一股信息流直接注入我的神经系统。
我的视野彻底分裂了。左眼看见现实:疤脸男人在怒吼但声音延迟了几秒才传来,
队员们呈战术队形散开,武器充能达到顶峰。右眼看见镜像世界:大厅里站满了透明实体,
它们形成一个圆圈,包围了所有人。引导者站在圆圈中心,双手高举,像在维持某种仪式。
两个画面叠加在一起,互不干扰,同时被我的大脑处理。兼容度94%。疼痛达到顶峰,
我几乎要呕吐。“集中精神。”镜像的声音在我脑海里指导,“不要抗拒分裂,要接受它。
想象你的意识像一束光,透过棱镜,分裂成七色光谱。每一道颜色都是你,
但合在一起才是白光。”我努力照做。奇迹般地,疼痛开始减弱。不是消失,
是转化成了另一种感觉——一种扩张感,像我的意识正在突破头骨的束缚,向四周延伸。
我能“感觉”到疤脸男人的紧张,他的心跳在加速,肾上腺素飙升。
能“感觉”到队员们的训练有素,他们的思维几乎同步,像一台机器的不同部件。
能“感觉”到那些透明实体的……好奇。它们没有情绪,至少没有人类的情绪,
但它们有一种冰冷的、客观的好奇,像科学家观察实验动物。“很好。”镜像说,“现在,
选择你要聚焦的世界。现实,还是镜像?”我看向疤脸男人。他的眼神和我对上了,
那双眼睛里有关切,有急切,有任务在身的责任感——但也有别的,
一种我先前没注意到的神色:愧疚。他知道。他知道他们对我隐瞒了什么。我转向镜像世界。
那些透明实体在等待,它们的“注视”没有温度,但也没有恶意。只是一种存在,一种观察。
引导者放下手,对我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我……”我开口,声音嘶哑,
“我需要知道真相。完整的真相。”镜像点头:“那就留在这里。现实世界会给你谎言,
镜像世界会给你沉默。但在这里,在交界面,你可以同时听到两个版本,然后自己判断。
”他看向疤脸男人,时间流速开始恢复正常。能量束射到我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打在地板上,
烧出一个焦黑的坑洞。“最后一次机会,林陌。”疤脸男人喊,他的声音现在正常传来了,
“跟我们回去,我们可以帮你控制兼容度增长,让你保持人类身份!”“代价是什么?
”我反问。他愣住了。“代价是什么?”我提高声音,“变成你们的永久实验体?被研究,
被测试,直到我的大脑崩溃或完全非人化?然后在我的档案上写‘自愿为科学献身’?
”一个队员小声说:“头儿,兼容度96%了,还在涨。我们可能已经错过最佳干预窗口了。
”疤脸男人的表情挣扎。然后他说出了我没想到的话:“你父母在来的路上。”冰水浇头。
“什么?”“我们通知了他们,说你在执行特殊任务时受伤,正在抢救。”疤脸男人说,
每个字都像刀子,“他们现在在总部接待室。如果你不回去,
我们会告诉他们……你已经因公殉职了。”镜像在我脑海里发出一声轻笑,
但那笑声里没有快乐,只有讽刺。“经典的人类手段。”他说,“情感绑架。
他们知道这是你唯一的软肋。”我看向疤脸男人:“让我和他们通话。”“先跟我们回去。
”“通话,现在。否则我就真的跨过去,你们永远别想再找到我。”我说这话时,
自己都惊讶于语气里的决绝。这不是演出来的,不是卧底任务的一部分。这是真实的我,
被逼到墙角后的反击。疤脸男人盯着我看了五秒,
然后按下耳麦:“把电话接到林陌父母那里。视频通话。”一个队员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亮起,两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妈妈的眼睛红肿,显然哭过。爸爸强作镇定,
但手在发抖。“小陌!”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他们不让我们见你……”“妈,我没事。”我说,喉咙发紧,“听着,
接下来我要说很重要的事。你们可能不理解,但请记住我说的每一个字。”“你在说什么啊?
你是不是伤到脑袋了——”“我没有受伤。”我打断她,“我在一个特殊机构工作,
这里研究的是……平行维度之类的东西。我现在在交界面,
我的大脑正在适应同时感知两个世界。这可能让我变得不像以前的我,但我还是林陌,
我还是你们的儿子。”爸爸凑近屏幕,他的眼神锐利:“他们威胁你了?”“没有。
”我说谎了,“但接下来的日子,我可能没法经常联系你们。如果有人说我牺牲了,不要信。
如果很久没有我的消息,也不要绝望。等我弄清楚一些事情,我会回来找你们。
”妈妈开始哭:“小陌,你别吓妈妈,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爱你,妈。爸,我爱你。
”我说,“现在把电话挂了吧,为了你们的安全。”疤脸男人示意,通话被切断。屏幕黑掉。
我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满意了?”我问疤脸男人。
他的表情复杂:“林陌,有些事情比个人情感更重要。
维度稳定性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的安全——”“所以就可以牺牲我?牺牲我的家庭?”我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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