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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哭太子妃(李宏苏青)已完结小说_不哭太子妃(李宏苏青)小说免费在线阅读

桶装水gg 著

穿越重生连载

主角是李宏苏青的宫斗宅斗《不哭太子妃》,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宫斗宅斗,作者“桶装水gg”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本书《不哭太子妃》的主角是苏青,李宏,李彦,属于宫斗宅斗,打脸逆袭,虐文,古代类型,出自作家“桶装水gg”之手,情节紧凑,引人入胜。本站TXT全本,欢迎阅读!本书共计43320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4 16:45:19。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不哭太子妃

主角:李宏,苏青   更新:2026-02-04 19: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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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死别与新生苏青的喉咙感觉快要被拧断了。不,不是感觉。是太子李宏的手。

那只曾经温柔描摹她眉眼、许诺给她江山为聘的手,此刻正死死扼在她的颈间,青筋暴起。

“为……为什么?” 苏青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眼前阵阵发黑。她刚刚才知道真相。

父亲不是病故,是李宏下的慢性毒。哥哥不是战死,是李宏泄露的军情。苏家满门七十三口,

一夜之间“暴毙”的真相,全是她这个枕边人,为了铲除权势过盛的岳家,

为了坐稳太子之位,精心策划的杰作!而她,竟还在父母灵前,扑在他怀中痛哭,

将他视为唯一的依靠。愚蠢!可笑!“为什么?” 李宏的脸在昏暗的烛光下扭曲,

往日柔情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讥讽,“苏青,因为你没用了啊。”“苏家倒了,

你父亲的门生故旧树倒猢狲散。”“你一个孤女,占着太子妃的位置,

岂不是挡了王尚书千女的青云路?”他凑近她耳边,气息喷吐,话语却比毒蛇更冷。

“告诉你,让你做个明白鬼。看在你这些年伺候得还算用心的份上。”苏青瞳孔骤缩。

泪水疯狂涌上眼眶,带来熟悉的、细微的能量波动——在这个世界,

强烈的悲伤能让她的眼泪化为最具穿透力的武器。她曾为他哭过,那泪化的冰晶,

替他挡过暗箭。现在,这力量再次涌现。“想哭?想用你那点可怜的能力反抗?

” 李宏嗤笑,手指收紧,“别白费力气了。你这能力,每次动用都会元气大伤。

如今你心神俱溃,还能凝出几滴?”“更何况……”他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动作轻柔,

眼神残忍,“你每次哭,不都是因为我吗?你的力量,从来都是我最好用的刀。”轰——!

苏青脑中一片空白。原来……连她最特殊的能力,她的眼泪,她的情感,

都早在他的算计和利用之中!彻骨的寒,瞬间淹没了窒息的痛。恨意如同野火,

焚烧着她最后一点理智和柔软。不能哭。绝不能为这个人渣,再流一滴泪!她用尽最后力气,

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在口中弥漫。汹涌的泪意被强行压回,眼眶刺痛如裂,

却没有一滴落下。那双曾经盛满爱慕和温顺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滔天的恨与冰封的死寂。

李宏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突。随即是更大的恼怒。“下辈子,学聪明点。”他猛地发力。

咔嚓。细微的骨裂声。黑暗吞噬了一切。……痛。喉咙火烧火燎的痛。苏青猛地睁开眼,

大口喘息。入眼是熟悉的、绣着交颈鸳鸯的锦帐顶。身上是柔软温暖的云被。颈间并无伤痕。

她僵硬地转动脖颈。铜镜中,映出一张略显苍白却年轻娇嫩的脸庞,

眼角眉梢还带着未散的怯懦与依赖。发髻上,

正插着那支李宏前日才送她的、声称是“偶然得之”的碧玉簪。这是……她成婚第二年,

父亲“病重”,哥哥即将“出征”的前夕!她竟然回来了?回到了一切惨剧尚未发生,

她最深信李宏,也最愚蠢可欺的时候!“太子妃,您醒了?

” 帘外传来侍女小心翼翼的声音,“太子殿下刚遣人来说,晚些过来陪您用膳,

让您……务必戴上他送的那支簪子。”苏青的手,猛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又是这句。前世,她为这句话甜蜜了整日,精心打扮,满心期待。

却不知,李宏让她戴这支簪子,只是因为簪子里的异香,能与父亲药中的一味相克,

加速他的死亡!滔天的恨意再次翻涌。比死亡更冰冷的记忆,比绝望更尖锐的痛苦,

瞬间贯穿灵魂。眼眶再次发热,那熟悉的、源于悲伤的力量开始躁动。但这一次,

苏青闭上了眼。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灼热液体,

狠狠地、一点点地咽了回去。咽下所有的软弱,所有的痴妄,所有不值一提的深情。

再次睁眼时,镜中女子的眼神,已彻底变了。怯懦褪尽,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与决绝。

她抬手,缓缓拔下那支碧玉簪。温润的玉石触感,此刻只让她感到恶心。没有犹豫。

她握住簪身,狠狠向坚硬的紫檀木妆台边缘砸去!啪!一声脆响。碧玉簪断成两截,

里面细微的香料粉末,洒落出来。侍女惊呼:“太子妃!

您……”苏青看也没看那碎裂的簪子,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她望向镜中全新的自己,

嘴唇无声开合,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前世的血与火,铸成了今生永不撼动的誓言:“前世债,

今生血偿。”“李宏,”她声音低哑,却清晰如冰刃刮过骨缝,“你的江山,你的美梦,

你从我这里夺走、践踏的一切……”“我会亲手,一点一点,全部毁掉。

”侍女吓得呆立当场。苏青却已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皇宫深处,某个偏僻冷清宫殿的方向。

那里,住着体弱多病、无人问津的二皇子。李彦。一个前世她从未正眼看过,

却在李家覆灭、李宏登基后,据说是唯一为她苏家说过一句话,因而被彻底废黜,

郁郁而终的“废人”。一个……或许能用一用的“棋子”。不。或许,不仅仅是棋子。

一抹极冷、极淡的笑意,掠过苏青的唇角。“去告诉太子殿下,”她开口,声音已恢复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往日的柔顺,唯有眼底深处,寒芒刺骨,“就说我今日身体不适,

晚膳怕是不能相陪了。”“另外……”她顿了顿,

说出了一句让侍女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的话。“替我递个话去秋水宫。”“就说,

苏青久闻二皇子殿下雅善丹青,心生仰慕,不知可否求得墨宝一幅?”侍女彻底懵了。

太子妃……要向那个病秧子二皇子求画?还要用“仰慕”这样的词?这若是传出去,

若是让太子殿下知道……苏青没有解释。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条与前世截然不同的、布满荆棘却也燃着复仇之火的道路。第一步,

就从接近这个看似最无用的病弱残王开始。李宏,你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却不知,

棋局……已经重开了。第2章:请君入瓮李宏来得比苏青预想的还要快。晚膳时分未到,

那道明黄身影便带着压人的气势,踏入了她的寝殿。门被推开时,带进一阵深秋的凉风,

也带进了他眼底来不及完全掩饰的审视与不悦。“听说,青儿身体不适?”他挥退左右,

走到苏青面前,伸手欲抚她的额,姿态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苏青微微侧身,

不着痕迹地避开。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李宏的手僵在半空。他眯了眯眼。“只是有些头疼,

劳殿下挂心。”苏青垂眸,语气是熟悉的恭顺,却少了那份热切依赖。她指了指妆台,

“殿下的簪子……妾身不慎摔碎了,正想着如何向殿下请罪。

”李宏的视线扫过那断成两截的碧玉簪,以及洒出的些许粉末,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

是巧合?还是……他压下疑窦,转而露出心疼的表情:“一支簪子罢了,碎便碎了,

青儿无恙就好。”他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只是,孤还听说……青儿今日,

似乎对二弟的丹青,颇感兴趣?”来了。苏青心中冷笑。

面上却适时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羞赧与天真:“殿下莫要取笑。妾身是听闻,

二皇子殿下虽深居简出,画技却是一绝,尤擅工笔花鸟。妾身想着,若能求得一幅,

悬于室内,也能添些雅趣。”她抬眼,眸光清澈见底,

带着前世那种不谙世事的仰慕:“殿下您知道的,妾身最喜这些风雅之物了。

莫非……这有何不妥吗?”她将问题轻巧地抛了回去。

李宏被她这坦荡又“蠢钝”的模样噎了一下。不妥?当然不妥!一个太子妃,

去向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病弱皇子示好,传出去像什么话?可这话他不能明说。

显得他心胸狭窄,连弟弟的才华都容不下。尤其,

是在这个刚刚“失手”打碎可能带有猫腻的簪子的苏青面前。他忽然有些摸不准了。

眼前的苏青,看似还是那个依附他、以他喜为喜的笼中雀,可细微之处,

却又分明有什么东西不同了。那种柔顺之下,仿佛隔着一层看不透的冰。“并无不妥。

”李宏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只是二弟身子骨弱,向来少见外人,性情也孤僻些。

青儿的心愿,怕是难了。”他在试探,也在警告。苏青却像是听不出弦外之音,

反而略带失望地“哦”了一声,轻声嘟囔:“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争执声。“娘娘正在休息,你们不能进去!”“放肆!

我们奉的是王良娣之命!良娣丢了太后赏的东珠耳珰,阖宫搜查,谁敢阻拦?”王良娣,

王尚书之女,李宏心中属意的、未来要取代苏青位置的女人。来得正好。

苏青眼底划过一丝冰冷的了然。前世,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这位王良娣就用类似的手段,

诬陷她宫中奴婢偷窃,狠狠折辱了她一番,李宏只是“秉公处理”,让她忍气吞声。

那时她只觉委屈,现在明白,这不过是李宏默许的、打压她威信的下马威。门被粗鲁地推开,

一个管事嬷嬷带着几个粗使宫女闯了进来,看到李宏也在,草草行了个礼,

便趾高气扬道:“太子殿下恕罪,太子妃恕罪。王良娣丢了要紧东西,奴婢们也是奉命行事,

要搜查各宫,以免有手脚不干净的奴才藏匿赃物。”话里话外,直指苏青宫中管理无方,

藏污纳垢。李宏眉头微皱,却并未出声喝止,只淡淡道:“既是寻物,便快些。”默许了。

那嬷嬷底气更足,眼神一扫,竟直接指向苏青身边一个瑟缩的小宫女:“你!

昨儿个是不是去过良娣院子附近?鬼鬼祟祟的!”那小宫女吓得扑通跪下,

连连磕头:“奴婢没有!奴婢只是去给花房送东西,路过而已!”“还敢狡辩!搜她身!

”眼看那嬷嬷就要动手,苏青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所有人动作一顿。“慢着。

”她站起身,走到那吓得发抖的小宫女面前,将她扶起。指尖触及小宫女冰凉的手臂时,

能感到她剧烈的颤抖。“你叫什么名字?”苏青问,语气平静。“奴、奴婢……春桃。

”小宫女声音发颤。“春桃。”苏青重复了一遍,转向那嬷嬷,目光沉静,

“你说她昨日鬼祟,可有人证?具体何时?穿着何种衣裳?除了你,还有谁看见?

”一连串问题,条理清晰,冷静得不带丝毫火气。嬷嬷一愣,

没想到向来温吞软弱的太子妃会反问,支吾道:“这……自然是有人看见的,时辰么,

约莫申时,穿着……就是普通的宫装。”“申时?”苏青轻轻颔首,看向春桃,

“你昨日申时在何处?”春桃急道:“回娘娘,昨日申时,奴婢奉娘娘之命,

去针线局取娘娘修改的秋衫,针线局的李嬷嬷可以作证!来回走了近一个时辰,

根本不曾靠近良娣的院子!”苏青点头,又问那嬷嬷:“你说她穿着普通宫装。春桃,

你昨日去针线局,穿的是哪套?”春桃忙道:“是那套新发的、袖口绣了桃叶的,

因娘娘说那日要见客,让奴婢们穿精神些。”苏青看向李宏,语气依旧平稳:“殿下,

针线局在东,王良娣的院子在西,一东一西,纵是快步,往返也需半个多时辰。

春桃若真去了西边,如何能在申时准时出现在针线局?此其一。”“其二,新发的宫装有数,

袖口绣桃叶的更是登记在册。去针线局李嬷嬷处一问,便知春桃昨日是否穿着那身,

又可验证时辰。”她顿了顿,目光落回那脸色开始发白的嬷嬷身上。“嬷嬷口口声声有人证,

不如现在就将人证叫来,与春桃当面对质。也去针线局,将记录取衣时辰的簿子,

连同李嬷嬷一并请来。”“若真证明春桃清白……”苏青的声音微微压低,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嬷嬷您这诬告主子近侍、擅闯太子妃寝殿、惊扰太子殿下的罪过,又该如何算?

”那嬷嬷汗如雨下,腿肚子开始打颤。她哪有什么确凿人证?不过是受王良娣指使,

来找茬立威罢了!往日这太子妃都是息事宁人,今日怎如此较真,条理还这般清楚?

李宏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不在乎一个奴婢的死活,

但他在乎苏青此刻展现出的、截然不同的冷静与锋芒。更在乎这件事若真闹大对簿,

丢脸的是纵容妾室挑衅正妃的他!“够了!”李宏沉声打断,“一点小事,闹得鸡飞狗跳!

王良娣丢了东西,自有内务府去查,谁许你们私自闯搜太子妃宫殿?没规矩的东西!滚出去!

”那嬷嬷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带人退了出去。殿内恢复安静。李宏看向苏青,眼神复杂。

他想从她脸上找到得意或后怕,却只看到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青儿今日,

倒是让孤刮目相看。”他缓缓道。苏青微微福身:“妾身只是不愿无辜之人蒙冤,

坏了宫规体统。殿下政务繁忙,后宅这些琐事,妾身若能料理清楚,便不敢烦扰殿下。

”句句在理,姿态谦卑。却将他和王良娣,都隐隐挡了回去。李宏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子,

变得有些陌生,也有些……难以掌控。他压下心头的不适,扯开话题:“二弟的事,

孤会派人去问。青儿既喜欢,一幅画而已,想来也无妨。”他需要时间,重新观察她。

“谢殿下。”苏青低头,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第一步,站稳脚跟,小胜一局。

李宏很快借口政务离开。苏青屏退左右,只留下春桃。春桃跪地泣谢:“多谢娘娘相信奴婢,

为奴婢做主!” 她眼中蓄满泪水,那是劫后余生与感激交织的情绪,在这个世界,

隐隐牵动着微弱的情感能量。苏青看着那眼泪,心中毫无波澜。“起来。”她声音平淡,

“记住,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以后在我宫中,可以怕,可以恨,但不要轻易哭。

”春桃怔住,懵懂地擦去眼泪。苏青走到妆台前,打开一个隐秘的抽屉,取出一个锦囊。

倒出来,里面是几块碎玉,正是那碧玉簪的残骸。她挑出其中最大、质地最纯净的一块碎片。

指尖抚摸过冰凉的断面。然后,她拿起妆台上用于裁纸的银刀。“娘娘!”春桃惊呼。

苏青恍若未闻,用刀尖,极其专注、用力地,在那碎玉光滑的表面上,一下一下,刻划起来。

不是在雕花。而是在刻字。或者说,是一个符号,

一个只有她自己懂的、代表“前世”与“血债”的印记。碎玉坚硬,

银刀划动间发出刺耳的“吱嘎”声,玉粉簌簌落下。她眼神专注如寒星,没有半点泪意,

只有淬火般的冷与恨。这块玉,将不再是太子虚伪温情的见证。它会成为她永不哭泣的誓言,

成为铭记仇恨的碑石,成为她日后要日夜佩戴的——“不哭石”。最后一笔刻完,

她将其紧紧攥入掌心。棱角刺痛皮肤,带来清晰的清醒。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小心翼翼的通报声。“娘娘,秋水宫……来人了。”苏青蓦然抬眸。

“二皇子殿下听闻娘娘雅好,特命人送来一幅画卷。还说……”宫人顿了顿,

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古怪,“‘丹青拙作,不堪入目。若蒙不弃,三日后申时,

西苑竹亭,可当面为娘娘解说画中拙意。’”苏青的指尖,微微一动。李彦……居然答应了。

不仅送了画,还主动约了见面?这可和传闻中那位闭门谢客、淡漠孤僻的二皇子,大相径庭。

她展开宫人奉上的卷轴。只是一角。画的是几竿墨竹,于萧瑟秋风中挺拔而立,笔力瘦劲,

风骨嶙峋。而在那竹叶掩映的极不起眼处,似乎用极淡的墨,

点染了一个小小的、像是泪滴又像是血滴的痕迹。苏青的心跳,漏了一拍。是巧合吗?

还是……这位病弱的二皇子,远比所有人想象的,要敏锐得多?她缓缓卷起画轴。“知道了。

”她声音平静,“回复秋水宫,三日后申时,苏青必当赴约。”暗流,已悄然涌动。

棋盘的另一端,执子者,似乎也已就位。第3章:竹亭弈局西苑竹亭,清冷寂寥。

深秋的午后,阳光淡薄,穿过疏落的竹叶,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摇曳的、斑驳的光影。风过处,

竹叶沙沙作响,更添几分幽静与萧瑟。苏青到的时候,李彦已经在了。他背对着亭口,

坐在轮椅上,身上裹着厚重的墨青色大氅,显得身形愈发清瘦单薄。膝上盖着绒毯,

手里捧着一个暖炉,正微微侧头,似在倾听风过竹梢的声音。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传来,

撕心裂肺,让他单薄的肩膀轻轻颤动。任谁看去,

这都是一个久病缠身、弱不禁风的落魄皇子。与这冷宫偏苑,倒是相得益彰。苏青脚步微顿,

眼底审视的光芒一闪而过。“苏青,见过二殿下。”她步入亭中,依礼福身,声音平稳无波。

李彦这才缓缓转过头。一张过分苍白的脸,五官却出奇的清俊雅致,

只是眉宇间笼罩着常年病气带来的倦怠与疏离。他的眼睛很好看,眸色偏浅,

像浸在寒潭里的琉璃,此刻正静静地落在苏青身上。没有惊讶,没有好奇,

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太子妃不必多礼。”他开口,

声音因咳嗽而略显沙哑,却有种奇特的、玉石相击般的清冽质感,“此处僻静,并无旁人。

”一句话,既点明了她此刻身份带来的敏感,也暗示了此地的私密性。聪明人。苏青直起身,

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中间隔着一张石制棋桌,桌上空空如也。“殿下画技超绝,

那幅墨竹,风骨凛然,妾身拜服。”苏青开门见山,目光却锐利地锁住他的眼睛,

“尤其是……竹叶下那一点淡墨,形似泪痕,又似血渍,不知是何深意?”试探,

直接而凌厉。李彦似乎并不意外她会注意到那个细节。他垂下眼睑,

轻轻拨弄了一下暖炉的罩子,语气平淡:“不过是作画时,一滴露水意外滴落,晕染而成。

太子妃……想多了。”“是吗?”苏青微微一笑,笑意未达眼底,“可妾身怎么觉得,

那‘意外’的位置、形状,恰好指向东方呢?”东方,东宫所在。亭内的空气,

似乎凝滞了一瞬。竹叶沙沙声,显得格外清晰。李彦抬起眼,那双浅色的琉璃眸子里,

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涟漪。他仔细地看了看苏青,仿佛第一次真正地打量她。

“太子妃今日前来,恐怕不只是为了论画吧。”他避开了那个指向性明显的问题,

将话题引向核心。“自然。”苏青也不再绕弯子。她将手放在冰冷的石桌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棱角分明的“不哭石”,坚硬的触感让她保持绝对的清醒。

“妾身此来,是想与殿下做一笔交易。”“交易?

”李彦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病人的茫然与自嘲,“我一介废人,缠绵病榻,

手中无权无势,孑然一身。不知有何物,能入太子妃之眼,值得交易?

”“殿下何必妄自菲薄。”苏青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每个字却清晰如冰珠落盘,

“您虽居深宫,但生母敏慧皇贵妃留下的旧人,未必全散。您外祖家镇守北境多年,

虽已式微,军中香火情犹在。更何况……”她停顿,目光如刀,刮过李彦看似平静无波的脸。

“一个真的一无是处、甘心认命的皇子,

不会在收到太子妃‘仰慕丹青’这种明显反常的示好时,不仅痛快赠画,

还主动邀约在这无人西苑密谈。”“殿下您,真的如表面这般……与世无争吗?

”李彦握着暖炉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他沉默了。亭中只有风声,

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些:“太子妃,

究竟想要什么?” 他没有否认,这本身就是一种默认。苏青知道,第一步,成了。

她不再犹豫,斩钉截铁,吐出两个字:“合作。”“合作?”李彦蹙眉,“合作什么?

”苏青看着他,一字一顿,将那句在心底演练过无数遍的、石破天惊的话,

说了出来:“合作,扳倒太子李宏,将这腐朽的东宫,连同它背后的魑魅魍魉,一并掀翻。

”嘶——即便是李彦,眼中也瞬间掠过无法掩饰的震惊!他猛地看向苏青,

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疯狂或玩笑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冰封的决绝与滔天的恨意。

那恨意如此浓烈、如此真实,几乎要化为实质,刺痛他的眼睛。“你……”李彦的声音干涩,

“你是太子妃。”“很快就不是了。”苏青冷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只有无尽的讽刺与寒凉,“一个家族即将‘意外’死绝、自身也将‘病故’的太子妃,

殿下觉得,这个位置,我还能坐多久?”李彦瞳孔骤缩!“苏家……”他失声,

随即立刻压下音量,目光锐利如鹰隼,“你知道了什么?”“我知道一切。

”苏青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我知道父亲为何‘病重’,哥哥为何‘必死’,

我知道苏家七十三口人,会因为哪些‘意外’和‘罪名’,在一个恰当的时机,

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我还知道,做这一切的,

就是我那位情深义重、许诺我江山为聘的太子殿下,我的好夫君,李宏。”她说得平静,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带着血腥气。李彦彻底沉默了。

他脸上的病弱与疏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复杂的凝重。他看向苏青的眼神,

多了审视,也多了些别的什么东西。震惊?同情?抑或是……同病相怜的悸动?

“为什么找我?”他问,声音低沉,“你该知道,与我牵扯,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李宏不会允许。”“因为你是最不可能的人选,也是……”苏青顿了顿,说出最关键的理由,

“我看过所有人的结局。李宏登基,铲除异己,兄弟凋零。而殿下你,是唯一一个,

在苏家覆灭、我死后,曾公开质疑过李宏‘处置过苛’,为他所谓的‘仁政’留下污点的人。

”李彦猛地抬头,眼中震惊再现!这件事,发生在“未来”!她怎么可能知道?!

苏青没有解释重生,她只是用一种洞悉一切的眼神看着他:“虽然你因此被彻底废黜,

幽禁至死。但至少证明,你心中尚有是非,尚未被这皇宫彻底吞没良知。

而且……”她目光扫过他膝上的绒毯,和那瘦削却挺直的脊背。

“一个心有原则、身负仇恨、且同样被李宏视为潜在威胁的皇子,难道不是最好的合作者吗?

”“我需要你的身份,你潜在的人脉,你对宫廷的了解,

以及……你对李宏同样存在的戒心与不满。”“而我能给你的,”苏青声音沉静,

却充满力量,“是来自未来的‘预言’,是李宏所有隐秘的计划和弱点,

是苏家尚未被完全斩断的、隐藏在暗处的一点资源,以及……”她抬起手,

轻轻拂过自己干涩的眼角。“一种特殊的力量。在这个情感能化为力量的世界,

我的‘悲伤’曾是李宏最好用的刀。但现在,它只会对准他的咽喉。”李彦久久无言。

他目光复杂地凝视着苏青,仿佛要穿透她平静的表象,

看到内里那颗破碎又重组、燃烧着熊熊复仇烈焰的灵魂。风大了些,吹动他的发梢和大氅。

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整个人仿佛要散架一般。

苏青下意识地想起身,却见他抬手制止。咳声渐止,他喘着气,抬起眼,那琉璃般的眸子里,

先前的震惊与凝重沉淀下去,泛起一种奇异的光彩。不是算计,不是贪婪。

而是一种近乎灼热的、找到同类般的确认。“你刚才说……‘预言’?”他哑声问。“是。

”苏青点头,“比如,七日后,北境会传来‘捷报’,

但那是用你外祖家旧部整整一营兄弟的性命,为李宏的心腹铺就的军功。比如,半月后,

陛下会‘突发旧疾’,需要一味产自西南的奇药‘血茯苓’入药,而负责采办此药的皇商,

早已是李宏的人。”李彦的眼神彻底变了。若说之前还有疑虑,

这些具体到时间、地点、人名的“预言”,已远超常理。若非真知,便是鬼神!

而苏青眼中那刻骨的恨,做不得假。“你需要我做什么?”他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意味着,他至少倾向于接受这场疯狂的交易。苏青心中一定,沉声道:“第一,

我需要你帮我确认并联系我父亲留给我的一两个绝对可靠、且李宏尚未察觉的暗桩。第二,

关于李宏设计我父兄的具体证据链,我需要你利用你的渠道,

帮我补全最关键、最无法抵赖的一环。第三……”她深吸一口气。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能脱离东宫掌控,又能与你建立稳定联系的身份。

”李彦眸光一闪:“你是说……”“太子妃苏青,不久后会‘病重’,需要静养,

甚至可能‘病故’。”苏青语气冰冷,“而一个新的、与你有关的身份,必须出现。比如,

一个对你极为重要,需要你庇护,也能协助你‘调养身体’的……”她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明。李彦眼中掠过一丝极快的波动,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垂下眼,

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指,沉默了片刻。“此事……需从长计议,险之又险。”他缓缓道,

“但你提出的‘预言’,我会立刻核实。若为真……”他抬起头,看向苏青,那双浅眸里,

第一次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若为真,太子妃,不,苏小姐。”他改了称呼,声音虽轻,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那么,如你所说,天下为棋,你我皆是局中子。”“或许,

”他极轻地、近乎自语般道,“你真的是那个……唯一的变数。”交易,初步达成。

悬着的心并未落下,反而绷得更紧。因为这意味着一只脚已踏入万丈深渊,要么粉身碎骨,

要么……将仇敌一同拉下地狱。就在这时,亭外竹林深处,

传来一声极轻微的、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非常轻微,混杂在风声竹响中,

几乎难以察觉。但苏青和李彦,几乎同时神色一凛!有人!在偷听?!李彦眼神骤然锐利,

手指在轮椅扶手某个隐蔽处一按。苏青更是瞬间汗毛倒竖!是谁?李宏的人?王良娣?

还是其他势力?他们的对话,被听去了多少?!“谁在那里?!”李彦提高声音,

带着病弱的怒意问道,同时目光锐利地扫向声音来源。竹影摇曳,寂静无声。

仿佛刚才那一声,只是错觉。但苏青和李彦都知道,绝不是。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危机感,

瞬间攫住了两人。第一次会面,第一次交易,竟可能已暴露在未知的耳目之下?

苏青袖中的手紧紧攥住了“不哭石”,棱角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

压下了心头瞬间涌起的惊悸。李彦的脸色在苍白中更添了一层冷肃,他看了苏青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明。方才达成的脆弱合作,尚未开始,便已蒙上厚重的阴影。竹亭之外,

秋意肃杀。那藏于暗处的眼睛,究竟属于谁?第4章:泪刃初现枯枝断裂声传来的瞬间,

苏青全身的血液几乎倒流。暴露了?!她与李彦对视一眼,

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骤起的寒冰与杀机。李彦的手指在轮椅扶手内侧又快速按动了某个机括,

动作细微。几乎同时,竹亭外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以及几声受惊的鸟雀扑棱棱飞起。“暗卫。”李彦低声解释,声音里褪去了所有病弱伪装,

只剩下冷硬,“去看看,留活口。”苏青心下微震。这位二皇子,果然藏得极深。

这西苑看似无人,竟有他的暗卫潜伏。片刻,

一个身着灰衣、几乎与竹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无声出现,单膝跪地:“主子,抓到了。

是个脸生的小太监,身上有东宫的腰牌,但……牙齿里藏了毒,属下制止不及,已毙命。

”东宫!李宏的人!苏青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李宏从未放松对她的监视。只是没想到,

连这西苑偏隅,他的人也跟来了!“听到了多少?”李彦问,语气森然。“属下赶到时,

他正伏在十丈外的假山石后,那个距离……若耳力出众,或许能听到零星语句,

但难以听全具体内容。”暗卫低头回道。十丈……零星语句……苏青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十丈距离,加上风声竹响,想听清他们压低声音的密谈细节,极为困难。

但“扳倒太子”、“合作”这类关键词,若恰好顺风飘去,也未必不能捕捉到一两个。

风险依然极大。“尸体处理干净,查他近日接触的所有人,特别是与东宫其他眼线的联系。

”李彦下令,条理清晰,与平日病恹恹的模样判若两人。“是。”暗卫领命,

拖起那具软倒的尸体,迅速消失在竹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亭内恢复了寂静,

但气氛已截然不同。危机并未解除,只是从明处转到了暗处。李宏一旦得知他们私下会面,

哪怕不知具体内容,也足以引起他更深的猜忌和更严密的监视。“我们必须加快。

”苏青看向李彦,语速加快,“李宏生性多疑,一旦起疑,就会像毒蛇一样死死盯住。

我们原定的计划,需要调整。”李彦点头,

苍白脸上神色凝重:“‘病重静养’的计划必须提前,而且要更彻底,

让他短时间内无法将注意力集中在你身上。”他沉吟片刻,“而且,需要一件事,

来转移他的视线,甚至……让他吃点苦头,无暇他顾。”转移视线?让李宏吃苦头?

苏青脑中飞速运转,结合前世的记忆和目前的处境。突然,她想起了李彦之前提到的,

关于“预言”的核实。“北境‘捷报’!”苏青眼睛一亮,

“李宏用你外祖旧部一营人的性命为他心腹铺路。如果我们能提前拿到证据,

并设法让这‘捷报’变成‘丑闻’,不仅能让李宏损兵折将、失去圣心,

还能……”她看向李彦:“还能为你外祖那些枉死的旧部,讨回一点公道。此事若成,

你在军中的潜在威望,或能暗中回升少许。”李彦浅色的眸子骤然缩紧,

闪过一丝痛楚与凌厉的寒光。他外祖家式微,旧部被排挤打压,一直是他心中隐痛。

若此事为真……“你有具体线索?”他声音发紧。“有。”苏青肯定道,

“那营的校尉名叫赵铁山,是个耿直忠勇之人,对旧主念念不忘。

他会在‘捷报’传来前三日,也就是四日后,派其亲兵带着一份揭露真相的血书和证物,

试图秘密送往京城,交予……交予我父亲旧部一位姓程的将军。但这份密报,

会在中途被李宏的人截杀。”她说的,是前世偶然从李宏醉酒后得意的话语中拼凑出的信息。

“程将军?可是北境督粮官程远?”李彦立刻问。“正是。

”李彦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陷入沉思。片刻,他抬眼:“截杀地点可知?

”“黑风岭,官道旁的鹰嘴涧,时间应是四日后酉时前后。”苏青笃定道。“时间很紧。

”李彦蹙眉,“从京城派人去接应,最快也要三日。而且,必须绝对可靠,

身手足够避开或反杀截击者,还要能取信于赵校尉的亲兵。”难题摆在了面前。他们缺人,

缺绝对可靠且有能力执行这种危险任务的人。苏青也沉默了。她目前能调动的,

只有父亲留给她的、尚未被李宏发现的极少数暗桩,但要么不在京城,要么不擅武力。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看着那些忠勇将士白白送死,看着李宏再添一笔血债?不甘心!

强烈的愤怒与无力感交织,那股熟悉的、源于情感深处的力量开始在她胸腔内涌动。

眼眶微微发热,那被压抑许久的、属于悲伤与愤怒的能量,几乎要冲破“不哭”的誓言,

化为实质。她猛地攥紧袖中的“不哭石”,棱角刺痛掌心,

强行将那股泪意与能量波动压了回去。不能哭!眼泪是最无用的……等等!

苏青脑海中忽然划过一道亮光!在这个世界,情感即力量。

她的泪水能化为最锋利的冰晶之刃。虽然她立誓不哭,

但这份力量是否只能通过“流泪”来激发?那份涌动在胸腔的、炽热而尖锐的情感能量本身,

能否被引导、被利用?前世,她只会被动地哭泣,让力量随泪水流出。今生,她誓不流泪,

但这股力量并未消失,只是被强行禁锢、压缩在体内。或许……可以换个方式?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或许……不需要派人去那么远。

”苏青的声音有些发干,她看向李彦,眼神亮得惊人,“如果,我们能‘创造’一个机会,

让李宏派去截杀的人,在京城附近,或者说,在更‘合适’的地方,主动暴露,

甚至……自投罗网呢?”李彦一怔:“何意?”苏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全力感受着体内那股因愤怒和不甘而澎湃激荡的情感能量。

它炽热、尖锐、充满破坏欲,被她用意志死死束缚着。她尝试着,不再试图完全压抑它,

而是极其小心地,引导其中一丝最锐利的“边缘”,沿着手臂的经脉,

缓缓导向她紧握着“不哭石”的右手。这不是哭泣,没有泪水。

这是意志对情感能量的直接驾驭与塑形!过程极其艰难,如同在驾驭一头狂暴的凶兽。

那股能量灼烧着她的经脉,带来针扎般的刺痛。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咬牙坚持着。

终于,一丝冰冷、锋利、无形无质却切实存在的“能量锋芒”,被她成功引导至指尖,

萦绕在“不哭石”的棱角之上。她睁开眼,眼神因痛苦和专注而格外明亮。她抬起右手,

将萦绕着那丝“泪刃”能量锋芒的“不哭石”,轻轻按在冰冷的石桌桌面。没有声音。

但石桌坚硬的表面,以“不哭石”接触点为中心,

悄然出现了一道极细、极深、仿佛被最锋利冰刃划过的刻痕!李彦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看得分明,苏青没有流泪,没有动用任何工具。仅仅是手指按着那块黑玉,

石桌便被无声割裂!这就是……她所说的“特殊力量”?不以眼泪形式释放,

而是直接操控情感能量?何等惊人!何等……危险!苏青收回手,脸色苍白了几分,

微微喘息。第一次尝试直接操控能量锋芒,消耗颇大。“我无法远程攻击,也无法持久。

”她坦言,声音有些虚弱,“但这证明,这份力量,并非只能被动流泪。它可以被控制,

哪怕只有一瞬间,在极近的距离内,造成意想不到的效果。”她看向李彦,

说出那个疯狂的设想:“如果我们能设计一个局,将李宏派去执行截杀命令的核心人物,

引到一个封闭的、近距离的场合。比如,一次‘意外’的遭遇,

一场‘临时’的审问……在他最松懈或最意想不到的时刻,或许,我能用这股力量,

逼他说出真相,甚至拿到密令或信物!”“然后,我们拿到证据,提前一步,

将真相以某种无法追溯的方式,捅到陛下或者御史台面前!让所谓的‘捷报’变成催命符!

”李彦被这个大胆的计划震撼了。风险极高!一旦失败,满盘皆输,苏青的能力也可能暴露。

但收益也巨大!不仅能破坏李宏的计划,打击其势力,还能为枉死者伸冤,

甚至可能抓住李宏插手军务、陷害边将的把柄!更重要的是,

苏青展现出的这种对自身力量的创新运用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让他看到了更多合作的可能与……她内心深藏的火焰。他沉默着,权衡着。时间点滴流逝。

终于,他抬眸,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风险很大。”他缓缓道,“但,值得一试。

”“要引蛇出洞,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诱饵,和一个合情合理的‘意外场合’。

”李彦思路清晰起来,“李宏派去执行截杀任务的,必是其心腹死士头目一类的人物,

寻常理由难以调动。除非……”他目光幽深地看向苏青:“除非,诱饵是你。

”苏青心头一跳。“我?”“对。”李彦点头,“你是太子妃,

是李宏目前最关注也最想掌控的人。如果你突然‘得知’了某些关于北境的不利消息,

表现出异常,甚至试图接触可能与北境有关的人……你说,

李宏会不会派他最得力、最了解北境情况的人,来近距离‘确认’你的状态,

甚至‘处理’掉你可能接触到的信息源?”苏青瞬间明白了。她作为诱饵,主动表现出异常,

吸引李宏派出那个知晓截杀任务的核心人物前来查看或灭口。然后,由李彦布置,

制造一个“意外”的近距离接触机会……“地点呢?”苏青问,手心微微出汗。“皇家内苑,

珍兽园。”李彦吐出几个字,“三日后,太后设宴赏菊,皇室子弟与部分重臣家眷皆会前往。

珍兽园毗邻宴席之地,人多眼杂,却又有些偏僻角落。

‘偶遇’、‘受惊’、‘临时询问’……都说得过去。”计划雏形,逐渐清晰。

苏青需要在三日内,故意泄露一些对北境战事“忧心”的迹象,引起李宏警觉。

李彦则需要调动暗中的力量,布置珍兽园的“意外”,并确保能控制场面,拿到口供或证据。

这是一场刀尖上的舞蹈。“好。”苏青没有丝毫犹豫,眼中燃起斗志,“就这么办。

”与其被动等待危机,不如主动制造陷阱,迎头痛击!李宏,你的第一份“惊喜”,

很快就要到了。就在两人敲定细节时,李彦的那名暗卫再次无声出现,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主子,有新情况。”暗卫低声道,“属下清查那小太监近日行踪时发现,

他除了与东宫有联系,在昨日酉时,还曾悄悄去过……长春宫。”长春宫!

苏青和李彦的脸色同时一变。那是王贵妃的宫殿!太子李宏的生母!事情,

比想象中更复杂了。盯着苏青的,可能不止李宏,

还有他背后那位在后宫经营多年、手腕老辣的王贵妃!双重监视,双重压力。

刚刚升起的反击快感,瞬间被更沉重的阴霾覆盖。他们的敌人,远不止一个李宏。

苏青攥紧了“不哭石”,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来吧。既然都要来,那就一起,清算!

第5章:蛛丝引线回到东宫,苏青立刻进入了角色。

她不再是那个刻意低调、甚至有些畏缩的太子妃。一种细微的、难以言喻的焦躁,

开始笼罩她。首先,是“无意”的失手。用早膳时,她“心不在焉”地碰翻了半碗燕窝粥,

洁白的粥液洒在昂贵的织金桌布上,她却恍若未觉,只是盯着窗外北方天空,眼神空茫,

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帕子。“娘娘?”侍女春桃小心翼翼地上前收拾。苏青仿佛才被惊醒,

仓促收回目光,勉强笑了笑:“没事……只是,昨夜梦魇,有些精神不济。”梦魇,

指向不明,却足以留下想象空间。其次,是“反常”的阅读。她让春桃去藏书阁,

特意找来了近半年来所有关于北境战事的邸报抄录,堆在书案上。一整个下午,

她都“沉浸”其中,时而蹙眉,时而低声叹息,甚至在看到某份提及“局部失利”的简讯时,

手指猛地收紧,将纸页捏出了褶皱。这些举动,没有逃过东宫无处不在的眼睛。很快,

李宏“关切”地来了。“青儿近日似乎心神不宁?”他屏退左右,坐在苏青身边,

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而探究,“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说与孤听。

”苏青感受着他掌心虚假的温度,胃里一阵翻腾。她强迫自己露出一丝脆弱,轻轻抽回手,

低声道:“没什么……只是看了些北境的战报,想起哥哥即将赴任,心中……有些不安。

”她抬眼,眸中适时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纯粹演技,情感能量被死死压住,

却又倔强地偏过头,不让泪水落下:“殿下,北境真的如战报所说……一切顺利吗?

我昨夜梦见哥哥他……”欲言又止,恰到好处。李宏眼神微闪。苏青的哥哥苏彻,

是他计划中必须除掉的一环。苏青此刻的“不安”,在他听来,更像是一种不祥的直觉,

或是……听到了什么风声?“青儿多虑了。”他揽住苏青的肩,声音沉稳,带着安抚,

“苏彻勇武过人,又是去历练,有边关老将照应,定会建功立业,平安归来。那些战报,

多是报喜不报忧,或是夸大其词,不看也罢。”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苏青的反应。

苏青顺势靠在他肩上,身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她轻声“嗯”了一下,不再多言,

但那萦绕不去的忧虑模样,却已深深印入李宏眼中。“过两日太后赏菊宴,你好好散散心。

”李宏拍拍她的背,语气如常,“孤让内务府给你准备几套新衣头面,务必打扮得光彩照人,

让那些碎嘴的人看看,孤的太子妃,是何等风姿。”“谢殿下。”苏青低声应道,

垂下的眼眸里一片冰冷。李宏又温言安慰了几句,这才离开。他一走,苏青立刻坐直身体,

用帕子狠狠擦了擦被他碰过的肩头,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她知道,第一层诱饵,

已经放下。李宏心中的疑窦已被勾起。但仅仅如此,还不够。

要让那条“大鱼”——知晓截杀任务细节的核心人物——亲自游过来查看,

还需要更直接一点的“饵料”。她需要接触一个“可能”与北境消息有关的人。这个人选,

李彦已经通过隐秘渠道给了她建议:兵部车驾司一位姓冯的主事。此人职位不高,

却因负责部分军报驿传的复核,有机会接触到未经修饰的最前线消息碎片。更重要的是,

他为人谨慎胆小,且与苏家一位远房亲戚有旧。利用这层几乎无人记得的关系,

苏青的“偶然关切”,显得合情合理,又不会太过突兀。次日,苏青“借口”要为兄长祈福,

前往皇家寺院上香。回程时,“恰好”路过冯主事家所在的街巷,

又“恰逢”冯主事夫人从府中出来。“可是冯夫人?”苏青让马车停下,掀帘露出半张脸,

语气温和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怅惘,“本宫……我,是苏青。家母在世时,

曾提起过与夫人娘家有些渊源。听闻冯主事在兵部任职,近日……北境风闻颇多,

不知冯夫人可曾听冯主事提及,那边……是否还太平?”她问得隐晦,

神情却流露出深切的担忧。冯夫人是个老实胆小的妇人,骤然被太子妃拦下问话,

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娘娘折煞臣妇了!外子、外子只是个小吏,

哪能知道前线大事……只、只是听他说,近日北边驿马似乎格外频繁些,别的……真的不知!

”信息不多,但“驿马频繁”这一句,结合北境即将传来的“捷报”,落在有心人耳中,

便是值得深究的信号。苏青“失望”地叹了口气,又温和地安慰了冯夫人几句,

这才命马车离开。她知道,这次“偶遇”和问话,必定会以最快的速度,

传到李宏乃至王贵妃耳中。果然,当晚,东宫的戒备似乎无形中森严了一丝。苏青能感觉到,

暗处投来的目光更多了,连她宫中的茶水点心,更换检查都更加频繁。李宏没有再来,

但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已然弥漫。诱饵已抛出,线已放长。现在,就看鱼儿何时咬钩,

以及……布置陷阱的李彦,准备得如何了。苏青抚摸着袖中冰冷的“不哭石”,

感受着那坚硬的棱角。三日后,珍兽园。那里将是她第一次,在刀尖上主动舞动。

她需要更熟悉体内那股力量。夜深人静时,她屏退所有人,独自坐在镜前。闭上眼,

再次尝试引导那炽热而尖锐的情感能量。愤怒,对李宏的恨;悲怆,对家人的思念;决绝,

对复仇的执着……种种强烈的情感被她反复咀嚼、凝聚,化为汹涌的能量流。她小心翼翼地,

尝试将其一丝丝剥离、驯服,导向指尖。比上一次更熟练了一些,但消耗依然巨大,

经脉的刺痛感清晰传来。额角冷汗涔涔。镜中的女子,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骇人,

仿佛有两簇幽火在瞳孔深处燃烧。不能失败。她咬着牙,将一丝凝聚的、无形的能量锋芒,

轻轻点在铜镜边缘。嗤——一声极轻微的、仿佛热铁入水的声音。铜镜边缘,

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光滑的融蚀凹坑。力量,更凝练了。虽然距离、威力都还极其有限,

但方向是对的。这不再是随泪水被动释放的哀伤之刃,而是被她意志淬炼、驾驭的复仇之锋!

就在她缓缓收功,平复气息时,窗棂传来极轻的、有节奏的三声叩响。两短一长。

是李彦约定的暗号。苏青心中一紧,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没有人在外。窗台上,

多了一个小小的、裹着油纸的蜡丸。她迅速取回,关上窗。捏碎蜡丸,

里面是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上面是李彦清瘦却有力的字迹,只有寥寥数语:“饵效已显,

鱼已动。珍兽园西侧虎笼区,‘照料’新进白额虎的驯兽师秦猛,即为目标。其人左臂旧伤,

善用左手刀。宴至中途,见白帕为号,可近之。万事俱备,切慎。”鱼儿……咬钩了!

李宏果然派出了人,

而且正是与北境事务相关、可能知晓截杀内情的核心人物——这个驯兽师秦猛,

恐怕明面身份是驯兽师,暗地里,就是李宏麾下的死士头目之一!计划顺利推进。

但苏青的心跳却更快了。不是恐惧,而是临战前的紧绷与兴奋。李彦的布置看似周全,

但珍兽园毕竟是皇家之地,太后宴席,众目睽睽。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满盘皆输。

她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指尖残留着蜡丸的微温,

也残留着与李彦那脆弱却坚定的同盟带来的些微暖意。这场戏,必须演好。然而,

就在赏菊宴前一日,一个意想不到的“插曲”发生了。王贵妃宫中的大太监,突然来到东宫,

笑吟吟地传达贵妃口谕:“贵妃娘娘听闻太子妃近日为兄长忧思,心神损耗。

特赐下安神补气的‘九转宁心丸’一瓶,并嘱太子妃,明日赏菊宴,务必好好打扮,

跟在太子殿下身侧,莫要乱走,以免冲撞了太后她老人家赏花的雅兴,

或是……被些不干净的畜生惊着。”话语慈和,赏赐厚重。但字里行间,

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与监视之意!尤其是最后那句“不干净的畜生”,意有所指,

近乎赤裸!王贵妃……这是在敲打她!让她明日安分守己,不要有任何“不合时宜”的举动!

是巧合的关心?还是……她察觉到了什么?苏青恭敬地接过丹药,谢了恩。心中却警铃大作。

明日珍兽园之局,除了要对付李宏的死士,还要避开王贵妃可能布下的眼睛!陷阱之上,

还有监视。这场博弈,陡然变得更加凶险。苏青握紧了袖中的“不哭石”,

冰冷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来吧。网已张开,诱饵已下。纵然荆棘密布,这一步,

也必须踏出去!第6章:虎口拔牙太后赏菊宴,设在御花园东侧的“金蕊苑”。秋阳高照,

名品菊花争奇斗艳,金黄、雪白、淡紫铺陈开去,富贵雍容。丝竹悦耳,衣香鬓影,

皇室宗亲、勋贵重臣及其家眷云集,笑语喧阗,一片盛世升平。

苏青身着李宏“特意”为她准备的华服,妆容精致,坐在李宏身侧稍后的位置,

扮演着温婉得体的太子妃角色。她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艳羡的,

以及……隐藏在笑容背后的恶意。李宏与人谈笑风生,偶尔回头看她一眼,眼神温和,

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审视。王贵妃坐在太后下首,端庄含笑,与几位老王妃说着话,

眼风却时不时扫过苏青这边,那目光慈和背后,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宴会按部就班地进行。

敬酒,赏花,听曲。时间一点点流逝。苏青看似平静,袖中的手却紧紧握着那枚“不哭石”,

掌心一片湿冷。她在等待信号。终于,宴至酣处,太后有些倦了,由宫人扶着去暖阁稍歇。

众人也得以稍稍自由走动赏花。就在此时,苏青瞥见不远处一丛墨菊旁,一个面生的宫女,

看似无意地挥动了一下手中的白色丝帕。白帕为号!李彦的信号来了!苏青心脏猛地一跳。

她微微蹙眉,抬手扶额,对身旁的春桃低声道:“本宫有些气闷,想去那边人少处透透气。

”春桃连忙搀扶。李宏正与一位郡王说话,闻言转头,关切道:“可要传太医?”“不必,

只是稍稍走走。”苏青虚弱一笑。李宏眼神微动,对身后一个不起眼的内侍使了个眼色,

那内侍立刻悄然退后几步,显然是要跟着。苏青只当未见,在春桃的搀扶下,

缓缓走向与珍兽园相邻、相对僻静的西侧回廊。珍兽园内隐约传来兽吼鸟鸣。回廊曲折,

花木渐深。跟着的内侍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走到回廊一处拐角,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和女子的惊叫声!“啊!那猫跑进去了!”“快拦住它!

那是太后最喜欢的雪团儿!”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狮子猫,惊慌失措地从花丛蹿出,

径直冲进了前方珍兽园敞开的西门!几个宫女太监慌慌张张地追了过去。机会!

人群短暂的混乱,挡住了后面内侍的视线。苏青当机立断,对春桃低喝:“我去看看,

你留在这儿,若有人问,就说我去寻猫了!”说完,她提起裙摆,

快步也朝着珍兽园西门走去,身影迅速没入门内。春桃会意,立刻做出焦急张望的模样,

挡住了跟上来的内侍:“这位公公,娘娘进去寻太后的猫了,里面兽类凶猛,

您看……”内侍犹豫了一下,珍兽园毕竟不是寻常地方,他不敢擅自闯入,

又见太子妃的贴身侍女在此,只得停下脚步,守在门口,目光紧盯着门内。

苏青一进入珍兽园,喧闹的人声便被隔绝,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草木、泥土和野兽气息的沉滞空气。园内路径复杂,

按照李彦图纸所示,她迅速朝着西侧虎笼区方向走去。越往里走,越是僻静。

兽吼声越来越清晰,带着原始的压迫感。拐过一个假山,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用粗大铁栏围起的区域。里面山石嶙峋,草木稀疏,

一头体型硕大、额生白斑的猛虎正懒洋洋地趴在石头上晒太阳。铁笼外,

一个穿着驯兽师短打、身材精悍、左臂动作略显僵硬的男子,正背对着她,似乎在检查笼锁。

秦猛!苏青屏住呼吸,按计划,她应该装作被猛虎惊吓,发出尖叫,引他过来查看,

然后趁机近身……她正要行动,异变陡生!那秦猛仿佛背后长眼,猛地转过身来!

他脸上并无驯兽师常见的讨好或卑微,只有一片鹰隼般的凌厉与警惕,

右手瞬间按在了腰间——那里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利器!“谁?!”他低喝,目光如电,

锁定苏青。他的视线在苏青华贵的衣饰上扫过,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戒备。不对!

他太警觉了!根本不像是普通的驯兽师!是李彦的布置出了问题,

还是……王贵妃的警告起了作用,李宏或王贵妃额外加强了这里的戒备?苏青心念电转,

脸上却迅速浮起惊慌失措的表情,指着笼中猛虎,

脚步踉跄后退:“老、老虎……它……它看我!

” 她扮演着一个误入险地、被猛兽吓坏的贵妇。秦猛眼神狐疑,并未立刻上前,

反而微微侧身,手始终按在腰间,沉声道:“此处猛兽区,贵人请速速离开!”他不上当!

而且明显在防备!时间紧迫,门口的内侍和春桃拖不了太久!若不能在此刻完成接触逼问,

计划将功亏一篑!怎么办?强行靠近?秦猛显然有所防备,很可能一击不成反被制住!

苏青额头渗出冷汗,脑中飞速运转。不能硬来,必须创造机会!她的目光急速扫过周围,

忽然落在虎笼旁一个闲置的、装着鲜肉的木桶上。桶边,有一小截用来挑肉的生锈铁钩。

赌一把!她假装被脚下的石子绊倒,惊呼一声,朝着那木桶方向摔去!“贵人小心!

”秦猛下意识低呼,脚步动了动,似乎想上前搀扶,但职业的警惕让他依然保持了距离。

苏青摔倒在地,手掌擦过粗糙的地面,火辣辣地疼。她忍痛,

另一只手却“慌乱”中抓住了那截生锈的铁钩,借着摔倒的力道,

用力朝着虎笼的铁栏缝隙掷去!铁钩划过一道弧线,“铛”的一声,撞在铁栏上,

然后弹跳着,竟恰好落进了笼内,掉在那头白额虎身前不远的地方!

猛虎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惊扰,低吼一声,站起身,琥珀色的兽瞳冰冷地盯住了笼外的人,

尤其是制造声响的苏青,和距离笼子更近的秦猛!野兽的威胁,让秦猛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注意力瞬间被猛虎吸引了一刹!就是现在!苏青眼中寒光爆闪!她不再伪装,

趁秦猛注意力被猛虎牵制的电光石火间,猛地从地上跃起,不是后退,

而是朝着秦猛的方向疾冲两步,瞬间拉近了距离!同时,

她一直紧握“不哭石”的右手狠狠一攥,

早已在体内酝酿、压缩到极致的愤怒与决绝的情感能量,如同开闸的洪水,

顺着经脉狂暴涌向指尖!这一次,不再是细微的引导尝试。而是孤注一掷的爆发!“呜——!

” 极致的能量冲击带来经脉撕裂般的剧痛,苏青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但她眼神狠戾如狼,将所有痛苦化为力量,指尖萦绕的那道无形锋芒,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凝实、更锐利、更冰冷!秦猛察觉不对,猛地回神,

右手已闪电般拔出腰间的短刀,刀光凛冽!但苏青比他更快!她不是用“不哭石”去攻击,

而是将全部的精神与能量,通过“不哭石”的媒介,

化作一道无形的、尖锐至极的精神冲击与能量压迫,混合着前世今生的血仇之恨,

狠狠刺向秦猛的眼睛,直贯脑海!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情感与意志的暴力碾压!

“北境黑风岭,鹰嘴涧,赵铁山的血书,在哪里?!”厉喝伴随着恐怖的精神冲击,

如同冰锥,狠狠扎入秦猛毫无防备的精神世界!“啊——!” 秦猛猝不及防,

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

忍的画面——黑风岭的伏击、同袍的惨叫、密报被夺、灭口的刀光——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与苏青那滔天的恨意和冰冷质问交织在一起!他持刀的手剧颤,眼神瞬间涣散、惊骇,

仿佛看到了索命的恶鬼!“你……你怎么……” 他心神失守,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血书……已、已毁……密令……在我怀中……”就是这句!

苏青强忍着几乎要晕厥的剧痛和能量透支的虚弱,左手如电,趁他精神恍惚、右手无力之际,

猛地探向他胸前衣襟!指尖触到一个硬物!她一把扯出!是一个小小的、密封的铜管!

上面有特殊的火漆印记!得手了!然而,秦猛毕竟是死士,精神坚韧远超常人,

剧痛和恍惚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滔天的杀意瞬间取代了惊骇!“找死!” 他狂吼一声,眼中血红,手中短刀毫不犹豫,

朝着近在咫尺、已然力竭的苏青心口狠狠刺来!苏青瞳孔收缩,想要闪避,

但身体因能量透支而酸软无力,眼看刀锋及体!千钧一发!“嗖——!

”一道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响起!秦猛持刀的右手手腕,骤然爆开一朵血花!

一枚乌黑的、毫无光泽的三棱细针,精准地没入他的腕骨!“铛啷!” 短刀落地。

秦猛惨叫一声,左手捂住鲜血淋漓的右手腕,骇然转头。只见假山阴影处,轮椅缓缓驶出。

李彦端坐其上,脸色比平日更苍白几分,修长的手指间,把玩着另一枚同样的乌黑细针。

他身后,那名灰衣暗卫如同鬼魅般静立。“秦猛,或者说,‘影七’。

” 李彦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李宏养的好狗。”秦猛面如死灰,

知道自己彻底完了。不仅任务暴露,身份暴露,连密令也丢了!他想咬破口中的毒囊,

但李彦似乎早有所料,淡淡开口:“别费劲了,你的毒囊,今早喂虎的肉里,

已经加了点让你牙齿发软的东西。”秦猛彻底绝望。李彦不再看他,

目光转向几乎虚脱、倚着木桶才勉强站立的苏青。看到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嘴角的血迹,

还有手中紧紧攥着的那个铜管,他浅色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做得很好。” 他声音缓了缓,对暗卫示意,“处理干净。把他知道的一切,撬出来。

”暗卫领命,上前制住瘫软的秦猛,迅速拖入假山深处,无声无息。园外隐约传来人声,

似乎是春桃和内侍寻了过来。李彦操控轮椅快速靠近苏青,递过一方干净的素帕,

低声道:“擦掉血迹,密令收好。按计划,从这里往东,穿过那片竹林,有一处角门,

有人接应你直接回东宫。这里的一切,与你无关。”苏青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嘴角,

将铜管紧紧藏入袖中暗袋。她看向李彦,想说什么,却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刚才的爆发消耗太大。李彦似乎看出她的虚弱,极快地补充了一句:“‘九转宁心丸’,

别吃。回去后,我会让人送真正的补药给你。”苏青一怔,点了点头,强提一口气,

转身朝着东侧竹林踉跄跑去。李彦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几点不起眼的血迹,

以及虎笼前那截生锈的铁钩。他缓缓抬起手,指尖那枚乌黑细针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天下为棋……”他低低自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锋芒毕露的弧度,“这第一步,险棋,

算是走成了。”片刻后,当春桃和内侍焦急地寻来时,

只见二皇子李彦独自在虎笼区附近“赏看”猛虎,面色如常。“二殿下,

可曾见到太子妃娘娘?”内侍急忙询问。李彦淡淡瞥他一眼,咳嗽两声,

才慢条斯理道:“似是见到一个衣饰华贵的女子身影,往那边竹林去了,行色匆匆,

可是丢了什么爱物?”内侍不疑有他,连忙道谢,朝着竹林方向寻去。最终,

他们在竹林边“找到”了“因寻猫受惊、略感不适”的太子妃苏青,顺利护送其回东宫。

珍兽园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头白额虎,懒洋洋地舔了舔爪子,琥珀色的眼瞳里,

倒映着地上几滴迅速被尘土掩盖的暗红。以及,假山深处,

即将被撬开的、关于北境黑风岭的血腥秘密。苏青靠在回宫的马车上,紧闭着眼,

袖中的铜管和“不哭石”一样冰冷坚硬。第一步,成了。李宏,你的“捷报”,

该换种写法了。而她与李彦之间,那脆弱的合作,经过这次生死边缘的配合,

似乎也悄然凝结了一丝超越交易的、难以言喻的信任。然而,

就在苏青服下李彦派人暗中送来的真正补药,调息恢复时,春桃脸色发白地进来,

低声道:“娘娘,方才……长春宫又来了人。”苏青心头一紧。

“王贵妃听说娘娘在珍兽园受了惊,很是‘挂心’。” 春桃声音发颤,

“特意……派了两位经验老到的嬷嬷过来,说是要‘贴身伺候’娘娘,

直到娘娘‘身子大安’为止。”“人……已经到殿外了。”苏青猛地睁开眼。刚出虎穴,

又入狼窝?王贵妃这“贴身伺候”,是保护,还是监视?抑或是……囚禁?

第7章:暖意与寒冰王贵妃派来的两位嬷嬷,姓宋和姓孙,像两尊门神,

一左一右“杵”在了苏青寝殿的外间。她们自称是奉贵妃懿旨,

来“精心伺候、确保太子妃凤体安康”。表面上恭敬周到,送汤送药,事事亲为。

实则目光如鹰隼,苏青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眼神,都逃不过她们的审视。殿内原有的宫人,

除了春桃因是“娘娘用惯的”得以留下近身伺候,其余都被以“怕吵扰娘娘静养”为由,

调到了外院。东宫,变成了一个更华丽、也更窒息的囚笼。苏青“病”了。珍兽园“受惊”,

加上“忧思过度”,太医诊断需“绝对静养,不可劳心,更忌见风与外人”。这诊断,

自然有李彦的手笔,恰好合了王贵妃“圈禁”的心思。李宏来看过一次,

隔着纱帐温言安慰了几句,目光在殿内扫过,看到那两位嬷嬷,

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不易察觉的满意,嘱咐苏青“好生休养,莫要多想”,便匆匆离去。

他乐见其成。一个被严密看管、无法与外界联系的太子妃,更符合他下一步计划的需要。

苏青躺在床上,看似虚弱,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密令铜管被她用油纸密封,

藏在了寝殿地板一块活动砖石下的暗格里。“不哭石”则时刻贴身携带,

那冰冷的触感是她保持清醒的良药。身体确实虚弱,强行催动“泪刃”能量带来的反噬不小,

经脉隐隐作痛。李彦暗中送来的补药很有效,但恢复需要时间。最棘手的是,如何与外界,

尤其是与李彦联系?宋嬷嬷和孙嬷嬷几乎寸步不离,连夜间都有一人值夜,睡在外间榻上。

机会出现在第三天夜里。春桃悄悄塞给她一个小小的蜡丸,附耳低语:“娘娘,

今日午膳的食盒夹层里发现的。”苏青心中一紧,趁嬷嬷不注意,捏开蜡丸。

里面是一张极薄的纸,上面是李彦的字迹,简洁却让她眼眶微热:“药按时服。

密令内容已破译,关键,三日后可用。保重,待机。”他没有放弃合作,

甚至在如此严密监视下,依然设法传递了消息,并告知了密令的效用时间。这意味着,

他那边在继续行动,并且为她保留了关键的“武器”。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着酸涩,

涌上苏青心头。在这孤立无援的绝境里,这寥寥数字,不啻于雪中送炭。但如何回复?

如何传递更具体的信息?机会很快以另一种方式出现。第四日,

宋嬷嬷“无意”中打碎了苏青妆台上一个不起眼的青瓷笔洗。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旧物,

并不贵重,却寄托着思念。苏青当时正倚在窗边看书,闻声看去,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身体晃了晃,仿佛受了极大打击。她死死咬住下唇,眼眶瞬间红了,

却倔强地没有让泪水落下,只是指着那堆碎片,手指颤抖,半晌说不出话。

那种强忍悲伤、痛彻心扉却又硬生生压抑的模样,极具感染力。宋嬷嬷和孙嬷嬷连忙告罪,

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放松——这位太子妃,到底还是重感情的弱女子,突破口或许在此。

苏青“虚弱”地摆手,让她们收拾出去,说自己想静静。殿内只剩她和春桃。

春桃红着眼眶收拾碎片,

苏青却迅速从书中抽出一张提前写好的、只有她和李彦能懂的密语纸条,

塞进一块较大的碎片内侧,用指甲划了一个极小的三角记号。然后,她“挣扎”着起身,

走到碎片旁,拾起那块做了记号的碎片,握在掌心,

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一滴纯粹演技,落在碎片上。“嬷嬷,”她声音哽咽,

对着外间道,“这碎片……可否请人试着修补?虽不贵重,却是母亲遗物……”宋嬷嬷进来,

见她如此情状,又看了一眼那普通的碎片,便道:“娘娘节哀,

奴婢这就去找宫内手艺好的匠人问问。” 她接过碎片,

自然看到了那滴“真情实感”的眼泪和不起眼的三角记号,只当是巧合。碎片被带出了东宫。

苏青不知道李彦的人是否能截获并读懂她的信息——她在纸条上提醒了嬷嬷监视的细节,

并询问了父亲那个绝对暗桩“程远”的当前安全状态。这是一次冒险的试探,

也是对李彦能力的考验。等待是焦灼的。然而,没等来李彦的回复,

却先等来了一个让她浑身冰凉的消息。第五日午后,孙嬷嬷“闲谈”般提起:“娘娘可知,

二皇子殿下近日似乎也病了,咳得厉害,连太后遣太医去看,都说是旧疾复发,需闭门谢客,

连陛下都惊动了呢。”苏青心中咯噔一下。李彦病了?是真病,还是……宋嬷嬷接口,

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深长:“可不是嘛。老奴还听说,二殿下病倒前,

好像还关心着北境的事儿,私下向兵部打听过什么……哎,这人啊,还是得认清自己的本分,

有些事,不是该沾手的,沾了就容易惹祸上身。娘娘您说是不是?”苏青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李彦打听北境的事?还被注意到了?他怎么会如此不小心?

还是……这根本就是李宏或王贵妃放出的烟雾弹,意在敲打、离间?她强作镇定,敷衍过去。

但疑窦的种子已经种下。李彦是真的一心合作,还是……另有算计?他打听北境,

是为了推进计划,还是想独自掌控密令背后的东西?他的“病”,是伪装,

还是真的因此事受到了压力或惩罚?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就在这时,

春桃脸色惨白地溜进来,趁着嬷嬷去煎药的间隙,塞给苏青又一个蜡丸,

声音发抖:“娘娘……这个,

是夹在今日送来的‘九转宁心丸’新瓶子里的……送药的小太监,是长春宫的人!

”王贵妃送来的药瓶里?苏青手指冰凉,迅速打开。里面的字迹,竟然也是李彦的!

但比之前仓促,甚至有些潦草:“情况有变,程远暴露,危。勿再联系。保重自身,切切!

”程远暴露了?!父亲留给她的、最关键的暗桩,李彦承诺去确认安全的程远,暴露了?!

怎么暴露的?李彦怎么知道的?他又如何能把消息塞进王贵妃送来的药瓶里?

一连串的疑问和巨大的恐慌攥住了苏青。如果程远暴露,

意味着她手中最后的底牌之一可能被李宏知晓!

意味着李彦那边的行动可能已经引起了更严重的反噬!而李彦这句“勿再联系”,是保护,

还是……切割?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太子殿下到——”李宏大步走了进来,

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阴沉,甚至没有看旁边行礼的嬷嬷,径直走到苏青床前。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她的身体。“青儿,”他开口,声音冰冷,

不带一丝往日的温情,“孤问你,你可知一个叫‘程远’的人?”轰——!

苏青只觉得耳边一阵嗡鸣,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程远……李宏知道了!他真的知道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是李彦那边出问题牵连的,还是……根本就是李彦?李宏紧紧盯着她的脸,

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此人曾是岳父旧部,现任北境督粮官。近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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