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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房东卖房赶我走,却要我付“磨损费》本书主角有江澈租客,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爱讲故事的猪倌”之手,本书精彩章节:男女主角分别是租客,江澈,押金的男生生活,爽文小说《房东卖房赶我走,却要我付“磨损费》,由新锐作家“爱讲故事的猪倌”所著,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充满了悬念和惊喜。本站阅读体验极佳,欢迎大家阅读!本书共计34423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4 16:49:39。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房东卖房赶我走,却要我付“磨损费
主角:江澈,租客 更新:2026-02-04 19:4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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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扣完押金还有“惊喜”房东把押金条拍在我脸上的时候,
我正蹲在地上打包最后一箱书。“小江啊,不是王哥为难你,
”王建国挺着啤酒肚靠在门框上,手指间的烟灰簌簌落在刚擦过的地板上,“你住了三年,
这房子磨损得多严重你心里没数?”我把箱子封好胶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客厅的挂钟指向下午四点,距离他给我的最后搬家时限还剩两个小时。“王哥,
押金五千我认扣,”我指了指墙角那块他说的“磨损”,“但您说这块墙皮脱落是我弄的,
这就有点离谱了吧?我三年前搬进来的时候,
物业验收单上明明白白写着‘墙面已有局部脱落’。”王建国嘬了口烟,
眯着眼睛笑了:“物业单?什么物业单?我怎么不知道?”我心里一沉。三年前我刚毕业,
租这房子时图便宜,没通过中介直接和王建国签的合同。当时确实有一张物业的验收单,
但王建国说“就是走个形式”,签完字就收走了。二十三岁的我傻乎乎地信了,
现在才明白那是个陷阱。“这样吧,”王建国从皮夹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
“我也不多要,看在三年交情的份上,你给个三万块折旧补偿,咱们两清。
面烫痕处理:4500元卫生间防水层检测:5500元家电折旧补偿:6000元“王哥,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这房子您是要卖了吧?”他愣了一下,
烟差点没夹住:“你、你怎么知道?”“上周有三拨人来看房,都是不同的中介带来的。
”我弯腰从箱子里翻出手机,点开相册,“巧了,我正好拍了他们贴在小区门口的售房广告。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这间房子的照片,标价:285万。
比三年前王建国买的时候涨了差不多一百万。王建国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你偷拍?!
”“公共信息,算什么偷拍?”我把手机收好,“王哥,您要卖房我理解,市场好嘛。
但押金扣完还要三万磨损费,这就有点欺负人了。”“欺负你怎么了?
”王建国突然拔高声音,“合同白纸黑字写着‘退租时房屋应保持原状’,
现在这房子旧成这样,你不该赔?”我盯着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脸,
三年来的一幕幕在脑子里过电影——漏水让他修拖了半个月,空调坏了自己掏钱换的零件,
楼道灯不亮物业费里扣着维修基金他却从来不管。“行,”我说,“钱的事,咱们慢慢算。
”“慢慢算?”王建国嗤笑,“你今晚就得搬走,明天新房主要来看房。要么现在给钱,
要么……”他掏出手机,“我报警说你破坏房屋结构,你看警察来了信谁的?”我看了看表,
四点十分。“王哥,这样,三万我现在确实没有,”我放缓语气,摆出认怂的样子,
“您容我两天,我凑凑。”“两天?”王建国眼珠子转了转,“最多到明天中午。
明天下午新房主要来签意向书,在那之前你要么给钱,要么……”他指了指满屋的行李,
“这些东西,我可就当垃圾处理了。”“明天中午,”我重复了一遍,“好。
”王建国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你那个什么物业单,别想了。
这房子当初是我从朋友那儿转手买的,根本没什么物业验收。”门砰地关上。我站在原地,
听着他哼着小曲下楼的脚步声,慢慢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部手机。屏幕亮着,
录音时长:00:23:47。我按下停止键,保存文件,
重命名为“王建国2026.01.26磨损费勒索”。然后打开通讯录,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通了。“喂,李姐吗?我小江。对,
就是您上次说想买学区房的那个客户……我这儿有个房源特别适合您,房东急售,价格可谈。
明天下午看房?没问题,我帮您约。”挂断电话,我又拨了另一个号。“陈哥,我是江澈。
您手头那个短视频团队明天能借我用用吗?对,拍点‘素材’……钱按市价算,
需要隐形拍摄设备。地点?就是我租的这房子。”窗外天色渐暗,我把最后一箱书搬到门口,
然后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一个旧文件袋。袋子里是三年前的租赁合同复印件,
还有一张微微发黄的照片——照片上,年轻的我、王建国和一个物业工作人员站在客厅里,
那人手里拿着的,正是那份“不存在”的物业验收单。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2013.7.15,租前验收,王哥说单子他保管。
我当时为什么拍照?也许是因为第一次租房太紧张,
也许是因为王建国收走单据时的表情让我隐隐不安。现在想来,
那是二十三岁的我留给二十七岁的自己,唯一翻盘的筹码。手机震动,收到一条新微信。
来自中介小李:“江哥,王老板刚联系我,说明天下午三点带新客户看房,
让咱们务必把房子腾空打扫干净。他还特意叮嘱,如果租客还在,就说……呃,
就说你是他远房亲戚,临时借住两天。”我回复:“知道了。小李,明天你准时带客户来,
我有‘惊喜’给他们。”关掉手机,我坐在打包好的箱子上,看着这个住了三年的地方。
墙上的裂痕、地板的划痕、厨房台面上的烫印——这些与其说是磨损,不如说是生活的痕迹。
我用三年时间把这些冰冷的空间变成过“家”,而现在,有人想用三万块钱抹掉这一切,
顺便再从我身上刮层皮。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我打开录音文件,
把王建国那句“欺负你怎么了”截取出来,设置成手机铃声。明天,这部手机会很忙。
第二章:专业团队进场早上七点,门被敲响的时候,
我正在用手机查《物权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条款。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
最前面的是陈哥,三十五六岁,穿一身黑色运动服,
肩膀上挎着个看起来普通但绝对不普通的背包。后面跟着一男一女,男的扛着三脚架,
女的提着银色箱子。“江澈,你这黑眼圈快赶上熊猫了。”陈哥挤进来,
扫了一眼满屋的箱子,“真被赶了?”“暂住权还在我手里,”我侧身让他们进来,
“租赁合同没到期,他卖房可以,但不能强行赶租客。
更何况……”我顿了顿:“他是想吃了押金再敲一笔。”穿灰色外套的年轻男生放下三脚架,
吹了声口哨:“所以咱们今天是来拍‘扫黑除恶’题材?”“差不多,
”我从厨房倒了三杯水,“介绍一下,这是小唐,摄像兼后期;那是林薇,编导兼场记。
都是自己人,靠谱。”陈哥接过水杯,“设备带齐了,
针孔摄像、录音笔、还有这个——”他打开银色箱子,里面是几个纽扣大小的东西。
“最新款,4K画质,带夜视,续航48小时。”林薇拿起一个,走到客厅墙角比划,
“放这里怎么样?能覆盖整个客厅,还能拍到门口。”“可以,”我点头,“但不止客厅。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们像布置陷阱的猎人,在房子的各个角落安装设备。
卧室窗帘杆上藏一个,正对床头——王建国喜欢坐床上数钱,三年来每次收租都这样。
厨房抽油烟机缝隙塞一个,能拍到台面——他说的“烫痕”其实是他自己去年来说修水管时,
烟头掉上去烫的。卫生间镜框后贴一个——那里有块瓷砖松动,
他非说是我洗澡时“捶墙”捶的。小唐一边调设备一边乐:“江哥,你这房东是个极品啊。
这些‘证据’他真觉得能站住脚?”“他不在乎能不能站住脚,
”我连接好最后一个隐形耳麦,“他在乎的是我这种租客怕麻烦、怕事、怕报警。
五千押金加三万勒索,对刚工作几年的年轻人来说,要么认栽,
要么跟他耗——而耗不起的往往是租客。”林薇调试着监控画面,
忽然转头问我:“你刚才说,他今天下午要带新房主来看房?”“三点,”我看了一眼表,
“现在九点,我们还有六个小时。”“时间够了,”陈哥从背包里掏出一台笔记本电脑,
“你昨晚发给我的录音我听了。明确提到‘三万块折旧补偿’和‘报警说你破坏房屋结构’,
这已经涉嫌敲诈勒索。但光有这个不够,我们需要他今天亲口重复这些话,
最好是在有第三方见证的情况下。”“第三方马上就到。”我话音刚落,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来的是个穿西装打领带的年轻人,二十五六岁,手里提着公文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江先生您好,我是张律师,”他递过名片,“陈先生介绍我来的。”“麻烦你了,
周末还跑一趟。”我请他进来。张律师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些隐藏的摄像头上停留了一秒,
露出职业性微笑:“不麻烦。您的情况陈先生大致说了,我简单梳理了一下法律要点。
”他打开公文包,取出几份文件。“第一,租赁期间房东出售房屋,租客有优先购买权。
如果房东未履行告知义务,您可以主张赔偿。”“第二,所谓‘磨损费’没有法律依据。
正常使用产生的折旧应由房东承担,
除非您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的损坏——这需要房东举证。”“第三,
扣留押金需提供维修票据和费用明细,且不能超出实际损失。您房东列出那张清单,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从法律角度看,是个笑话。”“可惜他并不打算跟法律讲道理。
”我说。“所以我们需要帮他‘讲道理’。”张律师收起文件,“我今天的工作是,
以您朋友的身份‘恰巧’在场,在必要时提供‘法律咨询’。当然,如果情况升级,
我会亮明身份。”“费用按小时算?”我问。“陈哥的朋友,第一次免费。”张律师笑笑,
“而且说实话,这种案子……挺有意思的。”十点钟,一切准备就绪。
小唐和林薇在楼下车里待命,远程监控画面。陈哥留在客厅,假装是我表哥来帮忙搬家。
张律师坐在餐桌旁,摆出一副闲聊的样子。我则开始执行计划的第二步。拨通王建国的电话,
开了免提。“王哥,我小江。”“钱凑齐了?”电话那头传来麻将碰撞的声音,背景音嘈杂。
“还在凑,但有点困难。”我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您看那个磨损费,
能不能再商量一下?毕竟我住这儿三年,从没拖欠过房租……”“商量什么商量!
”王建国嗓门很大,“说好三万就三万!少一分你今天都别想搬干净!”“可是王哥,
我查了相关法律——”“法律?”他打断我,“我告诉你,在这一片,
我王建国说的话就是法律!你一个外地打工的,跟我讲法律?
信不信我让你在这城市待不下去?”陈哥在旁边挑了挑眉,用口型说:“录下来了。
”张律师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王哥,您别生气,”我继续放低姿态,“我就是问问。
那这样,您下午不是带客户来看房吗?我能不能也在场?有些我的私人物品还没收拾完,
我怕弄丢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必须在三点前搬完!”王建国语气严厉,
“新房主看到有租客在,会影响卖价!你那些破烂赶紧收拾,我两点半过来检查!
”“两点半……”我重复了一遍,“好,我等着您。”电话挂断。
陈哥走过来拍拍我的肩:“演技不错。他现在肯定觉得你怂了,放松警惕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看向张律师,“他刚才那句‘在这一片,我说的话就是法律’,
够不够?”“够呛,”张律师实话实说,“属于吹牛性质,但结合前后语境,
可以佐证他主观上的威胁意图。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他当面索要钱财。
”“会有的。”我说。十一点,门第三次被敲响。这次是我约的第一拨人——李姐,
还有她带来的三个朋友。李姐五十出头,穿一身香奈儿套装,拎着爱马仕,
一进门就皱起眉头:“小江,这就是你说的‘性价比超高’的学区房?”“李姐您先看看,
”我引她进来,“房子虽然旧了点,但位置好,单价低。而且房东急售,价格好谈。
”“这墙面……”李姐摸了摸脱落的那块,“这得重新刷啊。地板也花了,你看这划痕。
”她朋友凑过来看:“家具也不留?空房卖这个价?”我等的就是这句话。“房东说,
家具家电折旧太严重,租客得赔钱。”我叹了口气,“不瞒您说,我就是那个租客。
房东扣了我押金,还要三万磨损费。李姐,您买房经验丰富,您帮我看看,这房子的磨损,
值不值三万?”李姐和朋友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小江,你这是被人坑了啊。
”一个戴眼镜的阿姨开口,“我儿子也租房,正常使用折旧都是房东承担的。
除非你把墙凿穿了,把地板烧了,否则凭什么让你赔?”“房东怎么说?”李姐问。
“他说下午来收钱,不给钱就报警。”我苦笑。“报警?”李姐冷笑,“你让他报!
我倒要看看警察管不管这破事!这样,下午他什么时候来?我正好没事,
留下来帮你说道说道。”“两点半,”我说,“但李姐,这会不会太麻烦您……”“不麻烦!
”李姐一挥手,“我就看不惯这种欺负年轻人的!再说了,这房子我要真考虑买,
也得看看房东是什么人。人品不好的,房子再好也不能要!”她朋友纷纷附和。我心中暗喜,
表面仍是一脸感激:“那真的太谢谢您了。”送走李姐一行人,
陈哥冲我竖起大拇指:“高啊。找几个有闲有钱有正义感的阿姨,比找律师还有用。
”“她们是天然的最佳证人,”张律师也笑了,“而且自愿留下,不算我们刻意设局。
”十二点,外卖到了。我们四人围坐在餐桌旁吃饭,监控屏幕摆在旁边,
实时显示着各个隐蔽摄像头的画面。“下午两点半王建国来检查,三点中介带新客户看房,
”陈哥扒拉着饭,“时间卡得正好。等新客户到了,王建国肯定急着赶你走,
那时候最容易撕破脸。”“新客户什么背景?”林薇在耳机里问。“一对年轻夫妻,
孩子两岁,急着买学区房落户。”我看了一眼手机里中介发来的信息,“男的做IT,
女的在银行,首付是双方父母凑的——典型的刚需客,掏空六个钱包那种。
”“这种客户最谨慎,”张律师分析,“也最怕麻烦。如果看到房东和租客纠纷,
很可能会放弃购买。”“那就看王建国更想要哪头了,”我说,“是三万块钱,
还是两百多万的房款。”吃完饭,我们做了最后一次设备检查。所有隐形摄像头运行正常,
录音设备电量满格,云端备份已开启。小唐和林薇在楼下车里准备了第二套拍摄设备,
以防万一。一点半,我开始“收拾”东西。其实大部分行李昨晚就打包好了,
但我故意把几件衣服扔在沙发上,把洗漱用品摊在卫生间,让房子看起来仍有人住的样子。
两点十分,李姐发来微信:“我们到楼下了,带了点心,上来坐坐。”两分钟后,门被敲响。
李姐和她的三个朋友又回来了,还多了两个人——一个是她老公,
看起来像是退休干部;另一个是她侄女,某报社的记者。“小江,这是我老公老赵,
以前在司法局工作。”李姐介绍,“这是我侄女小雯,在都市报当记者。我一说这事,
他们都觉得该来看看。”我心中狂喜,表面不动声色:“这……太兴师动众了吧?
”“不碍事,”老赵摆摆手,目光如炬地扫视房间,“我退休了,闲着也是闲着。
这种欺负租客的事,该管。”小雯则已经掏出笔记本和录音笔:“江先生,
我能简单采访一下您的情况吗?不署名报道,但如果有必要,
我们可以做一期‘租房陷阱’的专题。”“当然可以。”我请他们坐下。两点二十五分。
楼梯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来了。陈哥迅速躲进卧室,关上门但留了条缝。
张律师调整了一下领带,继续坐在餐桌旁。李姐和朋友们坐在沙发上,老赵背着手站在窗边,
小雯则找了个角落,假装玩手机。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王建国挺着肚子走进来,看到一屋子人,愣住了。
“这、这些人是谁?”他瞪着我,“江澈,我不是让你搬干净吗?!”“王哥,
这些都是我朋友,来帮我搬家的。”我平静地说。“搬家?
”王建国扫了一眼沙发上的衣服和卫生间的洗漱用品,“你这叫搬干净了?我告诉你,
三点新房主要来看房,你现在必须给我——”他的目光忽然落在李姐身上,顿住了。
李姐今天这身行头,明眼人都看得出不便宜。“这位是……”王建国的语气缓和了些。
“我是小江的朋友,”李姐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说,“听说他要搬家,过来帮帮忙。
您就是房东吧?”“对对,我姓王。”王建国挤出笑容,“那个,大姐,不是我不近人情,
主要是房子卖出去了,新房主要求清空……”“卖出去了?”李姐挑眉,
“我昨天还看到中介挂牌呢,这就卖出去了?”王建国表情一僵:“已经有意向了,
今天来签合同。”“哦,”李姐点点头,“那恭喜啊。不过王老板,
小江这押金和磨损费是怎么回事?我刚才看了看这房子,磨损是有点,
但三万块……是不是有点多了?”王建国的脸沉了下来:“大姐,这是我和租客的事,
您不懂。”“我怎么不懂?”李姐放下茶杯,“我名下七套房子出租,租客换了好几茬,
从没扣过什么磨损费。正常使用折旧,那是房东该承担的成本。王老板,您这做法,
不合规矩吧?”王建国彻底拉下了脸。他转向我,压低声音但所有人都能听见:“江澈,
你找这些人来什么意思?想赖账?”“王哥,我没想赖账,”我说,
“就是觉得三万块不太合理,想再跟您商量商量。”“商量个屁!”王建国突然提高音量,
“我告诉你,今天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不然你别想走出这个门!
”老赵转过身来:“这位同志,话不能这么说。限制人身自由是违法的。”“你谁啊你?
”王建国瞪他。“退休老干部,闲人一个。”老赵走过来,“但我还知道点法律。
租房纠纷归民事,你扣押金要举证,要磨损费更要举证。举证不了,就是敲诈勒索。
”“敲诈勒索?”王建国笑了,笑得很难看,“好啊,你们是一伙的是吧?给我下套是吧?
”他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报警!看警察来了抓谁!”“您报,”张律师终于开口了,
他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拿出律师证,“正好,我也学习一下警方如何处理这类纠纷。
”王建国的手指停在拨号键上,看着张律师的律师证,脸色变了。空气凝固了几秒。然后,
楼梯间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轻快的,伴随着说话声。“刘先生刘太太,就是这户。
房子虽然旧点,但户型方正,南北通透……”中介小李的声音由远及近。王建国脸色大变。
他想去关门,但已经晚了。小李带着一对年轻夫妻出现在门口,看到一屋子人,也愣住了。
“王、王老板?”小李结结巴巴,“这、这是……”新房主刘先生探头看了一眼,
皱起眉头:“怎么这么多人?不是说清空了吗?”王建国额头冒汗,
连忙挤出一个笑容:“刘先生刘太太,不好意思,租客还有些东西没搬完,马上就好!
”他转向我,用近乎哀求的眼神低声说:“江澈,算我求你了,你先带这些人出去,
钱的事好商量……”我看着他额头的汗珠,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手指,
看着他强装镇定却掩饰不住慌乱的表情。然后我笑了。“王哥,别急啊,”我提高声音,
让门口的新客户也能听见,“正好大家都在,咱们把‘磨损费’的事说清楚。
”我走到那面墙边,拍了拍脱落的墙皮。“来,王老板,您给新房主介绍一下,
”我看向那对年轻夫妻,“这面墙,值八千块。您猜猜,房东要我赔多少?”满屋子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建国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上。第三章:墙值八千,
良心值多少墙皮碎屑从我指间簌簌落下,在午后的阳光里飘成细小的尘埃。
王建国那张脸从猪肝色变成了青紫色,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新房主刘先生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墙面和我之间来回移动:“八千?
”他妻子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老公,这房子……”“先看看,先看看。
”刘先生嘴上这么说,脚步却往门外退了一点。中介小李急得直搓手:“王老板,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您不是说租客今天就搬完吗?”“搬!马上就搬!
”王建国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我骨头生疼,“江澈,
你跟我出来!咱们私下说!”我站着没动。“王哥,就在这儿说吧,”我声音平静,
“这位刘先生马上就是新房主了,不该了解一下房屋的真实状况吗?还有这位李姐,
人家也打算买房,正好学习学习,以后怎么跟租客收磨损费。
”李姐很配合地点头:“是啊王老板,您这收费标准挺新颖的,我学习学习。
”“你——”王建国手指颤抖地指着我,又指向李姐,“你们合起伙来整我是吧?”“整您?
”我笑了,“王哥,是您要整我吧?押金五千不退,再要三万磨损费,还威胁报警抓我。
我一个月工资七千,您这一下子要我小半年的收入,到底谁整谁?”年轻夫妻对视一眼,
刘太太的脸色明显不好看了。张律师适时开口:“根据《民法典》第七百一十二条,
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正常使用造成的损耗,由出租人承担。
除非能证明承租人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损坏。”他走到墙边,
仔细看了看:“这种程度的墙皮脱落,明显是房屋老化或施工质量问题,与租客使用无关。
”王建国咬着牙:“你说是就是?你谁啊?”“我是律师。”张律师亮出证件,
“受江澈先生委托,处理本次租赁纠纷。”“律师……”王建国瞳孔收缩了一下,
随即又强装镇定,“律师怎么了?律师就能颠倒黑白?这房子我三年前交给他时是好好的!
”“是吗?”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发黄的照片,“王哥,您看看这个。
”我把照片递给了刘先生。照片上,三年前的我、王建国和物业工作人员站在客厅里,
背景墙上赫然是同一块墙皮脱落的位置,只是面积小一些。“这是三年前租房时的验收照片,
”我解释道,“当时物业单上明确写着‘墙面有局部脱落,需维修’。王哥说单子他保管,
但这照片我留了一张。”王建国的呼吸粗重起来。刘先生拿着照片,仔细对比墙面的位置,
又抬头看王建国:“王老板,这怎么解释?”“这、这照片是假的!”王建国额头冒汗,
“合成的!现在PS技术那么发达……”“您可以拿去鉴定,”我把手机也递过去,
“原始照片的拍摄信息都在,2013年7月15日,下午三点二十二分。
手机型号是小米8,那是我大学用了四年的手机,去年才换。”刘先生接过手机看了看,
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转向王建国:“王老板,房子有质量问题,您应该提前告知吧?
而且这墙面,明显是老问题,您让租客赔八千,不合适吧?”“不是,
刘先生您听我解释……”王建国急着去拉刘先生,被对方避开了。“还有这木地板,
”我走到客厅中央,用脚点了点几处划痕,“王哥要六千。但这些划痕,
是您去年来说换水管,搬运工具时划的。当时我还提醒您垫个东西,您说‘旧房子无所谓’。
”李姐的朋友,那个戴眼镜的阿姨蹲下来仔细看:“确实,这是工具划痕,而且很深,
不是日常使用能造成的。”“您胡说!”王建国眼睛红了,“你有什么证据?”“巧了,
”我点开手机相册,“那天我正好在拍视频发朋友圈。”视频里,
王建国和一个工人正抬着沉重的工具箱走过客厅,工具底部直接蹭在地板上,
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视频中能清晰听到我的声音:“王哥,地板,小心地板!
”王建国的回应是:“没事儿,旧房子了,划就划了。”客厅里一片安静。
只有手机视频里传来的刮擦声,一下,又一下,像是刮在王建国的脸上。
刘太太拉了拉丈夫的袖子,压低声音:“老公,这房东不太实在。”刘先生点点头,
对王建国说:“王老板,我觉得这房子我们还需要再考虑考虑。今天先不看了。
”“别啊刘先生!”王建国彻底慌了,“价格好商量!我再降五万!不,十万!
”“不是钱的问题,”刘先生摇头,“是人品问题。您对租客这样,谁知道以后我们买了房,
您会不会又找什么理由扯皮?”说完,他拉着妻子转身就走。小李急忙追出去:“刘先生!
刘太太!等等!还有其他房源可以看……”但年轻夫妻的脚步声已经匆匆下楼了。
王建国僵在原地,脸色从青紫变成了惨白。285万的成交价,眼看着就要到手,飞了。
而这一切,仅仅发生在十五分钟内。李姐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小江啊,
你这房子,我看也不用考虑了。这种房东,房子再好也不能要。”她转向王建国,
语气冷淡:“王老板,做生意要讲诚信,做人要讲良心。你那八千块的墙,六千块的地板,
我看良心一文不值。”王建国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你们……你们都是串通好的!
”“串通?”老赵冷哼一声,“我们只是路过,看不过眼。王老板,我劝你一句,
该退的押金退了,该道的歉道了,这事还能善了。
不然……”他顿了顿:“我在司法局工作三十年,认识不少法院的朋友。你这事要是闹大了,
可不止三万块钱的问题。”“威胁我?”王建国突然笑了,笑声嘶哑难听,“你们威胁我?
我王建国在这一片混了二十年,怕你们威胁?”他从口袋里掏出烟,手抖得点了三次才点着,
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盯着我,一字一句:“江澈,你行,你真行。找律师,
找记者,找退休干部,找有钱老太太……你他妈能耐啊。”我把手机收回口袋:“王哥,
我只是想讨个公道。”“公道?”他吐出烟圈,“行,我给你公道。你不是要证据吗?
我给你看证据!”他掏出手机,快速划拉着,然后举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段模糊的视频,
看角度像是从门口偷拍的。视频里,我正在客厅搬家具,椅子腿不小心刮到了地板,
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看见没?”王建国声音提高了,“这就是你弄的!还有!
”他又划出一张照片,是厨房台面,有一个圆形的烫痕:“这也是你烫的!你做饭不注意!
”“那烫痕是您自己的烟头烫的,”我平静地说,“去年八月十五,您来收租,
坐在厨房抽烟,烟灰掉在台面上。您当时还用抹布擦了,但痕迹留下来了。
需要我找当时的聊天记录吗?您还跟我说‘台面质量真差’。”王建国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小雯记者这时候走了过来:“王先生,我是都市报的记者。能采访您几个问题吗?
关于您向租客收取‘磨损费’的依据是什么?有没有相关收费标准?”“滚!
”王建国突然暴怒,一把推开小雯,“都给我滚!这是我家!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小雯踉跄了一下,老赵赶紧扶住她。张律师上前一步:“王先生,请注意您的行为。
如果对记者动手,涉嫌妨害公务和故意伤害。”“我就动了怎么了!”王建国眼睛赤红,
“你们都给我滚!再不滚我报警了!”“报啊,”我走到他面前,
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烟臭味,“正好,我也想让警察看看,这张‘磨损清单’算什么。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A4纸,展开。“墙面整体颜色折旧,八千。王哥,
您这房子刷的是金粉吗?”“木地板划痕修复,六千。市面上实木地板打磨翻新,
一平米八十,您这客厅二十五平,全翻新也就两千。”“厨房台面烫痕处理,四千五。
人造石台面局部修复,最多五百。”“卫生间防水层检测,五千五。您这是要重新做防水?
还是检测费包含出国旅游?”“家电折旧补偿,六千。”我走到那台老旧的冰箱前,拍了拍,
“这冰箱我查过,型号十年前就停产了,二手市场价三百。您要我赔六千?
”我一桩桩一件件地拆穿,每说一句,王建国的脸就白一分。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我的声音,清晰地在空气中回荡。说完,我把清单对折,再对折,撕成四半,扔在地上。
“王哥,这钱我不会给。不仅不会给,您扣我的五千押金,也得一分不少地退回来。另外,
这三年您该修没修的东西,给我造成的损失,咱们也得算算。”我拿出另一张纸,
是我昨晚整理的清单:2014年9月,卫生间漏水,报修后拖延18天才处理,
导致我临时住酒店费用:1260元2015年3月,空调故障,
自行维修费用:480元2015年11月,楼道灯长期不亮,
自行更换灯泡及维修费用:85元2016年1月,水管爆裂,屋内部分物品浸泡损坏,
估值:约2000元“这些加起来,三千八百二十五元。”我看着王建国,“零头我不要了,
算三千八。加上押金五千,您一共该退我八千八百元。”“你做梦!”王建国嘶吼,
“我一分钱都不会退你!我还要告你!告你损坏房屋!告你敲诈勒索!”“那太好了,
”张律师接话,“我的律师费正愁没地方报销。王先生,咱们法庭见?”“法庭见就法庭见!
”王建国彻底失去了理智,“我告诉你们,我表弟在法院工作!我看你们能告出什么花样来!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然后,小雯记者的眼睛亮了。
她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老赵摇了摇头:“啧啧,当众声称有亲属在法院工作,
还以此威胁当事人……王老板,您这话,我可得好好记着。
”张律师则直接拿出了录音笔:“王先生,您能重复一下刚才的话吗?
关于您表弟在法院工作这件事。”王建国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我、我没说……”“您说了,”我指了指天花板角落,“而且,
刚才的一切,
磨损费、威胁报警、声称在这一片您说的话就是法律、还有提到法院有亲戚……都录下来了。
”我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云端备份的录音文件,时长:01:47:32。
王建国像被抽干了力气,后退两步,撞在了墙上。那块价值八千元的墙皮,又掉下来一大块。
灰尘弥漫中,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手里的烟掉在裤子上,烫出一个洞都没发觉。
门外传来脚步声。中介小李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看到屋里的情景,愣住了。“王、王老板,
刘先生他们走了,说……说暂时不考虑了。”王建国抬起头,眼睛空洞地看着小李,
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李姐叹了口气,走到我身边,低声说:“小江,见好就收。
这种人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点点头:“谢谢李姐,今天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李姐看了看坐在地上的王建国,摇摇头,“就是觉得可悲。为了三万块钱,
丢了一单两百多万的生意,还把自己名声搞臭了。值得吗?”不值得。
但有些人永远不懂这个道理。我走到王建国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王哥,
咱们打个商量。”他抬起头,眼神浑浊。“押金五千,您退我。这三年该修没修造成的损失,
我不要了。咱们两清,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您继续卖您的房,我继续租我的房。怎么样?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江澈……你小子,真行。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从皮夹克里掏出钱包。数出五千块钱,
扔在地上。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拿着你的钱,”他声音嘶哑,“滚。”我没去捡钱,
而是看着他:“王哥,您这卖房的急,是不是有什么难处?”王建国身体一僵。
“我听说……”我缓缓说,“您在牌桌上,输了不少?”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我弯腰,
一张一张捡起地上的钱,数清楚,放进口袋。“王哥,堵伯害人。”我站起来,
拍了拍他的肩,“这五千我拿走了,就当给您买个教训。”说完,我转身开始搬箱子。
陈哥从卧室出来,帮我一起搬。张律师收拾好文件,小雯记者收起了笔记本。
李姐和朋友们也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王建国还站在客厅中央,
站在那一地狼藉中,站在那些他亲手列出的“磨损”旁。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
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这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这一刻看起来苍老得像七十岁。我没说话,
轻轻带上了门。楼梯间里,李姐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老赵摇头。小雯记者追上我:“江先生,这事我能报道吗?不写真名,
就做个租房陷阱的案例。”我想了想:“再等等。”“等什么?”“等他做出选择。”我说。
楼下,陈哥的面包车已经在等着了。小唐和林薇从车上下来,
朝我比了个“OK”的手势——所有画面都录下来了。我把行李一件件搬上车,
最后看了一眼这栋住了三年的楼。三楼那个窗户后,王建国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接下来怎么办?”陈哥问,“他要是真告你怎么办?”“他不会告的,”我拉上车门,
“他现在最怕的,是今天的事传出去,房子卖不掉。堵伯欠的债,可不会等人。”车子发动,
驶出小区。手机震动,收到一条微信。来自陌生号码:“江澈,我是王建国。今天的事,
别往外说。钱我退你了,咱们两清了,行吗?”我看了几秒,回复:“行。
”然后删除了对话框。“就这样?”林薇从副驾驶座回头,“不把他曝光?不让他社死?
”“那太便宜他了,”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道,“真正的惩罚,是让他每天提心吊胆,
担心事情败露;是让他再也租不出去房子,卖不掉房;是让所有中介、所有买家都知道,
有这么个房东,收‘磨损费’。”我顿了顿:“而且,
他堵伯的事如果被债主知道……”陈哥吹了声口哨:“杀人诛心啊江澈。
”“我只是保护自己。”我说。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我打开手机,找到租房APP,
开始找新的房子。生活还要继续。但有些人,有些事,永远不会一样了。比如王建国。
比如我。比如那面价值八千元的墙。它教会我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墙可以修补,
有些良心,一旦磨损,就再也回不来了。而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病毒式传播搬进新出租屋的第三天,我正蹲在地上组装二手书桌时,手机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震动,连续不断的提示音像催命符。陈哥的电话第一个打进来,
声音里压着兴奋:“江澈,你看微博了吗?”“没,怎么了?”“你火了!”他几乎在吼,
“不对,是王建国火了!‘磨损费房东’上热搜了!”我放下螺丝刀,点开微博。
热搜榜第七:#房东收三万磨损费# 后面跟着一个“爆”字。点进去,
置顶的是一条短视频。拍摄角度明显是偷拍,画面里,王建国挺着啤酒肚,
正用手指戳着我的胸口:“我告诉你,在这一片,我王建国说的话就是法律!
你一个外地打工的,跟我讲法律?信不信我让你在这城市待不下去!”视频只有十五秒,
但剪得极好。前五秒是他那张狰狞的脸,中间五秒是我平静的表情,
最后五秒是他扔钱在地上的特写——红色的钞票散落,配上悲怆的背景音乐,讽刺效果拉满。
发布时间是昨天晚上十点,发布者是一个叫“租房避坑指南”的蓝V账号。转发:8.7万。
评论:3.2万。点赞:12.5万。我点开评论区。热评第一:“坐标同城,
这房东我认识!王建国!专门坑大学生!我毕业那年被他扣了两千押金!
”热评第二:“‘在这一片我说的话就是法律’,好家伙,扫黑除恶没扫到他?
”热评第三:“租房三年被要三万磨损费?这房东是穷疯了吧?
”热评第四:“只有我注意到租客小哥哥很帅吗?被欺负的时候好淡定,爱了爱了。
”我皱了皱眉,往下翻。越来越多的“受害者”冒了出来:“我也租过他的房子!
退租时说我用了太多水电,扣了八百!”“他老婆更狠,说我养宠物有味道,
要收一千清洁费,可我根本没养宠物!”“我室友退租时,他说墙面有手印,
一个手印赔五十。我室友说那是他自己按的,他说‘我按的也算你头上’。”一条条控诉,
像雪片一样堆积。视频已经被各大营销号转发,#磨损费房东#的话题阅读量破亿。
我的手机又开始震动,这次是陌生号码。接起来,一个女声语速飞快:“您好,
是江澈先生吗?我是XX都市报的记者,
想采访您关于王建国房东收取磨损费的事情……”“不好意思,你打错了。”我挂了电话。
但很快,第二个、第三个电话打进来。有媒体的,有自媒体的,甚至还有律师事务所的,
说可以免费帮我打官司。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组装书桌。但心里那点平静,
已经被彻底打破了。这不是我计划的。我确实想给王建国一个教训,
但没想过用这种方式——公开处刑,社会性死亡。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微信弹出新消息。
小雯记者:“江先生,视频不是我发的。我稿子还没写完。”我回复:“知道。
”她又发来一条:“但这事已经失控了。我刚接到通知,报社要深度跟进,
可能要做连续报道。”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失控。是啊,一旦事情被放到网络上,
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门铃响了。我透过猫眼看,是陈哥和小唐。
开门让他们进来,陈哥第一句话就是:“你猜谁干的?”“什么谁干的?”“视频啊!
”陈哥一屁股坐在还没拆封的床垫上,“角度是咱装的针孔摄像头,画面是咱拍的素材,
但剪辑风格不是小唐的。小唐剪片子喜欢加特效,这视频太朴实了,就加了个音乐。
”小唐点头:“而且发布时间是昨晚十点,那时候咱们四个在吃烧烤,设备都在车上,
没人碰。”“你是说,有人黑了我们的设备?”我问。“不是黑,”陈哥摇头,“是拷贝。
咱们的素材自动备份到云端,云端密码只有咱俩知道。但如果有高手……”他没说下去。
我忽然想起那天在王建国家里,除了我们,还有一群人——李姐和她的朋友们。
李姐的侄女小雯是记者,但她说不是她发的。那会是谁?老赵?那个退休司法局干部?
还是李姐那个看起来像企业家的老公?或者……是那天后来赶来的新房主刘先生?
他看起来文质彬彬,但被王建国摆了一道,心里难道没气?都有可能。但更重要的是,
现在怎么办?“王建国联系你了吗?”陈哥问。“没有。”我说。话音刚落,
手机屏幕亮了——是王建国的号码。我和陈哥对视一眼,开了免提。“喂,王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一个嘶哑得像破风箱的声音:“江澈……视频是你发的?
”“不是。”“放你妈的屁!”他突然爆吼,“除了你还有谁?!那些偷拍的角度,
只有你装得了!你他妈想整死我是吧?!啊?!”我平静地说:“王哥,我要是想整你,
那天就不会只拿回押金就走人。视频不是我发的,信不信由你。”“我信你妈!
”他喘着粗气,“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在你家楼下!你今天不把视频删了,我跟你没完!
”我心里一紧,走到窗边往下看。楼下确实停着一辆破旧的黑色桑塔纳,是王建国的车。
车里有人,但看不清脸。“王哥,我不在原来那住了。”我说。“我知道!”他咬牙切齿,
“我查了你在物业登记的紧急联系人,是你同事!我找到你同事,问到了你新地址!江澈,
你跑不掉的!”我后背一阵发凉。查紧急联系人,找同事,问地址——这不只是威胁,
这是在告诉我:他能找到我,任何时候。陈哥对我做了个手势,示意我稳住。“王哥,
你听我说,”我放缓语气,“视频真不是我发的。但我知道是谁干的。你想想,那天除了我,
还有谁在你家?”电话那头安静了。过了很久,王建国才说:“……那些老太太?
”“李姐她们,”我引导他,“还有她侄女,是记者。她老公,退休干部。这些人,
哪个不比我有能量?”“她们为什么要整我?”“也许不是为了整你,”我说,
“也许只是为了流量,为了报道,为了正义感——或者,只是看你不顺眼。
”王建国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长。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还有背景里隐约的汽车喇叭声——他确实在车里,在某个地方。“江澈,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疲惫,“我完了。”“什么?”“我完了,”他重复了一遍,
像是自言自语,“视频发出来不到二十四小时,我接了五十多个电话。有骂我的,
有要曝光我的,有说要来我家砸门的。中介刚通知我,那房子暂时卖不掉了,
所有买家都撤单了。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开始发抖:“还有我儿子。他在外地读大学,
同学把视频转给他了。他打电话问我,是不是真的。我说不是,是别人陷害。但他信了,
他说‘爸,你别再干这种事了,我丢不起这人’。”我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儿子……”王建国声音哽咽了,“我儿子从小成绩就好,考上了重点大学。
他妈妈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他说毕业后要接我去大城市住,让我享福……现在,
他不要我了。”他哭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大男人,在电话里哭得像孩子。“江澈,
我知道我不是东西。我扣押金,我要磨损费,我欺负租客……但我没办法啊。我下岗二十年,
就靠这套房子收租过日子。前年查出来糖尿病,去年心脏又不好,医药费像流水一样。
我想着把房子卖了,拿钱养老,也给儿子攒点……但我赌输了,输了二十多万,
债主天天上门……”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像在忏悔,又像在辩解。陈哥对我摇头,
用口型说:“苦肉计。”也许是。但我听着电话里的哭声,
听着那个曾经嚣张跋扈的男人此刻的崩溃,心里还是像堵了块石头。“王哥,”我打断他,
“你现在在哪?”“在你家楼下,”他抽泣着,“但我没想上去。我就是……不知道该去哪。
家里不能回,记者堵在门口。朋友……我没朋友。亲戚……他们都瞧不起我。”“你回家吧,
”我说,“记者那边,我想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视频不是我发的,
但我认识发视频的人,”我撒谎了,“我让他删了,再发个澄清。”“真的?
”他的声音突然充满希望。“真的。但你得答应我两件事。”“你说!我都答应!”“第一,
以后别再坑租客。做人要讲良心。”“我答应!我发誓!”“第二,”我顿了顿,“戒赌。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良久,他说:“……我戒。”“好,”我说,“你现在回家,
记者要是问你,你就说视频是恶意剪辑,已经报警处理。其他的,交给我。
”“江澈……谢谢你。”他声音颤抖,“真的,谢谢你。”电话挂断了。陈哥看着我,
眼神复杂:“你真信他?”“不信。”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桑塔纳启动,缓缓驶离,
“但他儿子是无辜的。”“那你真要帮他删视频?”“我哪有那本事,”我苦笑,
“视频已经传开了,删一个源有什么用?成千上万的转发,早就失控了。
”小唐插嘴:“那你怎么跟他交代?”“拖。”我说,“拖到他冷静下来,拖到热度过去,
拖到他明白——有些事,做了就要付出代价。”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李姐。“小江啊,
你看新闻了吗?”她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安,“那个视频……不是我发的,也不是小雯发的。
我问了一圈,我那些朋友都说没发。”“我知道,李姐。”我说。“你知道是谁?
”“不知道。但无所谓了,”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事情已经这样了。
”李姐叹了口气:“这事闹大了。我今天接到三个媒体的电话,
问我是不是视频里的‘大姐’。我老公单位也打电话来,说影响不好。小江,
咱们是不是……惹麻烦了?”“麻烦已经惹了,”我说,“现在只能面对。”挂断电话,
我打开微博,刷新热搜榜。磨损费房东# 已经升到第四位。点进去,新的爆点出现了。
一个自称“前租客”的账号发了长文,详细描述了被王建国坑押金的经历,
还附上了当年的合同照片和聊天记录。评论区里,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晒证据——转账截图、合同照片、甚至和王建国的对话录音。墙倒众人推。
但推墙的这些人里,有多少是真的受害者,有多少是蹭热度的,有多少是纯粹发泄情绪?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它成了一个符号,一个出口,
一个所有租过房、被坑过、忍气吞声过的人,发泄愤怒的靶子。而王建国,就是这个靶心。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张律师。“江澈,我刚接到律所通知,
主任让我接手这个案子——公益诉讼,告王建国非法扣留押金和敲诈勒索。媒体已经报道了,
现在这是个典型案件,打赢了能提升律所知名度。”他语气很平静,但能听出压抑的兴奋。
“你接吗?”我问。“接,”他说,“但需要你授权。还有,
我需要那天所有的录音录像资料。”我沉默了几秒。“张律师,如果王建国现在道歉,退钱,
承诺不再犯,还能和解吗?”“理论上可以,”张律师说,“但舆论已经起来了,
和解的话……恐怕网友不答应。”“网友?”我笑了,“网友是谁?他们凭什么不答应?
”“江澈,”张律师语气严肃起来,“这件事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它变成了一个公共事件,一个社会议题。你现在代表的是所有被坑的租客,你不能退缩。
”“我不想代表谁,”我说,“我只想要回我的押金,我已经要回来了。”“但其他人呢?
”张律师问,“那些被坑了两千、三千、五千的人呢?他们看到视频,找到我们律所,
希望有人帮他们维权。江澈,这是个机会——一个改变行业乱象的机会。”我靠在墙上,
感觉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三天前,我只是个被房东欺负的普通租客。三天后,
我成了“维权斗士”,成了“正义化身”,成了一个我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资料我可以给你,”我说,“但诉讼的事,让我想想。”“好,尽快给我答复。
热度不等人。”挂了电话,陈哥拍拍我的肩:“压力很大?”“有点。”我实话实说。
“正常,”他说,“一夜之间被推到风口浪尖,谁都得懵。但你记住,你没做错。
错的是王建国,是他先欺负你的。”“我知道,”我揉揉太阳穴,
“但我没想过要他身败名裂,没想过毁他全家。”“那是他自找的。”小唐插话,“江哥,
你别心软。这种人,不值得同情。”也许吧。但听着电话里他哭诉儿子不理他的时候,
我还是很难做到完全冷漠。人就是这么矛盾的生物。门铃又响了。这次,透过猫眼,
我看到两个穿制服的人——警察。我深吸一口气,开了门。“是江澈吗?
”年轻的警察出示证件,“我们是派出所的,关于王建国报警称你敲诈勒索一案,
需要你配合调查。”“我?敲诈勒索?”我愣住了。“王建国今天下午到所里报案,
说你在网上发布不实视频,诽谤他名誉,并以此要挟他支付赔偿金。”警察面无表情,
“请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陈哥想说什么,我拦住了他。“好,”我说,
“我跟你们去。”走出门时,我回头看了一眼还没组装好的书桌。螺丝刀掉在地上,
反射着冰冷的光。我突然想起三年前,刚租下王建国房子那天。他拍着我的肩说:“小江,
好好住,把这当自己家。”我当时很感动,觉得遇到个好房东。现在想来,
那可能是我听过最讽刺的话。警车就在楼下,红蓝灯闪烁。我被带上车时,
隔壁邻居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迅速缩回去。车门关上,世界被隔绝在外。
年轻警察坐在我对面,拿出记录本:“说说吧,视频是怎么回事?”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忽然笑了。“警察同志,”我说,“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关于一面墙,一张清单,
和一句‘在这一片,我说的话就是法律’。”警车驶入暮色。而我知道,这个故事,
还远没有结束。第五章:派出所里的反转派出所的询问室比我想象的小,一张桌子,
三把椅子,墙角挂着摄像头,红灯亮着——正在录像。年轻的警察姓赵,他给我倒了杯水,
示意我坐下。另一个警察姓刘,年纪大些,坐在旁边负责记录。“江澈,26岁,
户籍地湖南,现就职于天成科技公司,月薪七千,租住在……”赵警官翻着资料,抬头看我,
“你搬家了?”“三天前搬的,”我说,“原来那房子,就是视频里那个。
”“王建国是你的房东?”“曾经是。”赵警官点点头:“他今天下午来报案,
说你通过网络视频诽谤他名誉,并以此要挟他支付赔偿金。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把手机解锁,推到桌子中央:“警察同志,您先听听这个。”点开录音文件,
选择时间戳:00:12:34。王建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我告诉你,在这一片,我王建国说的话就是法律!
你一个外地打工的,跟我讲法律?信不信我让你在这城市待不下去!”然后是另一个文件,
00:35:21:“这样吧,我也不多要,看在三年交情的份上,你给个三万块折旧补偿,
咱们两清。”再一个,01:02:47:“欺负你怎么了?
合同白纸黑字写着……”赵警官和刘警官对视一眼,表情变得严肃。我继续播放。最后一段,
是今天下午的电话录音:“江澈……视频是你发的?
……我完了……我儿子不要我了……”录音播完,询问室里一片安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单调而持续。“这些录音,”赵警官开口,“王建国知道吗?
”“知道一部分,”我说,“那天当着他的面录的。但今天下午的电话,
他不知道我在录——这是我的习惯,重要通话都会录音。”“职业习惯?
”“前女友是律师教的。”我扯了扯嘴角,“她说,这个世界,证据比道理重要。
”刘警官停下记录,推了推眼镜:“所以你的意思是,王建国先敲诈你三万磨损费,
你拒绝后,他把押金扔在地上。之后网上出现视频,他认为是你发的,
于是报警说你敲诈勒索?”“基本是这样。”我点头,“但视频不是我发的。
我拿到押金就搬走了,没想继续纠缠。”赵警官拿起我的手机,
仔细查看录音文件的时间信息:“这些都是原始文件?”“云端有备份,
时间戳和地理位置信息都在。”我说,“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提供。
”两个警察低声商量了几句。然后赵警官说:“我们需要核实这些录音的真实性,
还有王建国那边的说法。在这期间,你不能离开本市,随时配合调查。”“理解。”我说。
“另外,”刘警官补充,“关于网上视频的来源,我们会调查。如果确实不是你发的,
我们会还你清白。”“谢谢。”赵警官站起身:“你先在这等一下,我去跟王建国谈谈。
”他拿着我的手机出去了。询问室里只剩下我和刘警官。空调很冷,我搓了搓手臂。
“抽烟吗?”刘警官突然问。“戒了。”“戒了好。”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想了想又塞回去,“你刚才说,前女友是律师?”“嗯,大学同学。毕业那年分的,
她去了北京,我留在这儿。”“为什么分?”“她家里觉得我没前途。”我说得很平静,
“租个房都要被欺负,确实没什么前途。”刘警官笑了:“年轻人,别这么说。
你今天这套证据链,搞得挺专业。一般租客被坑,要么忍气吞声,要么闹一闹就算了。
你还知道录音录像,保留证据。”“被生活逼的。”我说。门开了,赵警官走进来,
表情有些古怪。“王建国改口了。”“什么?”“他说……他不告了。
”赵警官把手机还给我,“他说是一场误会,他愿意私下和解。”我愣住了。
半小时前还气势汹汹报警,现在改口说误会?“他在哪?”我问。“在隔壁调解室,
”赵警官说,“你要见他吗?”“见。”调解室比询问室大一些,中间一张长桌,
王建国坐在一头,低着头,双手握在一起。三天不见,他像老了十岁。头发全白了,
不是那种自然的灰白,而是一夜之间的惨白。眼袋浮肿,眼睛里全是血丝。
穿着那件油腻的皮夹克,但拉链没拉,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衬衫。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看到是我,眼神闪烁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赵警官示意我坐下,他自己坐在中间。
“王建国,你刚才说撤销报案,愿意和解?”赵警官问。“是……是误会。
”王建国声音嘶哑,“视频……可能不是江澈发的。我……我不告了。”“那磨损费的事呢?
”赵警官追问,“江澈提供的录音显示,你曾向他索要三万块钱。”王建国身体一僵。
“那……那也是误会。”他结结巴巴,“我开玩笑的。”“开玩笑?”我笑了,“王哥,
你那天可不像开玩笑。你说不给钱就报警抓我,还说让我在这城市待不下去。
”“我……我喝多了。”他不敢看我,“那天打麻将喝了点酒,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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