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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夏日幻灭高二暑假，我第一次踏进徐家那栋坐落在半山的别墅时，手心全是汗。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知道要见到徐行——母亲闺蜜的儿子，

那个在她们口中“性格有点冷，不太好相处”的同龄人。“念念，徐行哥哥比你大两个月，

你有什么事就找他。”徐阿姨温柔地拉着我的手，往我手里塞了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就当自己家，别拘束。”我点头道谢，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旋转楼梯。就在那一刻，

他走了下来。白衬衫，黑裤子，碎发搭在额前。他一步步走下楼梯，

午后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他身上勾勒出金色的轮廓。时间好像慢了下来。

徐行走到我面前，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他垂下眼，那双浅褐色的眸子像浸在泉水里的琥珀。

“苏念？”他开口，声音比我想象中低沉。我愣住：“你……你怎么知道？

”他嘴角扬起很淡的弧度：“猜的。”后来我才知道，徐阿姨早把我的照片发给了她儿子，

还叮嘱他“好好照顾妹妹”。那个暑假，我成了徐行身后的小尾巴。他去马场，带我去。

他去看画展，带我去。甚至他和朋友聚会，也会把我安置在安静的角落，递给我一本书，

然后说：“无聊了告诉我，送你回去。”徐行话不多，但做事妥帖。他会记得我不吃香菜，

会在起风时默默调高空调温度，会在拥挤的地方不动声色地挡在我身前。

最让我心动的是那次在艺术中心。一个衣着朴素的老人不小心碰掉了导览图，

旁边几个打扮时髦的年轻人立刻露出嫌恶的表情。徐行什么也没说，走过去蹲下身，

一张张捡起来，整理好递给老人。“爷爷，需要我带您看看吗？”他问，语气是难得的温和。

老人摆摆手，徐行却坚持陪他走完了整个展厅。我远远跟着，看他微微俯身，

耐心讲解每一幅作品。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他侧脸的线条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一刻，我的心跳震耳欲聋。我知道我完了。喜欢上一个遥不可及的人，

是一个安静的女孩能做的最勇敢也最愚蠢的事。但我没料到，这份小心翼翼的喜欢，

会以那样难堪的方式收场。那是暑假的最后一周。徐阿姨和我妈出门逛街，

家里只剩我和徐行，还有他几个过来打游戏的朋友。我在房间看书，口渴了下楼倒水。

走到楼梯转角时，听到了客厅里的谈话声。“行哥，你那小跟班今天没在？

”一个男声笑着问。我顿住脚步，心脏莫名一紧。徐行的声音响起，

带着我熟悉的慵懒：“楼上。”“说真的，你天天带着她不嫌烦啊？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闷死了。”空气安静了几秒。然后我听见徐行说：“苏念？安静得像幅画，没意思。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插进我心里。有人哄笑：“那你还天天带着？

”徐行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家里交代的，总不能不管。”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指尖抠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原来在他眼里，我只是个“没意思”的负担。

原来所有的照顾和温柔，都只是“家里交代”。我转身，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没有哭。只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碎得彻底。

那天晚上，我删掉了手机里所有和徐行有关的信息——其实也没多少，

无非是几张偷偷拍下的背影，和那个从来不敢拨出去的号码。

拉黑了所有能找到他的社交账号。第二天一早，我对妈妈说我提前开学，想回家了。

徐阿姨再三挽留，妈妈一脸不解，但我态度坚决。走的时候，徐行不在家。也好，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火车驶离海城时，我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在心里轻轻说了句：再见了，徐行。再见了，我兵荒马乱的暗恋。第二章 秋日重逢两年后，

我在北方的大学里，逐渐学会了把那个名字锁进记忆深处。中文系的课程很多，

我忙着读书、写论文、参加社团，努力让生活充实到没有空隙去回忆。直到那个秋天的下午。

“念念！快看论坛！”室友林薇举着手机冲进寝室，差点撞翻我的水杯，

“咱们学院来了个神仙学弟！”我扶稳杯子，笑了笑：“这么激动？”“能不激动吗？

身高一八八，经管院的，关键是——”林薇把手机怼到我面前，“长得跟明星似的！

你看这偷拍照！”我本想敷衍地看一眼，视线落在屏幕上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照片有些模糊，是侧影。男生穿着白衬衫，肩宽腿长，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他正在跟人说话，

微低着头，碎发垂落额前。即使像素不高，我也一眼认出来了。徐行。“他叫徐行！

”林薇兴奋地滑动屏幕，“有人扒出来了，是徐氏集团的少爷！我的天，

这种人物怎么来咱们学校了？”另一个室友凑过来：“徐氏？那个房地产起家，

现在涉足科技和文娱的徐氏？”“对对对！就是他！论坛已经炸了，

全是偷拍和求联系方式的帖子——”我低下头，继续整理桌上的书页，指尖却微微发颤。

两年了。我以为我早就放下了。可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心脏还是会不受控制地紧缩？

“走走走！”林薇突然拉起我的胳膊，“他们在三教有活动，我们去‘偶遇’！

”“我不去——”我想拒绝，却被两个室友一左一右架了起来。“哎呀，看看又不亏！

说不定能要个微信呢！”我挣扎无果，被半拖半拽地带出了寝室楼。秋日的校园很美，

梧桐叶开始泛黄。三教楼下果然聚集了不少人，大多都是女生，三三两两地站着，

眼睛却不时瞟向教学楼门口。我站在人群边缘，低着头，希望没人注意到我。

但该来的总会来。一阵低低的骚动传来。“出来了出来了！”“真的是他！比照片还好看！

”我身体微僵，下意识想转身离开，视线却不受控制地抬起。徐行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

两年不见，他好像又长高了些。白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

黑发比记忆中短了些，衬得五官更加立体分明。他和几个男生并肩走着，侧头听人说话，

嘴角带着很淡的笑意。阳光落在他身上，像给他镀了层金色的边。然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的目光忽然转了过来。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隔着攒动的人群，

他的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我身上。四目相对。时间好像静止了。徐行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

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我，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他停下了脚步。

身边的朋友跟着停下，疑惑地看着他。徐行没有理会，迈开腿，径直穿过人群，朝我走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我下意识想后退，脚却像钉在了地上。

徐行在我面前站定。他比我记忆中更高了，我要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他垂眸看我，

看了很久，久到我几乎要窒息。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

带着两年时光磨砺出的成熟：“苏念。”我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忽然伸手，

握住了我的手腕。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我浑身一颤，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躲了我两年，”徐行的声音很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现在，还要躲吗？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我终于找回了声音，很轻，

却带着颤抖：“你、你先放开……”徐行没有放开。他俯身靠近，

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当年的话，我没说完。”他的声音压得更低，

带着我从未听过的认真：“安静得像幅画，没意思——那是骗他们的。”“其实我想说，

安静得像幅画，让我移不开眼。”我怔住，抬眼看他。徐行的目光深沉，

里面是我从未见过的专注：“苏念，这两年，我找了你很久。”“现在找到了，

就别想再跑了。”他松开我的手腕，却在我愣神的瞬间，抬手轻轻拂开我额前的碎发。

动作温柔得不像他。“这次，”徐行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换我追你。”说完，

他转身离开，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周围的人群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可我都听不见了。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两句话。一句是两年前，楼梯转角处，

他漫不经心的：“没意思。”一句是刚才，他认真而低沉的：“让我移不开眼。

”哪个才是真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又要掀起波澜了。

第三章 步步紧逼从那天起，徐行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不是偶遇。

是明目张胆的、有预谋的出现。周二上午，公共选修课《西方美术史》。

我习惯性地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刚翻开笔记本，身边就有人坐了下来。我转头，

对上一双浅褐色的眸子。徐行把书包放在桌上，动作自然得像他本来就该坐在这里：“好巧。

”巧什么？这课是文科学院的热门选修，他一个经管院的来凑什么热闹？我张了张嘴，

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往窗边挪了挪。整节课，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不时落在我身上。

老师讲文艺复兴，讲达芬奇，讲蒙娜丽莎神秘的微笑，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下课铃响，

我收拾东西想快点离开，徐行却伸手按住了我的笔记本。“赶时间？”他问。“嗯。

”我低着头。“那我送你。”“不用——”话没说完，他已经拎起我的书包，

背在了自己肩上。我愣住：“那是我的包……”“知道，”徐行挑眉，“所以帮你拿着。

”他动作自然，好像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周围有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我脸颊发烫，

伸手想拿回来。徐行把手抬高——仗着身高优势，我根本够不着。“徐行！”我有些恼了。

“在。”他应得很快，嘴角微微上扬，“终于肯叫我了？”我语塞，转身就走。他跟了上来，

不紧不慢地走在我身侧。秋天的校园很美，梧桐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我们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直到走到宿舍区岔路口。我把手伸向他：“包还我。”徐行没动，

只是看着我：“明天下午，图书馆见。

”“我为什么要——”“我查到你在写关于宋代美学的论文，”徐行打断我，

“家里有几本绝版的资料，明天带给你。”我愣住。他怎么知道我在写什么论文？

“下午三点，老位置。”徐行把书包递还给我，转身离开前，又回头补了一句，“不见不散。

”我没答应。但第二天下午三点，我还是出现在了图书馆三楼的靠窗位置。

徐行已经在那里了。他面前摊着几本厚重的线装书，正低头看着什么。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来了。

”“我只是来拿书。”我强调。“知道，”徐行把书推到我面前，“《宣和画谱》明刻本，

还有几本私人收藏的宋代画论，应该对你有用。”我翻开其中一本，倒吸一口凉气。

这何止是有用。这些书市面上根本找不到，是真正的珍本。

“你从哪里——”“家里藏书楼翻出来的，”徐行说得轻描淡写，“用完再还我就行。

”我抿了抿唇：“谢谢。”“不用谢，”徐行看着我，“苏念，我在追你。对你好是应该的。

”这么直白的话，他说得理所当然。我脸颊发烫，低头假装看书，不敢再看他。那之后，

徐行开始了他的“追求计划”。每天早晨，我都能在宿舍楼下“偶遇”他。

他手里总提着两份早餐，一份给我，一份自己吃。“阿姨做的，”他说，“非让我带给你。

”我不接，他就一直等。等到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我只能红着脸接过来。中午，

他会在食堂“恰好”坐在我对面。我不说话，他就安静地吃饭，

偶尔给我夹一筷子菜：“这个好吃，尝尝。”下午，只要我没课，他一定会出现在图书馆。

不打扰我，就坐在我对面看书，或者用笔记本电脑处理事情。晚上，他送我回宿舍。

从图书馆到宿舍区，十五分钟的路程，我们通常要走二十分钟。因为他走得慢，

我也只好放慢脚步。“今天论文写得顺利吗？”他会问。“还、还行。”“明天降温，

记得加衣服。”“嗯。”“周末有空吗？市里有个宋代文物特展，想去看看吗？

”“……我周末有事。”“那下周？”对话总是这样，他说得多，我说得少。

但徐行很有耐心，从不强迫我。最让我意外的是，他开始了解我的世界。我喜欢宋代美学，

他就去读《梦溪笔谈》《林泉高致》；我参加诗词社，

他居然也报了名——虽然第一次活动就被社长委婉劝退，因为他的诗“过于直白，

缺乏意境”。“我本来就不是这块料，”徐行说，“但我想知道你喜欢的是什么。

”他说这话时，我们正走在从诗词社回宿舍的路上。路灯刚亮，橘黄色的光晕染开来。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他：“徐行，你到底想干什么？”他转过身，面对着我：“我说过了，

我在追你。”“为什么？”我问，“两年前，你不是觉得我没意思吗？”徐行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很轻：“那是骗人的，苏念。”“两年前，

我就喜欢你。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反而用错了方式。”夜风吹过，梧桐叶簌簌作响。

我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给我个机会，”徐行走近一步，目光专注，“让我证明，

当年那句话，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我没答应，但也没拒绝。只是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徐行的话，还有这两周来他的每一个举动。那些细致入微的照顾，

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为了了解我的世界而做的努力。如果这都是假的，

那他也太会演了。可如果是真的……我闭上眼，不敢再想下去。

第四章 真相的裂缝改变发生在一个雨夜。那天社团活动结束得晚，我从教学楼出来时，

外面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没带伞，手机也快没电了。我站在屋檐下，看着密集的雨幕，

想着要不要冲回宿舍。“苏念？”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

看到徐行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那里。他应该是刚从图书馆出来，肩上背着书包，

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没带伞？”他问。我点点头。“我送你。”“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