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福是张卖身契小宇存折免费小说推荐_推荐完结小说全家福是张卖身契(小宇存折)

医生剪开纱布，我左耳的位置只有一块平滑的皮肉。“恢复得不错。”医生说。

我妈李秀云站在旁边，手里攥着缴费单，指节发白。手术费是爸爸寄回来的，攒了三年。

他打电话说：“钱取出来，先去照相馆拍张全家福寄给我。”存折藏在妈妈内衣夹层里，

紧贴胸口。出院那天风很大，妈妈带我去银行。她把我按在台阶上，“看好妈的背影。

”她转身进去，衣角翻飞。我看见那个红布包从她口袋滑出，掉在台阶缝里。我没吭声。

蚂蚁爬过那红布包，像在搬运什么美味。第一章：那只空荡荡的左耳医生剪开纱布的时候，

我听见剪刀“咔嚓”一声，像极了去年过年，爸爸在电话那头想跟我视频，

结果信号断掉的声音。纱布一圈圈落下，医生的手指轻轻按了按我的左耳位置。

那里没有软骨，没有耳廓，只有一块平滑、带着手术缝合痕迹的皮肉。“恢复得不错，

没发炎。”医生摘了手套，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我妈李秀云站在旁边，

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缴费单，指节都捏得发白。她凑过来，手指刚想碰我的新耳朵，

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医生，这……这就算是长好了？”她的声音在抖。

“皮瓣存活了，外形还得再塑，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医生说完就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消毒水的味道和我妈粗重的呼吸声。她突然蹲下来，把脸埋在我的病号服里，

肩膀一耸一耸的。我没哭，因为我记得很清楚，去年这个时候，她也是这样抱着我，

因为没钱交手术费，在医院走廊里哭了整整一夜。手术费是爸爸张建国从工地寄回来的。

那是一张张沾着水泥灰和汗渍的汇款单，攒了整整三年。爸爸在电话里说：“秀云，

把小宇的耳朵治好，花多少钱都行。等治好了，咱们去照相馆，拍一张最体面的全家福。

”那是我第一次对“全家福”有概念。在我模糊的记忆里，

爸爸的脸是手机屏幕里那个像素粗糙的方块。他总是在黑漆漆的工棚里，背后堆着红砖，

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缸。我家在西北的一个小县城，风沙大，日子紧巴。

我因为左耳的残缺，从小就是同学们眼里的“怪胎”。他们叫我“招风耳怪”，

或者更难听的“缺耳鬼”。每次被欺负，我回家都不敢说。我妈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不会去学校找老师，因为她知道，老师也帮不了穷人家的孩子。她只会把我搂在怀里，

用她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擦我的眼泪，然后晚上偷偷在灯下数钱。那本存折，

就藏在她内衣最里面的夹层里，紧贴着她的胸口。她说那是我的“耳朵”。出院那天，

风刮得很大。我妈把我的旧帽子翻出来，想给我戴上遮住左耳。我一把扯下来，

扔在地上：“不戴！医生说了，要透气！”我妈愣住了，她看着我空荡荡的左耳廓，

眼神像刀割一样疼。她弯腰捡起帽子，拍了拍灰，没再强迫我。“小宇，”她蹲下来，

平视着我的眼睛，手指甲里还残留着给我洗衣服留下的肥皂沫，“明天，妈带你去银行，

把存折取出来。”“取钱干嘛？”我问。“取了钱，咱们去照相馆。

”我妈的眼里闪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那是混杂着疲惫、希望和一丝疯狂的光，

“咱们给爸爸寄一张照片过去。让他看看，他的儿子现在跟别的孩子一样了。”我愣住了。

跟别的孩子一样？这个词像一颗糖，含在嘴里又甜又酸。“可是……爸爸不在。

”“照片里可以没有他。”我妈咬着嘴唇，那干裂的嘴唇渗出了一丝血丝，

“但照片里必须有你。咱们先拍，等他回来，再补拍真的。”那一刻，我明白了。

这张照片不是为了纪念团圆，而是为了证明：即使没有那个男人在身边，

我们娘俩也能活出个人样。那天晚上，我假装睡着了。我听见我妈在客厅里，

借着楼道里透进来的昏暗路灯，在翻那个红布包。她把一张张汇款单铺在桌子上，

那是爸爸寄回来的，每一张后面都写着“给儿子治病”。她一张张抚平，

指尖在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她把那本存折拿了出来。存折是旧的，

皮都磨掉了，露出里面的硬纸板。她把存折贴在脸上，蹭了蹭。我没看清她在哭还是在笑，

只听见她对着空气，像是在跟爸爸说话：“老张，你看见了吗？明天就能取出来了。

小宇的耳朵好了，咱们家……终于能喘口气了。”她把存折重新塞进内衣口袋，

那动作虔诚得像在藏一颗心脏。我闭上眼，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左耳。明天，

我要变成一个“完整”的人。我要用这张照片，把那个在远方的男人拽回来。

第二章：台阶上的蚂蚁与消失布包的红去银行的那天，我妈穿上了她唯，

件没补丁的格子衬衫。她对着镜子抹了点廉价的雪花膏，香味刺鼻。“小宇，

把衣服拉链拉好。”她帮我整理领子，手指碰到我左耳新长出的皮肉时，顿了一下。我没躲。

那块皮肉还很嫩，风吹过有点痒，但我忍着。我要像个男子汉一样，

陪妈妈去取回我们的“命”。银行离医院不远，也就几百米。可我妈走得像去打仗。

她的手死死攥着我的手腕，攥得我生疼。“妈，疼。”我挣扎了一下。她猛地回头，

眼神凶狠得像护崽的母狼：“别乱动！手给我牵紧了！”我吓了一跳，赶紧闭嘴。我知道，

那本存折就在她左边胸口的口袋里。那是我们全家的身家性命，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盔甲。

到了银行门口，台阶很高，是那种冰冷的大理石。“小宇，在这儿等我。

”我妈把我按在台阶最高处的太阳底下，“别乱跑，看好妈的背影。”我乖乖坐下。

阳光晒得我左耳发热，我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挠，又硬生生停在半空。我要忍住，为了照片。

我妈转身走进银行大门，那扇旋转门把她吞了进去。我数着台阶下的蚂蚁。一只，两只，

三只……它们排着队，搬着一块比我指甲盖还小的面包屑。它们那么小，

却能搬动比自己重好多倍的东西。我想，爸爸在工地是不是也像这些蚂蚁？搬着红砖，

流着汗，一点点把我的耳朵搬回来。时间过得很慢。银行里的人进进出出。我开始觉得无聊，

开始玩台阶缝里的土。我把土捏成小人，一个大人，一个小人。大人是爸爸，小人是我。

突然，银行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哎哟！那个女的晕倒了！”我抬起头，心脏猛地一缩。

只见我妈像一片枯叶一样，从银行大厅里踉跄着冲出来。她的头发散了，

格子衬衫的扣子崩开了一颗，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内衣。她没有看我，

而是直接扑倒在台阶上，疯狂地翻找自己的口袋。左边口袋，没有。右边口袋，没有。

她甚至把裤兜翻了个底朝天，硬币哗啦啦掉了一地。“存折……我的存折呢？

”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像一把锯子在拉木头。我愣在台阶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妈猛地抬起头，那张脸惨白得像纸，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她爬起来，

一把抓住路过的一个保安。“同志！同志！你看见了吗？一个红布包！里面是存折！

那是给我儿子看病的钱啊！”保安一脸懵：“大姐，你别急，是不是放家里忘了？

”“不可能！我明明放胸口的！我一路都按着的！”我妈发疯一样地又冲回银行大厅，

对着柜台大喊：“我的钱！我的存折丢了！”大厅里的人纷纷侧目。有人指指点点，

有人露出鄙夷的神色。我坐在台阶上，浑身发冷。

刚才……刚才我是不是看见有什么东西从她口袋里掉出来了？我的记忆像被大风吹过的沙画，

模糊不清。我只记得她转身进去的时候，风很大，掀起了她的衣角……是我。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子。是我刚才坐在台阶上玩土的时候，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从她口袋里滑出来，掉在了台阶缝里？还是被风吹走了？我没有提醒她！

我只顾着玩蚂蚁！银行报了警。警察来了，做了笔录。我妈坐在警局的椅子上，

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她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盯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空荡荡的，

没有了那个硬硬的红布包。“妈……”我小声叫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慢慢转过头看我，

眼神空洞得可怕。她抬起手，想摸摸我的头，结果手停在半空，又缩了回去。“回家。

”她只说了这两个字。回家的路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以前两个人的影子是依偎的，现在两个人的影子是断裂的。路过那家照相馆时，

橱窗里摆着一张巨大的全家福。一家三口笑得那么灿烂，背景是蓝天白云。

我妈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拉着我，头也不回地走了过去。

那家照相馆的霓虹灯招牌闪了一下，在她含泪的眼角划过一道红光，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我知道，那张存折没了。爸爸寄回来的那些汇款单，那些沾着汗渍的纸，那些搬砖的辛苦，

全都没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没有看好那个口袋。那个给爸爸惊喜的梦，

碎得连渣都不剩。更可怕的是，我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我怕我一开口，

我妈就真的彻底垮了。第三章：馊饭、寻人启事与没打通的电话那晚的饭桌上，

摆着一盘回锅肉。那是我妈为了庆祝我出院，特意去割了二两。肉片在油锅里煎得焦黄，

本来该是满屋飘香。可现在，那股油腥味混着一股子酸腐气，直往我鼻孔里钻。肉馊了。

就像我们家的日子，看着是块肉，其实早就变了味。我妈坐在对面，

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不是存折，是她下午去打印店求人印的寻物启事。

纸上印着黑体字，下面留了个空白框，写着“照片”。“妈，”我扒拉着碗里冷硬的米饭，

声音小得像蚊子，“那存折……真没拍照片留底啊？”我妈的手猛地一抖，

那张寻物启事像片枯叶飘落在地。她没捡。她只是死死盯着那个空白的“照片框”，

眼神空洞得吓人。“拍了……拍了有什么用？”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